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准备巡游
淳于越等人闻言，心中一震，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陛下这是认可他们了啊！
有一种“所学所历终于能派上更大用场”的隐隐激动。他们齐声应道：“臣等领旨，谢陛下隆恩！”
退出偏殿时，嬴瑾昭也跟了出来，溜溜达达地走在他们旁边。
“怎么样，淳于博士？”
她笑嘻嘻地问，“是不是觉得，比起在咸阳跟人辩论‘仁’到底有几重含义，还是去实实在在的地方，见实实在在的人，干实实在在的事，更有意思？”
淳于越这次没有再觉得气闷，反而坦然了许多，他拱手道：“君上所言极是。”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臣等往日，确乎……坐井观天了。”
“认识到就好！”嬴瑾昭拍拍他肩膀，“跟着巡游好好干，多看，多听，多想。这大秦的江山可不是光靠文字和嘴皮子就能治理好的。走了！”
她摆摆手，又不知道溜达到哪里去了。
……
华夏历八年，十二月。
凛冬已至，大雪纷飞，将咸阳城内外装点成一片银装素裹。
都说瑞雪兆丰年。
而在这个冬天，大秦帝国迎来了一场别开生面的“瑞雪”。
全新设计的火车车厢，正式制造完成，下线待命。
经过嬴瑾昭不断的建言献策和少府匠人们的反复改进，新造的车厢已非昔日试验车那般简陋。
车厢增高，成年人可直立；车窗宽大明净，视野开阔；座椅铺有软垫，并增设了简单的桌几和行李架；
车厢连接处设有带车棚的通道，车厢内也预留了固定油灯的位置。
虽然依旧朴素，但乘坐体验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与此同时，钢铁的脉络也在不断延伸。
铁轨的铺设范围，已从最初的咸阳—骊山实验线扩大到了周边的数个重要郡县，初步构成了一个以咸阳为中心，辐射关中的小型铁路网络。
值此之际，嬴政做了一个重大决定：首次正式出巡，将乘坐火车！
至于为何选在寒冬腊月……
其实季节并非关键，或者说，冬天或许更为合适。
凛冽的寒风与厚重的积雪，最能考验地方管理的治理能力与责任心，也最能窥见寻常黔首在最艰难时节的生活实态。
雪原之下，是仓禀盈实还是饥寒交迫；是官吏勤勉还是怠惰无为往往一目了然。
况且，冬日巡游完毕，来年开春便可直接督察春耕备种，衔接紧密。
此次出行的阵仗空前，意义非凡。
嬴瑾昭随行自然是板上钉钉的事。
蒙恬蒙毅两兄弟率领精锐护卫，玄鸟卫高手随行也是必不可少。
而令人瞩目的是，嬴政决定将朝中那些德高望重、经验丰富却也盘根错节的老臣，如廷尉李斯，冯去疾，王绾等尽数带走。
相反，留守咸阳辅佐太子扶苏的基本是三类人：
一类是资历较浅，性格相对沉稳、或与旧利益集团牵连不深的“老实”旧臣，诸如萧何，陈平，张良这些被请来然后心甘情愿留下的；
另一类，则是近年来通过科举脱颖而出，在基层历练中表现优异，被破格提拔上来的新生力量。
这批人与太子扶苏理念相近，合作顺畅，正是嬴政扶苏精心搭建的未来班底。
将老臣们带走，既是为了防止他们凭借资历和影响力，在皇帝离京多年对年轻的太子形成掣肘或心生出异心。
万一出巡途中皇帝有失，这些老臣在京城便是最大的变数。
也是为了给新人让出施展空间，加速朝堂的新陈代谢。
同时，带走大部分中枢老臣，也迫使整个行政体系更加依赖既定制度和新生力量。
确保即便中枢暂时空虚，帝国机器仍能依靠惯性及新鲜血液稳健运行，不会因个别人的缺席而立刻停摆。
而戴上嬴瑾昭的理由则更多。
其一，是为了避免这位最擅长搞事情的承宁君留在咸阳与同样年轻，且对她颇为信服的扶苏凑在一起，天知道会到捣鼓出什么超乎意料的惊喜，或者惊吓。
还是带在身边看着比较放心。
其二，当年许诺封她为君，允诺其巡视天下的诺言，正好借此机会兑现。
让她可以名正言顺地撒开腿去看看她参与缔造的这片江山。
其三……这也是嬴政内心深处最不愿设想，却不得不做最坏打算的一层：
万一自己在巡游途中遭遇不测，以嬴瑾昭的果断，威望，以及对皇权的绝对忠诚，她有能力在最短时间内稳定局面。
该镇压的镇压，该清除的清除，确保权力平稳过渡到扶苏手中。
这是为帝国传承，加上的一道残酷和很有必要的保险。
嬴政并非不信任这些老臣的忠诚，但他知道权利场的复杂与人性在极端情况下的不可测。
身为帝王，他必须为一切可能做好准备，哪怕这种准备本身就带着对身后事的考量。
所幸的是，嬴瑾昭对此番安排的深层用意一无所知。
她若是知道嬴政在规划如此宏大的巡游时，连“自己万一死了怎么办？”这种晦气可能性都算计了进去，而且还给她安排了“稳定局面，该杀杀该留留”的终极任务……
恐怕会当场跳起来，指着嬴政的鼻子大喊：“政哥，你能不能想点吉利的？！”
然而此刻的她正兴致勃勃地检查着新车箱，盘算的路上带些什么吃的，看多少风景，以及……
如何找机会怂恿嬴政，让火车在某个风景绝佳之处停一停，好让她下去堆个雪人，或者打场雪仗？
大雪纷飞，覆盖了铁轨，也覆盖了即将启程的帝王车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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