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9 我是嬴政（完）
喝了它。会有点疼，但对你有好处。”
刚从木桶中冒出头的小阿政就听到这句话。
“好。”他乖乖地点点头。
他并不知道“有点疼”意味着什么，但这个男人身上有种让他下意识想要听从和信任的气质。
而且，他渴望变强，渴望不再挨饿受冻，渴望离开这个困住他和母亲的地方。
如果一点疼痛能换来好处，他愿意。
见状，嬴瑾昭也是既欣慰又有点心疼，大手一挥，又从空间里放出两个同样冒着袅袅热气的木桶。
“洗经伐髓，内外兼修嘛。泡完这个再泡那个，效果更好哦，小政政~”
时间在疼痛中仿佛被拉得格外漫长。
两个时辰过去，当小阿政从最后一个木桶中站起时，整个人已然脱胎换骨。
原本蜡黄瘦弱的小身板仿佛被注入了生机，肌肤白皙细腻，透着健康的红润，虽然依旧瘦巴巴的肋骨可见，但骨骼匀称，线条流畅，再也不见之前的孱弱。
湿漉漉的黑发如绸缎般披散在肩头，衬得那张小脸愈发精致，眉眼间的轮廓与站在一旁的嬴政愈发相似，只是还带着孩童的稚嫩。
小阿政有些不适地扯了扯身上过于柔软舒适的崭新衣袍，这是他从未有过的体验。
身体里暖洋洋的，充满了力量，之前的虚弱和寒冷一扫而空，甚至连头脑都感觉清明了许多。
嬴政直起身，垂眸看着眼前这个小小的、穿着得体衣物的自己。
小阿政也仰头看着他。
一大一小，两张肖似的脸，小的像是大的褪去所有威严与岁月风霜后，最本真的内核；大的则像是小的跨越漫长光阴、披戴一切后的完成形态。
嬴瑾昭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拍手：“哇！这才是我们政哥该有的样子嘛！小政政现在看起来精神多了！”
“饿了吗？” 嬴政问。
“嗯嗯。”小阿政诚实地点头。
嬴瑾昭闻言，又从空间拿出些食物：“来来来，开饭啦！庆祝我们小政政新生！”
接下来的大半天，或许是五岁的小阿政记忆中最光怪陆离又难以忘怀的一天。
那位被他叫“小先生”的奇怪女子，总能凭空变出各种有趣的东西：
会自己蹦跳的小木蛙，甜得不可思议的饴糖，还有热气腾腾、香喷喷的肉羹，她话很多，总是笑眯眯的，会讲一些他完全听不懂但好像很厉害的故事，还会变着法儿逗他，试图捏他的脸，但总被另一个先生无情打断。
大先生不会多说什么，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睛淡淡地扫她一眼，她便悻悻然地收回手，吐吐舌头，转而用食物诱惑他。
小阿政跟着他们，吃了从未吃过的美食，见了许多新奇玩意儿，他的肚子从未如此饱足过，身体暖洋洋的，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气。
直到暮色四合。
嬴政停下脚步，看向小阿政：“带你归家，见你母亲。”
小阿政一怔，归家？
他带着这两位先生去找了赵姬。
抬手叩开门，门开了，露出一张憔悴但难掩丽色的脸。
正是赵姬。
她看到门外的小阿政，先是惊喜：“政儿！”
随即目光落到嬴政和嬴瑾昭身上，瞬间转为惊疑和恐惧，下意识想把小阿政拉到自己身后，“你们是……”
嬴政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那眼神太过深沉复杂，让赵姬所有的话都噎在了喉咙里。
“不必多问，收拾必需之物，即刻随我离开赵国。”
“离开赵国？”赵姬失声，满脸难以置信，“去何处？为何？”
“回秦国。”嬴政吐出这三个字，不再解释，只道，“你母子二人滞留邯郸，朝不保夕。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赵姬看着这个气势惊人的陌生男子，又看着干干净净的儿子再想到这些年在邯郸担惊受怕、备受欺凌的日子，一个疯狂的念头攫住了她。
也许，这是机会？
“可……可我们若是逃走，赵国定不会善罢甘休，沿途追捕……”
“这个你不必担忧。”嬴瑾昭说，“政哥，交给我？”
“嗯，快去快回。”
“好嘞，保准给赵王一个难忘的惊喜。”
嬴瑾昭说着，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她不着急，总给母子留些时间不是吗？
待嬴瑾昭再回来时，东方天际已微微泛起鱼肚白。
她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脸上蒙得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身上还带着些许夜露的湿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气息？
嬴政对着她那一身只露出个眼睛的装扮有些无语。
以她的能力，就算大摇大摆走进赵王宫，估计也没人能发现得了她。
“政哥，事妥了，同款套餐，够他们乱一阵的了。”
小阿政听不懂他们打的哑谜，但他能感觉到似乎有什么阻碍被清除了。
他被嬴政稳稳地抱了起来，下一瞬，眼前忽然一黑，再睁眼时，他已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这是一座看起来极其威严恢弘的宫殿，雕梁画栋，气势森然。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看起来病得不轻的老人，正一脸震惊加茫然地看着凭空出现在他寝殿里的不速之客，
以及……他们身边那几乎要堆满小半个宫殿的、各式各样奇奇怪怪的东西。
嬴政将他放下，低头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手，似乎想做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拂过小阿政肩上那略大衣裳的一道褶皱。
“记住今日，记住你是嬴政。”
话音落下，他与嬴瑾昭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透明。
“先生！”
小阿政心中莫名一慌，下意识地往前追了两步，脱口喊道。
白光中，那高大的玄色身影似乎微微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小阿政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能平静。
他会记住今天。
记住他是嬴政。
回过神的嬴稷目光锐利地打量着这个唯一留下的孩子：“你是何人？”
小阿政转过身，面对着这位陌生的、威严的秦王曾大父清晰响亮地回答：
“我是嬴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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