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都不是什么好鸟
扶苏慢慢靠回椅背，若有所思。
痴傻多年后骤然清醒，性情判若两人，满口荒诞之言，自命不凡，还能让他人无端沾染厄运……这些特征拼接起来，指向一个他并不陌生的可能。
这名为嬴灵薇的女子，怎么越听越像姑姑曾闲谈时提及过的——
穿越者？
那些词汇，那种将世界视为舞台、自认主角的狂妄，还有那与性别身份截然不符的言行与欲念……
种种行为都符合穿越者身份。
根据玄北的禀报，他几乎可以断定：此人确为穿越者，而且，恐怕是男穿女。
“继续盯着，”扶苏睁开眼，眸色清冷，“不要打草惊蛇。查清她让人倒霉的手段究竟是什么，是用了毒，是懂方术，还是有别的依仗。”
“尤其是……她接触那些官员时，有无赠物、共饮或留下什么特别物件。”
他顿了顿，语气微沉：“另外，查查她清醒前后身边有无异常人事变动，接触过哪些方士或异物。”
若真是穿越者，且身怀此等诡谲能力，便不能以常理度之。
姑姑说过，这类人往往自带“系统”或“金手指”，行事难以常理揣度。
玄北肃然领命：“是。”
玄北领命去查了。
扶苏轻轻叹了口气。
姑姑也是穿越者。
若这个穿越者能有姑姑万分之一的心性与格局，他说不定真会考虑留下她，甚至予以重用。
可照她这满口脏话、欺女撩男、自以为是的做派来看……这分明是个祸害，得趁早摁死在摇篮里。
更何况那“系统”……
姑姑提过，这类诡谲之物往往绑定人心欲望，若放任不管，谁知会不会把大秦推向另一个不可控的结局？
玄北每日都会向扶苏汇报嬴灵薇的动向。
扶苏也从这些情报中拼凑出真相：嬴灵薇确实身怀“系统”，正是靠它吸走他人气运，从而使那些人没了气运，变得倒霉。
而它吸走气运的方式目前只有一个，必须要与人接触。
很快，玄鸟卫与她父亲里应外合，以“静养”为名，将她软禁在了深院之中。
而被关在屋内的嬴灵薇，正对着脑子里那半死不活的系统不耐烦地低吼：
“系统，你吸收了那么多气运，可以让我当皇帝了吗？这破地方我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嬴灵薇——或者说，占据了这个躯壳的灵魂，本名并不叫这个。
他初中都没念完就出来混社会，后来因敲诈勒索，等各种罪名蹲了几年号子，出来后又没学历没本事，干脆跟着所谓大哥走上了贩卖白粉的路。
就在一次黑吃黑的火拼中，他快被砍死时，一个自称【好运系统】的东西绑定了他。
再睁眼，他就成了大秦宗室女嬴灵薇，一个痴傻多年、无人理会的边缘人物。
起初他是懵的，甚至崩溃过。
不仅穿越了，还变成了女人。
但系统告诉他，这里是两千多年前的秦朝，而他绑定的是【好运系统】：
只要接近身负气运之人，系统就能悄悄抽取对方气运，转化为自身能量。
系统还忽悠他：“能量足够时，可为你重塑肉身，甚至……登上至尊之位。”
这话简直说到了他心坎里。
他本来就是个无法无天、做梦都想人上人的混混，如今虽然成了女子，但有了这系统外挂，自觉是天选之子，行事更加肆无忌惮。
他很快适应了新身份。
或者说，他根本懒得扮演嬴灵薇。
他满口脏话，看见漂亮女子就调戏，遇到俊朗官员便言语轻佻，满脑子都是“等老子吸够气运，就把你们全踩在脚下”。
至于那些官员为何会倒霉？
不过是系统抽取他们气运时的副作用。
气运被夺，轻则诸事不顺，重则灾祸临门。
而他与系统，一个享受着让人倒霉的病态快感，做着成为皇帝的美梦，一个默默吸收着能量，弥补自身半残的状态，两个都不是什么好鸟。
【好运系统】其实是个半残品。
这【好运系统】本是个高维产物，却因多次违规操作、私自汲取小世界气运为自己谋取能量福利，被主神系统判定为“恶性插件”，强制报废。
它侥幸逃出回收站，又在穿梭途中撞上一个考核刚刚通过的实习系统。
那系统一检测到它身上的违规代码，立刻就要执行清除程序。
两统在数据流里干了一架，那新手系统经验不足，被它用损招拼了个两败俱伤。
【好运系统】自身核心代码也碎了大半，沦为半残品。
为了躲避追查并勉强维持续航，它仓促间扫描到一个极度自私、戾气深重又濒临死亡的灵魂。
“就这个吧，”系统用最后一点能量裹住他的灵魂，“虽然素质低下，但执念够强，好控制。”
绑定之后，它才发现自己绑了个什么玩意儿：没文化、没底线、满脑子暴力与色欲，还总以为自己是龙傲天。
可它已没有能量更换宿主，只能一边画着当皇帝的大饼哄他干活，一边悄悄吸收气运修补自身。
偶尔给他点小恩惠，就能让他得意半天。
如今被困在这小院中，气运来源被彻底切断，系统比宿主更焦虑。
它破损的能源槽已接近枯竭，再没有气运注入，别说修复自身，就连维持宿主生命体征都要成问题。
而嬴灵薇还在脑子里叫嚣：“系统！你不是高维产物吗？想办法啊！开个挂把我弄出去！”
【请宿主保持接触气运目标……当前环境无法获取气运……能量增长停滞……建议宿主设法外出……】
“废话！我能出去还用你说？”
嬴灵薇气得一脚踹翻案几，“这破地方连个手机都没有！等老子哪天当了皇帝，先把这群古人全突突了！”
她（他）不知道的是，窗外树影微动，玄鸟卫的暗哨正静静记录着她每一句癫狂的言语。
“系统……吸人气运……”扶苏看着最新的呈报，目光一冷。
“果然不是正道。”
既然她与那系统皆靠接触他人汲取气运，那便让她接触不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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