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包惜弱(完)
十年后,苍山深处,一座竹篱小院。
春日阳光透过竹叶洒下细碎光斑,院中石桌旁,包惜弱正手把手教一个十岁男童写字。孩子眉清目秀,眉眼间既有康儿的俊朗,又有念慈的温婉。正是前世断臂颠沛流离一生的杨过。今生包惜弱这个祖母在世,过的富裕安康。包惜弱为其取名杨无过。(此处可跳过,渣作者取名废)
“祖母,‘过’字这样写对吗?”男童仰起小脸,正是杨无过。
包惜弱慈爱地点头:“对,过儿写得很好。”
无论身在何处,境遇如何,心若安宁,便是福气。”
过儿似懂非懂地点头,继续练字。
这时院门推开,一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走进来,正是完颜康,岁月在他脸上留下成熟痕迹,却未减半分俊朗,反倒添了几分沉稳气度。他手中提着一尾鲜鱼,笑道:“娘,过儿,看我今日钓到了什么!”
平安欢呼着跑过去:“爹爹真厉害!”
包惜弱含笑看着。这十年来,他们一家深居简出,康儿偶尔下山采买,平日就在山中耕读钓鱼,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念慈在家相夫教子,安安和宁儿已长成青年,一个在大理城中开了间书斋,一个跟着陈玄风夫妇习武行医。
一切都如她所愿,平静美好。
“念慈呢?”包惜弱问。
“在厨房做点心。”康儿放下鱼篓,“说是安儿今日生辰,要做他最爱的桂花糕。”
过儿眼睛一亮:“娘做的桂花糕最好吃了!”
正说着,念慈端着糕点出来。当了母亲的她褪去了少女青涩,更添温婉风韵。她将糕点放在石桌上,笑道:“过儿,来尝尝。”
一家四口围坐,其乐融融。院中桃花正盛,风吹过时,落英缤纷。
午后,康儿陪包惜弱在院中散步。母子俩沿着溪流缓行,溪水潺潺,鸟鸣啾啾。
“娘,前日段皇爷派人送来书信。”康儿忽然道,“说中原局势已定,蒙古建立元朝,宋朝彻底灭亡。江湖上……也平静了许多。”
包惜弱沉默片刻:“可有郭靖的消息?”
“有。”康儿点头,“他助襄阳后,与妻子黄蓉归隐桃花岛,不再过问世事。听说……他们儿女双全,过得很好。”
“那就好。”包惜弱轻叹,“这一世,各安天命,各自安好。”
两人继续前行,来到一处竹林。竹林中立着一座简单的坟茔,墓碑上刻着“先父完颜洪烈之墓”。这是包惜弱坚持要立的衣冠冢——完颜洪烈的尸骨永远留在了中都,她只能在这里立碑祭奠。
康儿在墓前跪下,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父王,儿臣来看您了。”他轻声道,“儿臣现在过得很好,娘很好,念慈很好,安儿也很好。您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包惜弱站在一旁,眼中泛起泪光。那个男人,给了她两世最深沉的爱,她却终究负了他。这一生,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活着,好好教导儿孙,不辜负他当年的庇护之恩。
“王爷,”她对着墓碑轻声道,“若有来世……若有来世,惜弱定当偿还。”
风过竹林,沙沙作响,仿佛回应。
祭奠完毕,母子俩往回走。康儿忽然道:“娘,前些日子……我在山下遇到了一个人。”
包惜弱心中一动:“谁?”
“一个老道士。”康儿缓缓道,“他说他姓王,叫王处一。”
包惜弱脸色微变:“全真教的人?他找你做什么?”
“他说……他是来赎罪的。”康儿神色复杂,“他说丘处机当年确实做错了,全真教也错了。他们不该干涉他人命运,不该以‘正道’之名行逼迫之事。如今全真教已散,他云游至此,听说我在此隐居,特来致歉。”
包惜弱冷笑:“一句道歉,就能抵消前世种种?”
