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清高女主颂莲16
接下来,就是怎么把陈家的钱,一点一点挪出去了。
晚上,陈佐千来了,问起当铺的事。
“看过了,生意确实不好。”颂莲给他倒茶,“隔壁新开了家当铺,压价狠,抢了不少生意。”
“钱掌柜怎么说?”
“他说没办法,只能跟着压价。”颂莲顿了顿,“但我看了账,发现有些东西的估价,明显低于市价。比如一尊白玉观音,市价至少八十两,账上只估了五十两。”
陈佐千挑眉:“有这种事?”
“嗯。我问钱掌柜,他说是怕风险,估低了保险。”颂莲看着他,“可我觉得,估价太低,客人就不会来。当铺的生意,靠的是周转。没东西进来,哪来的东西出去?”
陈佐千笑了:“你说得对。那依你看,该怎么办?”
“两件事。”颂莲说,“第一,适当调高估价,但不能太高,得有个度。第二,拓宽收当的种类,不能只收金银首饰,皮货、古玩、字画都可以收,但得请懂行的人看。”
陈佐千点点头:“继续说。”
“还有,”颂莲斟酌着措辞,“当铺的死当物品,可以单独开个店卖。我看店里有些东西,成色不错,但堆在库里,占地方又压钱。不如摆出来卖,价格比市价低一点,薄利多销。”
“开个店?”陈佐千想了想,“这主意不错。但谁去管?”
“可以请个专门的掌柜,或者……让钱掌柜兼着,但账目分开。”
陈佐千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颂莲,我以前小看你了。你不仅是识字,是懂生意。”
“老爷过奖了,我就是瞎想。”
“不是瞎想,是想得对。”陈佐千拍拍她的手,“这事就按你说的办。你去安排,需要多少钱,跟老刘说。”
“我?”颂莲愣了一下,“我怕我做不好……”
“做不好就学。”陈佐千说,“我看你行。放心,有我撑腰,没人敢说什么。”
“谢老爷信任。”
这一夜,陈佐千没走。夜里,颂莲醒了一次,听见他在说梦话,含含糊糊的,像是骂人,又像是求饶。
她悄悄起身,走到外间。
月光从窗纸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清冷的光。她坐在椅子上,看着那光,脑子里把今天的收获过了一遍。
当铺的生意,她插上手了。虽然只是开始,但这是个突破口。通过当铺,她能接触到更多东西——不仅是账目,还有实物。
那些死当的物品,金银首饰,古玩字画……都是可以变现的。
还有钱掌柜,这个人可以用,也可以换。关键看怎么用。
正想着,里间传来动静。陈佐千醒了。
“颂莲?”
“老爷,我在。”
陈佐千走出来,披着衣裳:“怎么不睡?”
“睡不着。”
陈佐千在她对面坐下,倒了杯凉茶,喝了一口:“想什么呢?”
“想……当铺的事。”
“别想太多。”陈佐千说,“慢慢来。生意上的事,急不得。”
“老爷,”颂莲看着他,“您为什么……这么信任我?”
陈佐千愣了一下,笑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不明白。”
“不明白就对了。”陈佐千放下茶杯,“这府里的人,我一个个看过来。大太太不管事,卓云太精,梅珊太倔。只有你,老实,不争不抢,还有点小聪明。”
他顿了顿,又说:“我老了,需要个可靠的人。颂莲,你别让我失望。”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颂莲听出来了,陈佐千是在拉拢她,也是在试探她。
“我不会让老爷失望的。”她轻声说。
“那就好。”陈佐千站起身,“睡吧,明天还有事。”
重新躺下后,颂莲睁着眼,直到天亮。
陈佐千的信任,像一张网,把她网得越来越紧。她必须在这张网完全收紧前,找到破口,钻出去。
第二天,颂莲开始着手当铺的事。
她先去找了钱掌柜,把陈佐千的意思说了。钱掌柜虽然不情愿,但也不敢违抗。
“太太,这开新店的事,您看……”他搓着手,一脸为难。
“选址我来定,装修你负责。”颂莲说,“账目分开,每月对一次。人手你挑,但要可靠。”
“是。”
“还有,”颂莲看着他,“估价的事,从今天起,所有超过五十两的东西,都送到西院给我过目。我不在的时候,送到账房老刘那儿,他会转给我。”
钱掌柜脸色变了变:“太太,这……这不合适吧?东西送来送去,万一丢了……”
“丢了,你负责。”颂莲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钱掌柜,老爷把当铺交给我管,我就要管好。你要是觉得为难,可以跟老爷说。”
“……不敢,不敢。”钱掌柜低下头,“就按太太说的办。”
从当铺出来,颂莲又去了布庄。新来的掌柜姓张,四十出头,是陈佐千从别的铺子调过来的,看着还算老实。
布庄的生意已经恢复正常,账目也清晰了许多。颂莲看了看,没发现大问题,只交代了几句,便走了。
接下来几天,颂莲忙得脚不沾地。选址,看铺面,谈价钱,定装修……她第一次知道,做生意这么累,也这么有意思。
那个突然觉醒的“心智”里,有关于经营的知识。她虽然没实践过,但理论都懂。结合陈家的实际情况,慢慢摸索,倒也能上手。
这天下午,她从外面回来,刚进西院,就听见里面传来争吵声。
是梅珊的声音,很激动,带着哭腔。
“……你们凭什么搜我的屋子?我是陈家的三太太,不是犯人!”
