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什么叫奸商
从他拍下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上当了。
冒顿这个逆子根本就不是真心想要那些底料，他纯粹是在抬价，消耗自己的资金和注意力，顺便当众落自己的面子。
为了所谓的面子他花掉了原本准备全力争夺神草的一点点资金，虽然不多，但在这场心理战中，他无疑是输了一局。
更憋屈的是，他还不能反悔。
商队早就把规矩说得清清楚楚，落槌成交，概不反悔！
众目睽睽之下，他堂堂大单于若是出尔反尔，颜面何存？
所以，头曼单于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默默吃下这个哑巴亏。
他甚至不敢对商队来硬的。
秦人的骨头有多硬，他在李牧和蒙恬那里已经领教过了。
万一用刑逼问或者杀了人，对方和苜蓿种子一起来个玉石俱焚……
到时候不但神草得不到，还可能给虎视眈眈的秦国送去一个绝佳的出兵借口，引来铁骑踏破草原……那就全完了。
想到这些，头曼单于强行压下怒火，脸色阴沉地坐回原位，等待真正的目标。
终于，前期的开胃菜全部拍完，嬴阴嫚宣布：
“现在开始拍卖本次的压轴产品，也是 你们最期待的拍品——”
所有人的眼睛都聚精会神，生怕错听一个字。
“苜蓿神草的种子五斤，并附赠由我商队东家亲笔撰写、详细记载种植要点的技术册一卷！”
随着她的宣布，两名商队伙计分别捧着一盘用黑布盖着的东西和一捆绿油油的样品苜蓿上台。
嬴阴嫚为他们分别介绍，伙计配合的举起盒子，不过黑布依旧没有打开。
台下有在场的大贵族、小头领，乃至后排的富户，全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炽热地聚焦在黑布以及那一抹绿色上。
“苜蓿神草种子，起拍价一百银币，现在开始。”
话落，匈奴们争先恐后的报价。
而在后台的帐篷里面，则又是另一番光景。
台上的那个黑布盘子里面其实什么也没有，只是空瓶子。
因为真正的苜蓿种子嬴瑾昭和扶苏两个正在加班加点的制造，忙的不可开交。
两人面前架着两个被烧红的铁板，底下的柴火烧的正旺。
“姑姑，这样做真的可行吗？万一被他们看出端倪怎么办？”
扶苏手上拿着一个铲子正在迅速翻炒，眉宇间略带担忧。
他炒的不是别的东西，正是苜蓿种子。
这个过程不能太急也不能太慢，万一炒焦留下明显的痕迹就露馅了。
将种子炒熟再卖，只能说，不愧是嬴瑾昭，坑起人来绝不手软。
“放心吧，你姑姑我自有妙计，保证让他们看不出来。”
嬴瑾昭手里也没闲着，她正将炒熟的种子摊开晾凉，“炒熟的种子若是还能被种出来那才叫见鬼了。”
“但是作假这个事嘛，真假参半才最合适。”
嬴瑾昭算盘打得噼啪响。
我卖给你种子，也教给你种植技巧，到时候种不出来，发芽率惨淡可不能怪到我头上。
你看，这种子里明明有能发芽的，只是比例少得可怜，能不能种活、种好，那就看你们的技术和运气了。
就算有人怀疑，她也可以推说是种植环境、方法不当，或者种子在运输储存中受了影响。
嬴瑾昭想着，将一袋完好的，没动过手脚的种子递给扶苏，“扶苏，给，把这些好的取出一点混在防发芽的里面去。”
“姑姑，”
扶苏接过种子，沉吟道，“我觉得在一斤熟种子里面混入半两左右的好种子，这个比例或许更合理？”
“既不至于完全绝收让他们怀疑，又能确保他们大规模的种植失败，只能收获零星一点，还得归功于他们种植技术不行。”
闻言，嬴瑾昭狂点头，用力拍了拍扶苏的肩膀：“好小子，大白你这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这主意比你姑姑我还奸商，对，就这么办，既能吊着他们，又让他们成不了气候。
继续保持这股奸商的劲头。”
扶苏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腼腆笑了笑，随即又苦着脸抗议：“姑姑，您能不能别叫我大白啊……”
这个绰号源自某次嬴瑾昭调侃他的皮肤比起边关将士白了不止一个度，也说的是他汤圆的外表，从此就成了她打趣扶苏的专用称呼。
扶苏虽然躲过了“狗蛋”、“小白”的称呼，但没逃过大白。
“抗议无效。”
嬴瑾昭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手下翻炒不停，驳回了扶苏的申诉。
她看似专注于眼前的造假工程，实则一直将精神力展开。
一半放在嬴阴嫚身上，害怕真有哪个不长眼的对她不利，另一半则是放在匈奴的动静上。
听着拍卖快到尾声，正好，她手上的混合工程也掺好了。
“大白，走，去前面该交货了。”
嬴瑾昭将处理好的种子收好，两人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朝前台走去。
此时，前场的竞价已进入白热化。
头曼单于、左贤王、冒顿三方轮番出价，价格一路狂飙，其他中小贵族早已被这惊人的数字吓得退出了角逐。
最终，还是财大气粗又急需稳固权威的头曼单于更胜一筹，以令人瞠目结舌的八百金币天价，成功拍下了那五斤苜蓿种子及配套技术。
头曼单于挑衅的看了一眼逆子，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
嬴瑾昭适时地走上台，从负责展示的伙计手中，接过了那个盖着黑布的托盘。
就在交接的瞬间，托盘上那个空瓶子已被她悄无声息地替换成了刚刚被炮制好的种子。
她一手托着托盘，一手掀开黑布，中气十足道：
“诸位，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和欢呼，恭喜尊贵的头曼大单于，以非凡的眼光和魄力，成功拍下这象征着丰收与强盛的苜蓿神草种子。”
嬴瑾昭将托盘高高举起，全方位的向台下展示。
玻璃瓶中的种子色泽自然，颗粒饱满，看不出任何异常。
展示完后，她亲手将托盘递给头曼单于。
“陈东家，这种子当真如你所说？”
头曼单于盯着嬴瑾昭，大胡子脸上满是审视。
“大单于放心。”
嬴瑾昭信誓旦旦，“我陈大富以商誉和之前所立誓言担保，种子绝对是真的，种植方法也写在册子上了。
只要按照方法精心照料必能发芽生长，造福草原。
若有不实，天打雷劈。”
种子确实是真的，只是九成是熟的而已，方法这个倒是犯不着作假，能不能种出来那就看天意了。
头曼单于见她如此笃定，又想起那毒誓，满意地点点头，命人奉上装满金币的沉重皮袋。
交易完成，钱货两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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