“不能。”康儿摇头,“但他说,这一世,他亲眼看见郭靖在蒙古长大,并未如丘处机所愿成为‘侠之大者’,反倒助蒙古南下,生灵涂炭。他终于明白,强行干预他人命运,终会酿成大祸。”
他顿了顿:“他还说,丘处机临死前曾言:‘若知今日,何必当初’。可惜……明白得太晚。”
包惜弱沉默良久,轻叹道:“罢了。这一世,我们都走出了自己的路。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娘说得是。”康儿点头,“儿臣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告诉那道士,前尘往事已了,请他不必挂怀,各自安好便是。”
母子俩回到小院时,夕阳西下。院中,念慈已摆好饭菜,过儿正帮着摆放碗筷。
“祖母,爹爹,吃饭了!”过儿喊道。
一家人围坐桌旁,饭菜虽简单,却温馨满溢。包惜弱看着儿子、儿媳、孙儿,心中涌起无限感慨。
前世种种,恍如一梦。那个骄纵自私的杨康,那个痴情薄命的穆念慈,那个断臂流浪十几载的杨过……都成了遥远记忆中的影子。
这一世,她的康儿温润仁厚,念慈过儿喜乐,安儿在完整的爱中成长。所有的悲剧,都被改写。
“娘,您在想什么?”念慈轻声问。
包惜弱微笑:“在想……这一生,能有你们相伴,是娘最大的福气。”
康儿握住母亲的手:“能当娘的儿子,才是儿臣最大的福气。”
过儿眨眨眼:“那我呢?”
“你呀,”念慈笑着捏捏儿子的脸,“你是我们所有人的宝贝。”
院中笑声阵阵,随风飘远。
夜深了,包惜弱独坐窗前,就着烛火缝补衣裳。这十年,她亲手为儿孙缝制了无数衣物,每一针每一线,都是她两世为母的深情。
窗外明月如霜,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雪夜,想起破庙中那个受伤的男人,想起牛家村那场大火,想起王府那些年……
那些痛苦,那些挣扎,那些算计,那些泪水……都成了过往云烟。
如今,她只是一个普通的祖母,守着儿孙,过着平静的日子。
这就够了。
“娘,还不睡?”康儿端着安神茶进来。
包惜弱接过茶盏:“这就睡了。你也早些休息。”
康儿却没有离开,在母亲身边坐下:“娘,儿臣一直想问……您后悔过吗?”
“后悔什么?”
“后悔选择这一条路。”康儿轻声道,“当年您若跟生父走,或许……”
“不后悔。”包惜弱打断他,语气坚定,“这一条路,是娘自己选的。为你,为念慈,为这个家……娘从未后悔。”
她看着儿子,眼中满是温柔:“康儿,你要记住,人生在世,难免有遗憾,有亏欠。但重要的是,无愧于心,不负所爱。娘这一生,负了你生父,负了你父王,但娘对得起你,对得起这个家。这就够了。”
康儿眼眶发热:“娘……”
“好了,去睡吧。”包惜弱拍拍儿子的手,“明日还要教安儿练剑呢。”
“嗯。”
康儿退下后,包惜弱吹熄烛火,躺上床榻。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脸上,那张历经沧桑却依旧美丽的脸上,带着平静的笑容。
她这一生,两世为人,从懦弱到坚强,从被动到主动,终于守护住了最珍贵的东西。
至于那些未尽的情,未了的债……若有来世,再慢慢还吧。
而现在,她只想好好活着,看着儿孙长大,看着这个家幸福美满。
窗外,月明星稀,万籁俱寂。
竹篱小院里,三代同堂,岁月静好。
远山深处,一个孤独的身影在月下舞枪。枪风猎猎,仿佛要舞尽前世今生的所有悲欢。
但最终,枪停,人静。
那个身影对着小院方向,深深一揖,然后转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从此,江湖路远,再不相欠。
而小院中,婴儿的啼哭声忽然响起——念慈又有孕了。
新的生命,新的希望。
包惜弱在梦中微笑。
这一世,所有的遗憾都被弥补,所有的悲剧都被改写。
她终于可以安心老去,在儿孙的陪伴下,走完这圆满的一生。
岁月沉香,静水流深。
那些前世的血与泪,都化作了今生的暖与甜。
而故事,还在继续。
只不过这一次,是幸福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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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包惜弱在大理安然度过晚年,享年七十八岁。临终前,儿孙环绕,她握着康儿和念慈的手,含笑而逝。
康儿与念慈白头偕老,育有二子一女。长子杨无过继承包家家学,成为大理名医;次子习武,护一方平安;女儿嫁与段氏宗亲,生活美满。
安安与宁儿亦各有所成,一个成为大理贤臣,一个悬壶济世。
陈玄风与梅超风在大理终老,将桃花岛武学传于有缘人。
段皇爷寿终正寝,大理国泰民安。
而远在桃花岛的郭靖黄蓉,远在大漠的华筝,远在江湖各处的故人……都各自安好,各自圆满。
这一世,无人英年早逝,无人孤苦伶仃,无人爱而不得。
所有的遗憾,都被时光温柔抚平。
这,便是重生最好的结局。
——愿每一个善良的人,都能被岁月温柔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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