第1098章 商演走穴
他不再是那个在剧组里端茶倒水、看人脸色的小场务了。
他是经纪人！
是东哥麾下执掌一支王牌乐队的先锋大将！
“东哥，我明白了！”
“我……我这就去找崔建！”
冯晓刚重重地点了点头，领了圣旨一般，转身就要走。
“等等。”
林卫东叫住了他，递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崔建他们是搞艺术的，脾气倔。”
“记住，你不是去求他们，而是去引导他们。”
“用我教你的那套话术。”
冯晓刚心领神会，再次重重点头，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使命感，雄赳赳气昂昂地冲出了电视艺术中心。
……
燕京后海，一个阴暗潮湿的地下防空洞里，烟雾缭绕。
崔建和“七合板”的成员们正在排练，刺耳的电吉他声和嘶吼的歌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原始的生命力。
冯晓刚的到来，像一颗石子投进了这片狂野的湖泊。
当他满面春风地传达了林卫东关于开启“商演”的决定时，音乐戛然而止。
“什么玩意儿？走穴？”
乐队的贝斯手率先把手里的拨片摔在地上，一脸鄙夷地看着冯晓刚。
“让我们去给那些油头粉面的大老板唱堂会？”
“冯晓刚，你他妈是不是想钱想疯了？”
“摇滚是抗争！是呐喊！不是摇着尾巴乞食的哈巴狗！”
吉他手也冷笑道。
“我们要是干了那种事，跟那些唱靡靡之音的娘炮还有什么区别？”
崔建一言不发，只是抱着吉他，冷冷地看着冯晓刚，眼神里的失望和不屑几乎要化为实质。
面对乐队成员的群起而攻，要是搁在以前，冯晓刚恐怕早就腿软了。
但现在，他是林卫东亲封的“独家经纪人”。
他深吸一口气，想起了林卫东的嘱咐和教诲，一股莫名的底气从心底升起。
“啪！”
冯晓刚猛地一拍面前那只锈迹斑斑的汽油桶，发出一声巨响，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你们懂个屁的摇滚！”
冯晓刚扯着嗓子吼道，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
他指着那把破旧的电吉他：“没有钱，你们拿什么换更好的设备？”
“就靠这把破琴，弹出来的音都是飘的！”
他又指了指潮湿发霉的墙壁：“没有更大的舞台，你们的摇滚怎么让更多人听到？”
“就躲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孤芳自赏，对着几只老鼠嘶吼，这就是你们的摇滚精神？”
“你们不是想抗争吗？不是想呐喊吗？”
“连饭都吃不饱，你们拿什么去抗争？饿着肚子去呐喊吗？！”
冯晓刚的一连串反问，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在崔建和乐队成员的心上。
整个防空洞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崔建那张桀骜不驯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迷茫和挣扎的神色。
冯晓刚知道，火候到了。
他放缓了语气，开始抛出林卫东为他们描绘的那个宏伟蓝图。
“东哥说了，商演只是第一步，是为了积累原始资本。”
“有了钱，我们就成立国内第一家真正的摇滚音乐厂牌！我们自己当老板！”
“我们去签约更多像你们一样有才华、却被埋没的地下乐队，给他们最好的设备，最大的舞台！”
“我们要把摇滚乐，从地下，堂堂正正地做到地上！做到体育馆！让所有人都听到我们的声音！”
冯晓刚的每一句话，都充满了煽动性。
一个前所未有、想都不敢想的摇滚帝国蓝图，在崔建和乐队成员的面前缓缓展开。
躲在地下室里孤芳自赏，和站在万人中央引领一个时代，孰轻孰重？
崔建不是傻子。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冯晓刚：
“我怎么知道你们不是在画大饼？”
“第一场。”
冯晓刚伸出一根手指，斩钉截铁地说道。
“燕京工人体育馆，出场费，五千块！”
“嘶！”
防空洞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五千块！
在这个年代，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人都为之疯狂的天文数字。
崔建沉默了。
许久之后，他将手里的烟头狠狠地摁在地上，站起身，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可以去。”
“但是，演什么歌，怎么演，灯光、音响，所有的一切，必须全都听我的！”
“成交！”
冯晓刚毫不犹豫地拍板。
……
处理完崔建这件大事，林卫东一身轻松地回到了四合院。
刚一进门，就看到陈佩斯和朱时茂两人正坐在院里的石凳上，局促不安地搓着手，像两个等待老师发落的小学生。
看到林卫东回来，两人眼睛一亮，连忙站了起来。
朱时茂作为代表，率先迎了上来，脸上带着期待又忐忑的笑容，小心翼翼地开口。
“林导……上次在您家吃饭，您说的那个……成立工作室的事儿……”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巨大的决心，和身边的陈佩斯对视了一眼，然后猛地一挺胸膛。
“我们俩回去商量好了！不犹豫了！”
“我们……就跟您干了！”
林卫东看着眼前这两个未来撑起中国喜剧小品半壁江山的男人。
此刻却像两个迷途的孩子，脸上写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与对未知的惶恐。
他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不紧不慢地将两人让进屋里，亲自给他们续上热茶。
“林导，我们俩是认真的。”
朱时茂见林卫东不说话，心里更没底了，连忙补充道。
“就是……就是我们哥俩都是粗人，只懂得在台上演戏。”
“这又是开公司又是搞经营的，我们俩……两眼一抹黑啊。”
旁边的陈佩斯也跟着猛点头，愁眉苦脸地附和：
“是啊林导，您是不知道，就我们单位那点财务报销的破事儿，都能把我俩的头给绕晕了。”
“让我们去管一个工作室，那不等于让猴子去绣花吗？”
“到时候别钱没挣着，再把您的好事给办砸了，那我们哥俩可就成千古罪人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核心思想就一个。
我们是搞艺术的，对商业一窍不通，怕把事情搞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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