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 章 街头冲突
“上前一问便知。”嬴政淡然回应。
“得令。”
嬴瑾昭眉眼一弯，“那您就在这儿稍等，我去去就回。”
她走出两步，又不放心地回头叮嘱，“可说好了，就在这儿等我，千万别走开啊。”
嬴政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微微颔首：“嗯。”
嬴瑾昭灵活地钻进人群，不一会儿就带着满满一手消息回来了。
“打听清楚了。”
嬴瑾昭凑到嬴政面前，压低声音，“那位乐师姓高，大家都叫他高先生，是两个月前才来蓟城的。
听说他击筑的技艺特别高超，连燕国的宫廷乐师都来听过呢。”
她顿了顿，神秘兮兮地补充：
“不过有个奇怪的地方，他从来不在同一个地方连续演奏三天，而且，有人看见他经常在太子丹的府邸附近出没。”
嬴政眸光微动。
“政哥，咱们现在怎么办？”
嬴瑾昭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要不要我现在就摸过去，给他套个套麻袋绑回来？”
嬴政：“……”
见嬴政没有立即反对，嬴瑾昭直接当他默认了。
还没等嬴政开口，她手上已经出现了一个厚实的麻袋，脸上挂着邪恶的笑容，转身就要往人群中冲。
嬴政眼疾手快，一把拎住嬴瑾昭的后衣领，制止了绑匪的套袋行为。
嬴瑾昭还知道在大庭广众之下要稍微注意点形象，只是小声嘀咕：“让我去让我去。”
嬴政无奈扶额，将人拎回来：“光天化日，成何体统。”
“那……等天黑？”
嬴瑾昭眨眨眼，手里的麻袋还攥得紧紧的，“我保证套得神不知鬼不觉。”
“不必。”
嬴政抬手拽过来她攥着的麻袋，叠好收入袖中，一来从容淡定。
“他不是与荆轲交好吗？待我们找到荆轲带回咸阳，高渐离想必会‘主动’前来相随。”
“有道理。”
嬴瑾昭眼睛一亮，连连点头，“这样一举两得，买一赠一，既得了一位刺客，还附赠一位乐师。”
她想起史书上记载的，不禁莞尔：“高渐离此人最重情义。
历史上他即便双目失明，仍要坚持为挚友荆轲报仇，冒险行刺政哥，这种生死相托的情谊，还怕他不跟着来吗？”
嬴政闻言，眸光一暗，唇角勾起一抹深意：“既然如此，寡人便成全他们这份情谊。”
他负手望向还早的天色，沉声道：“不过这次，寡人要让他们把这份忠勇，用在正途上。”
“那咱们现在去哪？”
嬴瑾昭好奇地问。
“就在这蓟城内随意走走。”
嬴政迈开步子，融入市井人潮，“既然来了，总该看看燕地的风土人情。”
二人信步穿行在街巷之间，感受着与咸阳迥异的北地风情。
这里的建筑比咸阳多了几分粗犷，屋檐高挑，是为了抵御漫长冬季的风雪。
虽已入春，燕地的寒意却迟迟未退，倒像是冬天赖着不肯走。。
街上的光景分成两样。
那些有钱的贵族裹着厚实的毛皮袍子，领口袖缘镶着狐裘，走在路上昂首挺胸；
但更多的是为生计奔波的黔首，抱着胳膊缩着脖子，在春寒里冻得嘴唇发青，单薄的衣衫被风吹得紧贴在身上。
市集上，有不少穿着麻布衣服的黔首，蹲在各自的摊位上，面前整齐地摆着小堆的货物。
这些都是去年秋日储存至今的板栗、榛子，还有腌渍的菜干。
这些耐存放的食粮，要用来换取春耕的种子农具，或是折算成即将到来的赋税。
没有人高声叫卖，他们都只是沉默地守着面前微薄的一点家财，偶尔抬眼望向市集上往来巡视的官吏，又把头埋得更低些。
嬴瑾昭拢了拢衣襟，望着那些在春寒中蜷缩的身影，轻声叹道：“这儿的春天有点冷啊。”
嬴政的目光掠过那些在寒风中瑟缩的黔首，淡淡道：
“燕地苦寒，春耕较关中晚上月余。这些黔首此时变卖存粮，多半是为了筹措春税。”
“嗯嗯。”嬴瑾昭一边应着，一边打量着旁边摊位上的山货。
看了一会，她扯了扯嬴政的衣袖，说：“政哥您看，那个卖山货的老伯，像不像我们去年在赵国见到的那些黔首？”
嬴政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正将山货摆成整齐的小堆。
但他知道，嬴瑾昭说的相似，不是说长相，而是那些拘谨，小心翼翼的神情与赵地黔首相似。
“天下黔首，大抵如此。”
嬴政收回目光，“苛政之下，皆是这般战战兢兢。”
这时，那老伯抬起头来，正好对上嬴政的视线。
他看见嬴政二人衣着华贵、气度不凡，明显愣了一下。
以为是那些惯于仗势欺人的贵族，连忙挤出一个拘谨而卑微的笑容，又慌忙低下头去。
嬴瑾昭望着老人那近乎本能的畏惧姿态，轻轻叹了口气，把原本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些在压迫中挣扎的黔首，早已成了惊弓之鸟。
她清楚地意识到，唯有天下一统，建立一个相对稳定清明的世道，才能让这些卑微的生命，终于能直起腰杆，露出真正舒心的笑容。
正当嬴瑾昭打算挑些山货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与打骂声。
“去看看？”嬴瑾昭望向嬴政。
嬴政没有答话，但迈开的步子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嬴瑾昭会意，也跟了上去。
二人走近，只见几个衣着体面的恶仆正围着一个妇人推搡辱骂。
为首的那个叉着腰，趾高气扬地指着地上那堆山货：“这些破烂玩意，给你一个刀币那都是抬举你。”
那妇人急得直跺脚。
一旁的男人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想要冲上去给恶仆两拳，却终究没敢。
“这、这不够啊！这些山货光是采撷晾晒就花了两个月，一个刀币连本钱都不够，您再多给点……”
男人忍着性子，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不够？”
那恶仆冷笑一声，抬脚就踹向货摊，“那你就别卖了！”
随着他的动作，那堆得整整齐齐的山货瞬间被踢得四散飞溅。
周围的其他摊主都面露愤慨，却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这些人尽管只是贵族府上最低等的角色，但他们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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