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汉使”刘季
“但是我讲的这些使者，情况……嗯，更原始一些。”
她见几人都看过来，便继续道：“这些使者有明确的国家底线，面对的是一些与自身国家相对的部族。”
“那里的首领可能更认实在的好处，个人勇武和交情，对中原那套复杂的礼仪和潜规则未必全懂，也未必全在乎。”
“所以一个好的使者，光会耍嘴皮子讲大道理，在那儿可能吃不开。”
“那需要什么？”刘季追问。
“需要更灵活，甚至有点……野路子。”
嬴瑾昭笑了笑，“比如，你得能喝烈酒，能跟他们摔跤赛马，能一眼看出他们最喜欢咱们的哪种货物，还能把咱们的东西吹出花儿来。”
“同时你也得机警，能从他们的只言片语和日常举动里，摸清各部之间的关系、
谁和谁有仇、谁又最贪婪……然后，再用他们能理解、能接受的方式，达到咱们的目的。”
她总结道：“纵横家是在现成的棋盘上下棋，规则明白。而在北边，你可能得先帮他们画出棋盘，甚至自己先变成棋盘上一颗能蹦跶的棋子。”
刘季听得眼睛发亮。
这种更直接、更带点江湖气和冒险色彩的方式，显然比单纯的朝堂辩论更对他的胃口。
萧何、陈平、张良三人交换了个眼神，彼此心照不宣。
承宁君这描述，简直像是照着刘季的性子写的诱饵，偏偏还说得挺像那么回事。
嬴瑾昭见刘季意动，又适时地添了一把柴：“而且去了他们地盘，只要你命硬、胆肥，玩法可以很灵活。”
“比如绑了头曼单于他阿母，勾搭他夫人，甚至当场射杀个月氏王……也不是不行。这样回头咱们出兵，不就师出有名了嘛。”
她顿了顿，又意味深长的补了一句，“我还听说，那边女子样貌迥异中原，别有一番风情……特别漂亮。”
扶苏顺势接上：“当然，若能成功，其功业或许更显赫，也更自由。”
不必终日困守于文书案牍之间，而是真正踏足万里疆土，见识迥异的风俗，建立不寻常的功绩。青史之上，也会留下不同于寻常使节的一笔。”
姑侄二人一唱一和，把刘季说得心里直痒痒。
尤其是那句“北方部族美女多”……
他可耻地心动了。
萧何看着他这兄弟的反应，觉得把人弄出去霍霍北方部族挺好的。
这样一来，刘季不仅有了正经事做，也不用再去他府上抢他酒喝，还得自己倒贴钱。
张良爷慢悠悠地说：“听承宁君与太子殿下这么一说，良觉得这使者非刘兄莫属。”
“既能施展刘兄豪迈不羁之才，又能扬我国威于化外，实乃两全之策啊。”
陈平在一旁看似诚恳，实则口吻满是诱惑：“确实，刘兄豁达善交，又通晓人情利害，正适合这一重任。”
“若是换了那些只会掉书袋的儒生去，怕是三两句话就被撵出帐篷了。”
萧何看向刘季，又趁热打铁：“既然子房和陈平都如此看好你，我看此事着实可行。”
“你整日说在咸阳闷得慌，这不正是个天大的好机会？”
刘季被几人说得热血上涌，一拍大腿：“干了！这差事听着就带劲！比在 朝堂上跟那帮老头子扯皮有意思多了。”
嬴瑾昭和扶苏相视一笑。
“不过……”刘季忽然想到了什么，搓了搓手，嘿嘿笑道，
“既然是去那么远的地方……这人手、经费、还有那个……沿途打点的用度，是不是得充裕些？”
萧何一听“经费”二字，眼皮子就直跳。
但转念一想，把这尊神送出去，自己府上的那些酒就能保住了。
于是咬牙道：“自然，我会尽力在陛下面前为你争取。”
扶苏：“先生放心，出使的仪仗，礼物都会按最高规格置办，毕竟这关乎国体，不能寒酸了。”
张良：“只是到了北地，那些野路子的开销，就得靠刘兄自己随机应变了。”
几人起初是为了拜访嬴瑾昭在做什么事，转眼间又给刘季安排上了个职位，还都一副兴致冲冲地样子。
俨然已经忘了他们最初的想法。
他们又商议了一番细节，直到暮色渐深才散去。
临走时，刘季脚步轻快，嘴里还哼着小调，已经开始想象自己在草原上纵马饮酒、与部落豪杰把酒言欢的场景了。
看着刘季远去的背影，萧何长长舒了口气，喃喃道：“总算能清静几日了。”
张良轻笑道：“你怕是清静不了多久。以刘兄的性子，等他在北边打开了局面，要钱要粮的文书怕是会像雪片一样飞回来。”
陈平也笑：“但那时的刘兄，可就是有功之臣了。萧兄这投资，不亏。”
三人站在檐下，望着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各怀心思地笑了。
……
次日早朝。
刘季难得整肃衣冠，主动出列向嬴政请示：“陛下，臣愿请命出使北地诸部，为大秦宣威布德，探查边情，结好远邦，以固北疆。”
嬴政闻言，眉梢微挑，眼底掠过诧异之色。
他目光扫过下首的扶苏与嬴瑾昭，见二人面带笑意，心下了然。
能让刘季这懒散惯了的家伙主动揽事，多半是这姑侄二人联手忽悠的结果。
不过转念一想，能让刘季有点正事干，总好过他整天东逛逛，西窜窜。
让刘季发挥他所擅长的事，嬴政自是乐见其成。
他巴不得麾下这些各怀本事，有时却精力过剩的臣子，都能为大秦的千秋基业添砖添瓦。
皇帝陛下当下便颔首道：“准奏。北地部族情势复杂，君即自愿前往，当谨慎行事，扬我国威，勿负朕望。”
“谢陛下。”
刘季声音洪亮，精神抖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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