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 谁是靠山?
范得甲这时就像是漏气的气球,再也没有了嚣张,操戬都被停职检查了,这就意味着操戬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哪里还顾得上他呢?再想想他挑拨群众到县委大院借农资闹事,还让曾志辉的妹妹曾志炫在群众中故意拱火,这些事情一旦和迤萨乡的项目烂尾联系起来,恐怕不仅仅是纪律处分那样简单了。
范得甲越想越害怕,再重的纪律处分,也就是纪律处分而已,最坏也就是失去工作而已,如果涉及法律,那就麻烦了,不说其他罪名,就是一个渎职罪,这人生也就完了。
范得甲越来越觉得全身冰凉,仿佛他正在死去,他们在砍千年银杏树的时候,银杏树的树根下就跑出了两条蛇,一条红蛇和一条白蛇,乡亲们跪下求情,不准打蛇,可还是被搞三通一平的工人打死了,……范得甲还记得砍银杏树那天,碧蓝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一声惊雷从天空划过之后,下起了暴雨。
乡亲们恐惧地全都跪在了地上,祈求苍天,并念叨砍银杏树的事全是范得甲干的,与他们没有关系。
范得甲那天见到天变也十分的恐慌,可还是故作镇静,他从不迷信,相信眼前的一切变故,都是自然的巧合。可想想现在的处境,坏消息一个接一个的出现,范得甲便不淡定了。
操戬离开香格里拉之前,他们有过一次见面,操戬那时已经有些忧虑了,纳志强在南省的新闻中已经消失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他打听到的消息都是纳志强去了B京,纳志强这样的人物很长一段时间在新闻上不露面,出现了很多种猜测。
操戬得到的消息是纳志强可能被家人牵涉到一些事情,但纳志强自身有没有问题呢?操戬开会离开香格里拉,就是想对一些猜测进行进一步的求证。
操戬当时给了范得甲一个定心丸,“不要慌张,要稳住阵脚,朱恩铸的离开是板上钉钉的事,要么回基地,要么到地区,先把水搞浑再说。”
范得甲就是因为操戬的这些话变得嚣张起来,何况迤萨乡的中外合资项目,是纳志强的一条以工强农的路子,简单说,就是通过工业赚钱,实现以工换粮的路子。纳志强力推的‘两烟’发展思路,就得到了上面领导的充分肯定,从决策角度上看,也是不发达地区解决农民吃饭问题的一条可行之路。
沧临地区的昌义县就是这个发展思路的样板。
通过以沧临地区卷烟厂为龙头,以农民种植的烟草为基地,从烟叶到烤烟,再从烤烟到工厂,卷烟实现了高附加值。种植烟叶的烟农则获得比种粮还高的收益。这就让并不种粮的昌义县烟农,用烟叶收入购买粮食,还有余钱。
纳志强的这个操作1得到上面的充分肯定。但也造成了南省在决策上出现了‘烟粮之争’的决策分歧,到底是以抓粮食为主还是抓‘两烟’为主。
梁上泉是力主以抓粮为主,‘两烟’发展作为同时推进的双线策略,但纳志强则认为以‘两烟’破局,有钱就能解决粮食问题。
但‘两烟’的发展也出现了未曾料到的问题,烟农不种粮,以钱购买粮食,甚至推动和抬高邻省粮食的价格,而且还出现了烟农的健康危害,环境破坏,土地肥力下降,经济负担加重,垃圾污染严重等一系列问题,从长远看,是一条值得深入探讨的路子。
也就是这个政策之争,梁上泉和纳志强经常吵得翻脸。
尽管如此,‘两烟’的路子还是为纳志强赢得了很高的声誉。
操戬有纳志强这样的背景,范得甲又有操戬这样的背景,这就让操戬表面上十分地尊重江炎,实际上并不在意江炎。常常直接向纳志强汇报工作,搞得江炎很不爽。有了操戬这个风格,范得甲也就有了榜样,身为乡党委书记,却不向朱恩铸汇报工作,而直接向操戬汇报工作。这就是不讲规矩了。
现在,问题来了,纳志强许久没有消息,操戬又被宣布停职检查,就不是问题来了那样简单了,而是问题严重了。
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范得甲飞快地把前前后后想了个遍,如果等操戬先把问题说完了,他再坦白,时机就没了,还不如争取主动,自己先把问题说清了,还有一个自首的情节,想到这里,可还是犹豫,会不会给人留下一个背叛的骂名呢?
范得甲还在犹豫,王桂香说道,“你现在理解我为啥事先找组织说清问题了吧?我根本不在意自己的生死,但我是一个有孩子的母亲,如果我进去了,孩子的一生不就完了吗?况且我不说清问题,严伟明也会向组织说清的,到那时,我就是真正的共犯了。我就说,喊你不要狂,或许比我死得更难看,你还不信。”
范得甲这时在王桂香的眼里看到了真诚,对王桂香说道,“老书记,谢谢你,其实,我就是一个过河的兵,都是省里和操县长力主这个项目,操县长希望把这个项目搞成他的政绩,省里的纳领导也希望继‘两烟’之后,找到又一条以钱换粮的新路子,我也认为对我来说,这是吹糠见米的事情。抓粮食多累啊,这项目一成功,钱流滚滚,有钱哪里买不到粮呢?都坏在一个急字上。”
王桂香的眼里有了同情,如果接连两任书记任上出了问题,迤萨乡真成问题乡镇还只是一个方面的问题,两任乡党委书记出事,对迤萨乡的群众也是严重的伤害,耽误了发展的时间。所以,王桂香从情感上不希望范得甲出事,尽管她并不喜欢范得甲。
当着全县所有乡党委书记和乡镇长的面,范得甲扑通一声跪在了朱恩铸的面前,“书记,我错了,我愿意向组织说清我的一切问题,都是因为我不懂规矩,不听书记的教导,所以走到了绝路,错把背景当台阶,不知台阶是深渊。”
朱恩铸把范得甲拉起,“我现在是有心也帮不了你呀,现在是地区纪委在办你的事情,你得向他们说去。唉!”
朱恩铸长叹一声,“范得甲啊,这人靠谁靠得了一辈子?张敬民靠得了谁?他什么背景都没有,也没有什么可靠。可他找到了一个最坚实和最可靠的靠山,那就是羊拉乡的父老乡亲,羊拉乡的群众。”
朱恩铸的声音大了起来,是想让所有人都听到。
“作为一个干部,你要想坚持在这条路走下去,那你一定记住,只有群众是最大的和最坚强的靠山,除了这个靠山,我不知道还有什么靠山可靠,靠人怎么靠得住啊?你敢相信这个人能护你一辈子吗?如果你的屁股和群众坐在一起,他们真能护你一世的周全。这也是我从张敬民身上悟出来的道理,你们都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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