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 章 昭:这乐曲，怪好听的
扶苏被嬴阴嫚问得一愣，手里的笔都忘了放下。
他看着妹妹紧攥着自己的袖口，又扫了一眼后面几个伸长脖子等着听的弟弟，心里直叹气。
这帮小祖宗可真会挑时候。
“谁跟你们说的？”
扶苏故意板起脸，“阿父要是真病重，我还能坐在这儿批奏折？早守在榻前了。”
嬴阴嫚却不肯松手：“那阿父去哪了？我问王翦将军，他支支吾吾说去巡边；问蒙毅，他又说去体察民情。连个准话都没有。”
后面将闾小声插嘴：“就是，大家都在传……”
“传什么传！”
扶苏打断他，伸手轻轻戳了下嬴阴嫚的额头，“你啊，在军营里面待久了，怎么也学会疑神疑鬼？
阿父这次是秘密出行，当然不能到处声张。”
扶苏边说边起身，从一旁取出个木匣：“喏，阿父临走前还特意交代，说你们几个若是闹起来，就把这个给你们。”
嬴阴嫚将信将疑地打开匣子，里面静静躺着两封信。
她先展开嬴政那封，上面只简单交代让他们听扶苏的话，自己外出办事很快便回。
待看到姑姑嬴瑾昭那封时，她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信上就龙飞凤舞写了一行字：“姑姑和你们阿父执行秘密任务去啦，乖乖等着，回来给你们做小蛋糕！”
“原来是这样啊……”
嬴阴嫚把信递给身旁的嬴元嫚，几个小脑袋立刻凑到一起传阅起来。
“阿父他……真的没事？”
小姑娘语气终于软了下来，但眼里还带着最后一丝疑虑。
扶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们不相信我，总该信姑姑吧？”
“对哦！”
嬴高一拍脑袋，“姑姑虽然爱捉弄人，但从来不骗人。她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是真的。”
他转头就忘了自己刚才也在怀疑名单里，现在倒是一脸笃定。
“大兄大兄，”
嬴诗嫚扯着扶苏的衣袖轻轻摇晃，眼巴巴地问，“那姑姑什么时候回来呀？我都想她做的小蛋糕了……”
这丫头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刚才还忧心忡忡，这会儿已经开始咽口水了。
扶苏看着这群瞬间被小蛋糕收买的弟弟妹妹，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
他转头瞪了眼偷笑的将闾：“就你话多！既然这么闲，待会帮我把这些奏折分类整好。”
天降横祸的将闾脸上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其他几个小家伙见状，立刻作鸟兽散，溜得比兔子还快。
看着瞬间空荡荡的大殿，将闾苦着脸凑到扶苏身边：
“大兄，我能不能不干啊？相里勤先生昨日还说要教我新技术来着……”
“想得美。”
扶苏头也不抬地丢过一摞文书，“先把这些各地春种奏报整理出来，要是弄错一个数字……”
他意味深长地瞥了眼将闾，“我就让后厨这一个月都不许做甜食。”
将闾垮下肩膀，认命地把起奏折。
他刚翻开第一册，忽然想起来什么：“对了大兄，你说阿父和姑姑到底去哪了？连我们都要瞒着。”
扶苏执笔的手微微一顿，这会二人应该已经到燕国了吧？
“该你知道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扶苏垂下眼帘，笔尖轻轻划过纸页，“现在还是专心整理你的簿册吧。”
殿外隐约传来嬴阴嫚指挥郎卫比试的呼喝声，而将闾已经开始对着文书唉声叹气。
扶苏望窗外飘过的云朵，不自觉地摩挲着嬴瑾昭送的佩剑。
或许明天该去趟少府，让他们多备些牛乳和蜂蜜。
万一哪天，姑姑回来真要做小蛋糕呢？
而在蓟城，嬴政与嬴瑾昭也已顺利通过城门盘查，踏入了这座燕国的都城。
城内的景象，与城外田野间的萧索并无太大区别。
街道两旁的屋舍略显破败，往来的行人大多面带菜色，神色匆匆，眉宇间笼罩着一层难以化开的愁云。
市集虽有些许人气，但交易的物品种类稀少，价格却颇为高昂，显然民生颇为艰难。
嬴政沉默地行走在街道上，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一切，心中并无多少得意，反而更添了几分尽快结束这乱世、让天下黎庶都能安居乐业的决心。
嬴瑾昭则显得活跃得多，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既在观察燕国的风土人情，更在搜寻着可能存在的特产与人才。
“政哥，您看那边，”她悄悄拉了拉嬴政的衣袖，指向一个围了不少人的街角，“好像有人在击筑，听着技艺不错，要不要去看看？”
她可没忘记自己用来忽悠嬴政出行的理由之一，就是来燕国寻找击筑的高手。
嬴政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微微颔首。
两人便随着人流，朝那乐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只见街角空地上，一位布衣乐师正在抚筑。
他技法纯熟，一曲奏得清雅脱俗，引得围观者阵阵喝彩。
嬴瑾昭凝神听了片刻，心里其实在暗暗叫苦。
她对音律可谓是一窍不通。
当年上大学时，为了钢琴课不挂科，考前一个月拼了老命练习，最后也就勉强混了个七十分。
要是现在让她当场弹一曲，估计连《小星星》都得弹得磕磕绊绊。
听了这半天，嬴瑾昭脑子里就只剩下最朴实无华的评价：怪好听的。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嬴政，发现嬴政完全沉浸在乐声之中，不由得悄悄松了口气。
幸好政哥懂行，不然这“寻访音律名家”的借口可真要露馅了。
嬴瑾昭轻轻碰了碰嬴政的胳膊，压低声音：“政哥，这曲子......是不是特别厉害？”
嬴政微微颔首，目光仍停留在乐师翻飞的十指上：“此人所奏，已臻化境。”
就在这时，曲调陡然一转，从清越转为激昂。
嬴瑾昭虽然不懂音律，却也听得出这旋律中暗藏的杀伐之气。
她下意识地往嬴政身边靠近半步，右手已经悄然按在了腰间的短刀上。
直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四周响起热烈的掌声，嬴瑾昭才确认并无危险。
那只紧握刀柄的手自然地垂落下来，仿佛刚才的戒备从未发生过。
“政哥，”
嬴瑾昭侧首低声问道，眼底闪着好奇的光，“您说这位……会不会就是那位传说中，与荆轲交好的高渐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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