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墓园风云
银盘底部的浅坑泛起一丝青烟。
刺鼻的苦杏仁味在雪松冷香里横冲直撞,霍砚修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反手抄起旁边冰桶里的大号纯银冰夹,连布料带托盘整个塞进了密闭铅盒。
“密封送检,查出成分直接让特勤司去抄底。”霍砚修反手扣死铅阀,动作干脆利落,甚至顺手抽了张酒精湿巾擦掉指尖沾上的微灰。
沈岁晚坐在沙发里,指腹摩挲过掌心那枚被硌红的辟邪珠,冷笑出声:“三十年前的陈年破布泡了神经抑制剂,真当我是吓大的。既然他急着搭灵堂演大孝子,那这出戏,我接了。”
……
清晨七点半,西陆圣玛利亚公墓。
铅灰色阴云压得极低,整座公墓笼在惨白晨雾里。青石小径两侧矗立着风化的十字墓碑,柏树梢头挂着冷霜,偶尔被风吹落,砸在石阶上发出细碎轻响。
林清辞的汉白玉纪念碑前,早已被陆怀成布置成了一场荒诞的媒体秀。
三十多名男女穿着统一裁制的粗麻黑孝服,胸前别着白菊,面容凄楚地列队两旁。正中央,陆怀成一身素黑正装,眼眶通红,双手捧着一截烧了半截的白烛,正对着十多台海外主流媒体的高清镜头声泪俱下。
“三十年了……我们这些遇难同行的家属,日夜盼着沈氏给个交代!”
陆怀成声线发颤,握着白烛的手指剧烈抖动,泪水顺着眼眶滚落:“可沈家呢?踩着三十条无辜科考员的尸骨建立商业帝国!今天,哪怕我粉身碎骨,也要替长眠在此的英魂向沈岁晚讨公道!”
几家收了钱的外洋小报记者疯狂按动快门,现场闪光灯连成一片,还有博主架起手机开直播,弹幕上一片群情激愤。
道德绑架的大网已然织就,只等猎物入套。
一阵低沉纯正的十二缸引擎轰鸣自公墓主道破雾而来。
三辆通体漆黑、车头插着外事特别通行标的防弹礼宾车,以整齐森严的队列稳稳刹停在纪念碑前的广场边缘。
车门推开,特勤保镖迅速撑开黑色防暴伞。
沈岁晚自后座迈步而下。
没有麻衣,没有白花,更没有任何所谓赎罪的卑微。
她一身剪裁凌厉的炭黑修身高定西装,内搭高领冷白丝质衬衫,墨发用一根素银簪利落挽在脑后,露出冷艳下颌。沈岁晚单手挽着身姿挺拔的霍砚修,脚下黑色羊皮短靴踩在湿冷青石板上,发出沉稳清脆的声响。
霍砚修撑着大黑伞,另一只手揽在妻子腰侧,漆黑深邃的眼眸扫过众人,眼神像在看一群在垃圾堆里扑腾的苍蝇,暴戾压迫感十足。
全场喧嚣骤停。
原本群情激愤的“孝服团”被这股扑面而来的顶级豪门气场震得齐齐后退半步,甚至连几个收了好处提问最凶的记者,也在这无声的冷戾威压下,下意识咽了咽唾沫,悄悄垂下了握紧话筒的手腕。
陆怀成眼底闪过阴鸷,迅速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嘴脸,举步上前将白烛猛地举向沈岁晚鼻尖:“沈总好大排场!三十位英魂长眠于此,你不着素服还带保镖招摇过市!林清辞在地下若是有知,不知会不会为你这副冷血嘴脸……”
“啪!”
一声清脆脆响打断了他。
霍砚修手中长伞的金属尖端,精准狠辣地重重点在陆怀成脚前半寸的青石板上,火星四溅!
“老东西,你的蜡烛要是再敢往前伸半寸,老子现在就让你把整根蜡烛吞下去。”霍砚修语气极淡,却冷得让人骨头缝里渗寒气。
陆怀成僵在原地,滚烫蜡油滴在手背上,烫得肌肉抽搐却硬是不敢挪步。
沈岁晚松开丈夫的手臂上前一步。
她连眼神都懒得施舍给陆怀成,径直侧头朝身后技术人员吩咐:“支幕布。西陆湿度太高,别让某些人脑子里的积水把机器烧了。”
两名技术人员动作利落,不到二十秒,一块两米见方的户外抗强光全息便携投影幕布在汉白玉纪念碑前轰然升起。
“沈岁晚!你少装神弄鬼!”陆怀成恼羞成怒,“今天当着全天下媒体的面,你必须跪下向家属……”
“跪?你也配?”
