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讨债联盟
嬴瑾昭正在神游天外，胡思乱想着刘季收到第一笔租税时，是先去还债还是先去打酒，就听到嬴政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封赏。
范增，屠睢，秦使其他成员，蒙恬，张良，萧何，陈平……
各有升迁厚赏，或进爵，或加衔，或赐田宅，酬其襄助定策、处理后方之功。
扶苏作为太子虽无具体官职可升，但嬴政当众嘉许其“沉稳有度，协理政务，功在社稷”。
赐下象征性的玉璧、典籍，并增其东宫属官编制，恩宠与信任不言而喻。
嬴阴嫚也得了一份不小的赏赐，以及允许其参议某些政务，算是认可了她近年来的成长与见识。
嬴政显然是有意借此大胜，犒赏这些年有功的能臣、宠臣，无论功劳大小，只要有所建树，皆在褒奖之列。
殿中气氛愈发和煦，受赏者无不感激涕零，高呼万岁。
然而，轮到嬴瑾昭时，情况就有点特殊了。
她早已是二十级军功爵的最高等，彻侯，食邑丰厚至极。
官职上虽无固定常职，但“承宁君”本身已是超然地位，再加上加“参知军事”、“督四方事”等衔，权力实际在许多九卿之上。
至于钱……恐怕放眼整个大秦，私人财产能和她掰手腕的也没几个了。
封也没得封，赏也没得赏。
嬴政显然也清楚这一点。
他的目光落到嬴瑾昭身上，见她表面恭敬，眼神却明显飘去了别处，不知道又在神游什么，嘴角不由地动了一下。
“承宁君，嬴瑾昭。”他开口道。
嬴瑾昭收敛心神，出列行礼：“臣在。”
“卿近年西定西域，东抚海疆，北慑匈奴，南靖蛮夷，奔波劳苦，功在千秋。”
嬴政略作停顿，转而道：“不过，你如今爵位已至顶峰，俸禄也丰厚至极。若再以常职相累，反倒怕束缚了你的手脚。”
嬴瑾昭垂着头，心里默默接话：啊？我这么厉害的吗？
嬴政沉吟片刻，现场给她编了个头衔，又额外加了个重磅礼包：“特赐，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以表彰你的不世功勋。”
嬴政说完主要封赏，又补充道：“另，准卿休沐一月。期内可自择休憩时间，无需常朝。奔波劳苦，宜当静养。”
嬴瑾昭愣住了。
加虚衔，赐特权她倒不意外，毕竟总得有个表示。
但这一个月的，可以随时休的假期……
简直是天降甘霖。
不用每天天不亮爬起来上朝，不用处理那些堆积如山的文书，不用应付各路官员的拜见……
可以睡懒觉，可以琢磨些新鲜玩意儿，可以去城外骑马看戏，更可以……
这赏赐送到了她心坎里。
嬴瑾昭真情实意的领旨谢恩。
其他人满不满意这份休假的赏赐，反正嬴瑾昭是开心极了。
退朝后，她脚步轻快的走出咸阳宫，感觉身上那套有点板人的朝服都顺眼了许多。
一个月的假期，她得好好规划一下。
首先，得睡到日上三竿！
嬴瑾昭的心情如同咸阳今日格外晴朗的秋日天空，万里无云，阳光灿烂。
但是有些人的心情可就不那么美好了。
刘季的扬眉吐气还没维持多久，就被几道身影严严实实地堵住了去路。
为首的正是萧何、张良、陈平三人。
他们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眼神特别坚定，一看就是来要债的。
更让刘季头皮发麻的是，这三位身后还跟着几位同样身着朝服的大臣，有文有武，此刻都目光炯炯地看着他，脸上带着某种“总算逮到你了”的微妙神情。
刘季认得其中几位，似乎……好像……也许……自己也曾用他们的名义，在不同酒肆记过那么几次账？
“刘中更，”萧何率先开口，“恭喜高升。您看这债务之事，是否该趁热打铁，一并了结？也免得耽搁您筹备出使的要务。”
陈平抱着胳膊，慢悠悠地补充：“是啊，刘兄如今是中更了，想来不会再为些许酒资饭钱为难了吧？”
“昨日琼华阁那顿君上请客，不算在内。但之前的旧账，还有利息……”
张良掏出一个账本。
比起昨日的那个又厚了一倍：“刘兄，这是几位同僚托我一并带来的账目汇总，都核对过了，请您过目。”
刘季看着那卷厚厚的债册，又看了看眼前这阵容豪华的讨债联盟，只觉得刚才还灿烂无比的天空，瞬间阴云密布。
他挤出一个笑容：“诸位同僚何必如此心急？季既已受爵封赏，岂是赖账之人？只是……这食邑租税交割尚需要些时日，出使在即，诸事繁杂……”
一位膀大腰圆的武将瓮声瓮气地打断他：“刘中更，俺是个粗人，不懂那么多弯弯绕。”
“俺就知道你去年的三坛烈酒，拍着胸脯说记在李信将军账上，害得俺被李家亲兵找上门盘问半天！这账，今天必须清！”
另一位也凉飕飕道：“刘中更，下官俸薄，可经不起您这般挂账。那方您暂借的端砚说是欣赏几日，这都快欣赏两年了，也该物归原主了吧？或者折价也行。”
七嘴八舌，旧账新债，纷至沓来。
刘季：“！！！”
我欠了这么多钱吗？！
他一个头两个大，方才的意气风发荡然无存，只剩下焦头烂额。
他连连作揖：“还！一定还！诸位放心，待食邑租税一到，季第一时间处理！”
萧何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知道逼得太急反而不美。
萧何便道：“既如此，我等便静候佳音。”
秋阳依旧灿烂，却照不暖刘季拔凉拔凉的心。
他摇摇头，耷拉着肩膀朝着宫外走去，背影萧索，脚步慢如老叟，与方才退朝时的昂首阔步判若两人。
而另一边，已经快走到宫门的嬴瑾昭隐约听到了后面的动静。
回头瞥了一眼，正好看到刘季被众人围住的盛况，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看来老流氓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她摇摇头，脚步更加轻快地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还是她的一个月假期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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