然后是卓云的声音,冷静,甚至带着笑意:“三妹妹别激动,就是例行检查。最近府里丢了些东西,老爷吩咐,各院都要查查。”
“丢东西?丢什么东西要搜我的屋子?”
“一些首饰,还有……老爷书房里的一对玉镇纸。”卓云说,“三妹妹要是心里没鬼,何必怕搜?”
“我没怕!我就是……”
“就是什么?”
颂莲走进去,看见梅珊站在屋里,脸色惨白,身子发抖。卓云带着两个婆子,正在翻箱倒柜。地上扔着些衣裳、首饰盒,乱成一团。
“二太太,三姐姐,这是怎么了?”颂莲问。
卓云转过头,看见她,笑了笑:“四妹妹回来了。正好,你也听听。府里丢了东西,老爷让各院都查查。三妹妹这儿,我们正查着呢。”
“丢了什么?”
“一对玉镇纸,还有几件首饰。”卓云说,“不值什么钱,但毕竟是老爷的东西,得找回来。”
颂莲看向梅珊。梅珊咬着嘴唇,眼里有泪,更多的是愤怒。
“二太太搜到了吗?”
“还没。”卓云示意婆子继续搜,“不过快了。这屋子就这么大,藏不住东西。”
正说着,一个婆子从床底下拖出个木箱子。箱子不大,上了锁。
“太太,这儿有个箱子。”
梅珊脸色大变:“那是我的私物,你们不能动!”
“私物?”卓云走过去,“三妹妹,既然是私物,为什么要藏在床底下?钥匙呢?”
“……丢了。”
“丢了?”卓云笑了,“那就对不住了,得撬开看看。”
“你敢!”梅珊冲过去,挡在箱子前,“这是我的东西,谁也不能动!”
“三妹妹,”卓云语气冷下来,“你这是做贼心虚?”
“我没有!”
“没有就让开。”
两人对峙着,屋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颂莲看着那个箱子,心里明白了。箱子里面,大概是梅珊和赵大夫往来的信件,或者别的什么私密物品。如果被卓云搜出来,梅珊就完了。
她得做点什么。
“二太太,”颂莲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看向她,“这箱子……我看着眼熟。”
卓云挑眉:“眼熟?”
“嗯。”颂莲走过去,“好像是……老爷前些日子让我收起来的那只。说是里头有些旧书信,让我保管着。”
梅珊愣住了,看着她。
卓云也愣住了:“老爷让你保管的?”
“是啊。”颂莲面不改色,“老爷说,这些书信重要,不能乱放。我就收在书房了,怎么会在三姐姐这儿?”
“你确定是这只箱子?”
“确定。”颂莲指着箱角,“这儿有个磕痕,我认得。”
其实箱子光光滑滑,根本没什么磕痕。但卓云不知道。
卓云盯着箱子看了半天,又看看颂莲,最后笑了:“既然是这样,那是我弄错了。三妹妹,对不住啊,吓着你了。”
梅珊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箱子。
“把东西都收拾好。”卓云对婆子说,“我们走。”
婆子们把地上的东西胡乱收起来,跟着卓云走了。
屋里只剩下颂莲和梅珊。
梅珊跌坐在椅子上,浑身发抖。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看着颂莲:“为什么帮我?”
“箱子里面,是赵大夫的信吧?”颂莲轻声问。
梅珊脸色一白。
“三姐姐,”颂莲在她对面坐下,“我不是帮你,是帮我自己。卓云今天能搜你的屋子,明天就能搜我的。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梅珊看着她,看了很久,忽然笑了,笑得凄凉:“一条船上的人?这府里,哪有什么一条船上的人。不过是你利用我,我利用你罢了。”
“就算是利用,也得互相有用,才能长久。”颂莲说,“三姐姐,卓云盯上你了。这次没得手,还会有下次。你得早做打算。”
“打算?我能有什么打算?”梅珊摇头,“我就是只笼中鸟,飞不出去的。”
“飞不出去,也得试试。”颂莲站起身,“箱子我帮你处理了。以后……小心些。”
她抱起箱子,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梅珊在身后说:“谢谢。”
声音很轻,但颂莲听见了。
回到西院,颂莲关上门,打开箱子。
里面果然是一沓信,还有几件小玩意儿:一支钢笔,一个怀表,一本诗集。信都是赵大夫写的,文笔一般,但情意绵绵。
颂莲把信都烧了,灰烬撒进炭盆。钢笔和怀表,她收了起来——以后或许有用。
至于箱子,她让秋菊拿去扔了。
做完这一切,她坐在书桌前,铺开纸,开始写。
不是写字,是算账。
这个月当铺的收入,布庄的盈利,府里的开销……一笔一笔,她都要算清楚。
然后,从这些账里,找到可以动手脚的地方。
比如当铺的死当物品,账上记着价值一百两,实际可能值一百二十几块。多出来的二十块,就可以悄悄挪走。
又比如府里的日常开销,虚报一些,多出来的钱,也可以挪走。
不能多,一次几十两,最多一百两。积少成多,慢慢来。
她写了张纸条,让秋菊送去悦来茶楼给林掌柜。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明日午后,送五十块钱至城西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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