沈岁晚轻嗤一声,指尖捏着激光翻页笔按下了启动键。
大屏幕骤然亮起,第一页跳出来的不是任何公关声明,而是一叠泛黄、盖着红十字会国际救援部绝密印章的银行海外电汇流水单!
红色的资金走向箭头清晰无比地投射在每个人眼瞳深处。
全场镜头齐刷刷对准屏幕。
“三十年前极地海难次月,沈氏集团以科研抚恤金名义,向三十位同行科学家的海外遗孀账户定向划拨了总计四千两百万西陆金币。”
沈岁晚声线清脆平稳,带着金属质感回荡在墓园上空:“然而资金刚进中转行,便被三家注册在群岛的无实际运营离岸壳公司分批截留。”
屏幕画面切换,调出了壳公司的最终受益人签字页。
全息高清放大。那一栏歪歪扭扭的亲笔签名,赫然写着陆怀成的全名,连证件拓印件上的黑白照片都清晰可辨!
“那笔用于抚恤孤儿寡母的巨款,转走第四天就变成了陆先生名下三栋豪华公寓,以及两艘挂着外洋旗帜的私人游艇。”
沈岁晚居高临下注视着浑身僵硬的陆怀成,眼底全是凛冽讥讽:“甚至在座各位脚下踩着的纪念碑,也是沈氏全额垫资修建的。陆先生,你顶着受害者家属代言人的名头喝了三十年骨髓血,今天穿着粗麻布站在镜头前,心里就没犯过恶心?”
台下媒体席瞬间炸锅!
这不是迟到的忏悔,而是一场跨越三十年的巨额海外侵吞大案!
闪光灯疯狂爆闪,镜头全数调转方向,密密麻麻怼在陆怀成惨白的脸上。
“陆先生!沈总出示的资金流水是否属实?!”
“当年你是不是靠侵吞抚恤金完成的第一桶金积累?!”
话筒像冰刀般捅到眼前,陆怀成嘴唇剧烈哆嗦,手里的半截白烛掉在青石板上摔得粉碎。
“假的!这是技术合成的伪证!”陆怀成声嘶力竭,面具早已千疮百孔。
霍砚修缓步上前,将一份带有西陆经侦司鲜红钢印的公函甩在陆怀成胸口上。
“西陆经侦司三十分钟前签发的特级经济犯罪搜查令。”霍砚修眼神睥睨,“陆怀成,二十四小时内你名下所有海外资产全部冻结。你找的这帮戏子,现在可以跟着你去拘留所接着唱。”
陆怀成身子猛地一晃,噗通一声瘫坐在满是泥水的石阶上,西装下摆全沾满了腥臭泥浆。
周围三十名黑衣“家属”见势不妙,连身上的粗麻白花都顾不上摘,作鸟兽散。
沈岁晚没再看地上的丧家之犬,挽着霍砚修的手臂转身走向礼宾车。
“沈岁晚!你别得意太早!”
身后泥水里的陆怀成突然疯癫仰头嘶吼:“就算你洗干净了钱又怎样?!今晚运河悬崖古堡的闭门商宴,坐着的才是真正掌控这片土地的老牌旧贵族!没有老派世家首肯,你沈氏一条货船也别想开出北海!你连主桌的一把椅子都碰不到!我等着看你怎么被生吞活剥!”
霍砚修脚步微顿,连头都没回,冷冷吐出两个字:“聒噪。”
保镖上前,干脆利落地将烂泥般的陆怀成拖离主道。
风停雾散,公墓重归清冷。
沈岁晚立在母亲墓碑前,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替母亲拂去碑面上的冷霜。
然而,当她的指尖触碰到冰冷石碑的瞬间,视线却猛然凝固在碑座背阴角落的缝隙里。
青灰石缝边缘,赫然端端正正摆放着一束刚刚采摘不久的冷香白绣球花,花瓣边缘甚至还挂着新鲜晶莹的晨露,显然送花之人离开不过半刻钟。
而在白绣球繁密的花枝掩映底下,一枚泛着深邃铜绿、上面雕刻着霍家老宅暗堂专属云水纹的古旧铜纽扣,静静压在石板正中……
(https://www.wshuw.net/3513/3513340/55130248.html)
1秒记住万书网:www.wshuw.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wshuw.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