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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七章 你们的作业呢?


乡党委书记和乡镇长们回答的声音出奇地整齐和大声,“明白了。”

朱恩铸也没有想到现场筹备会变成了干部警示教育会,范得甲被停职检查还没有引起干部们的足够重视,想着不过走个过场,出现了问题总要走个形式。

从宋书琴醉酒案到曾志辉不作为案,再到村支书洪学昌被查,乡村干部们结合上面提出的基层整党活动,感到纪律越来越严了,严伟明虽说是跳楼,但从另一个层面体现了上面提出的‘从严治党’不是说着玩的,事到头,就不自由了。

前有严伟明,现在操戬也被停职了,就连省里的干部出了问题,同样难逃纪律和法律的追究。这些现象表明,不是说改革开放就可以为所欲为地乱干了。如果守不住红线和底线,谁知道哪天轮到自己呢?

朱恩铸的审视的眼光从每一个干部的脸上滑过,看得出警示的效果落到了每个人的心头,他热情地喊道,“你们不要光顾着听我说话,赶紧趁热吃羊肉,如果今年秋天每个乡镇都丰收了,我再宰三只羊,请各位,地点还在这里。”

这时,宋喜来失态地笑了起来,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朱恩铸问宋喜来,“‘宋主持’,我的话很好笑吗?”

宋喜来是个直性子,也被人们称为‘宋大炮’,他要么不说,要么就直说,他虽然是汉姓,却是彝族,颧骨高凸,眼睛深邃,鼻梁挺直,身材高大,虽说祖母是汉族,但整个人彝族的血统十分明显。

宋喜来笑着,“书记,要吃你的羊肉,得走四天,我到县委会门口林师傅那里,同样能吃出羊拉乡的效果,区别只是在那里吃的不是朱书记的肉。”

朱恩铸故作横眼,“宋喜来,你嫌羊拉乡远了吗?你知道从去年到今年,我走了多少次吗?你的脚是脚,我的脚不是脚,难道我是腾云来的吗?你们来一次都说累,难道我是铁做的吗?”

宋喜来收住了笑,严肃郑重地说道,“既然朱书记这样说了,我就得唠叨几句了。难道我们迤萨乡不属于香格里拉吗?书记你到我们迤萨乡的时间,就没有到羊拉乡的时间多。我承认我们迤萨乡的工作没有羊拉乡的做得好,甚至成了一个反面典型,问题乡镇。”

“我在医院的病床上做了反复的思考,我们迤萨乡的干部存在着这样或那样的问题,但主要问题还是朱书记到少了,所以我们的工作才出现了偏差。”

宋喜来越说越上劲,“就算朱书记忙吧,其他县委领导,是不是应该有一个联系我们乡呢?县委常委没有十个也有八个吧,是不是应该有一个基层联系制度呢?我们迤萨乡在老书记王桂香手里的时候,也曾经是典型,是少有的花乡。现在变成了反面典型。”

宋喜来的心中似乎是积累了太多的话,想在这一刻全部说出来。

“反面典型也是典型,对不?我对朱书记没有意见,只是觉得朱书记有点偏心,天天在羊拉乡。但对其他县委领导,我就很有意见。都说我们基层干部不干事,难道天天开会就是干事吗?”

被宋喜来这一拱火,其他乡镇的党委书记和乡镇长也躁动起来。

大火地乡党委书记邹启炽说道,“宋乡长的话是实话,操戬县长到香格里拉这么长的时间了,在党校读书也就不说了,其他时间呢?一次也没有到过我们乡,如宋乡长所说,难道我们乡不以属于香格里拉吗?朱书记虽然也常到,可亦如宋乡长所说,有点偏心。如果不想管我们,还不如把我们划给川北算了。”

墨笛乡的乡长旺丹也站了起来,汉话说得不利索,“我也有看法,我们墨笛乡靠近藏区,还不如把我们划给藏区算了。”

朱恩铸没有想到的是,楚天洪也站了起来。

“我们对朱书记也有意见,我们洛桑乡离羊拉乡这么近,朱书记每次到羊拉乡都得经过我们洛桑乡,可朱书记在我们乡的时间太少了。好像羊拉乡才是亲生的,我们洛桑乡是抱养的,我们心里不平衡。”

邓军也接着说,“朱书记就没有一碗水端平,县委朱书记,羊拉乡张书记,对我们都好,但我们也希望朱书记常到我们乡指导工作。当然喽,操戬县长更是看不上我们乡,一次也没到过。省里的梁上泉同志都到过我们乡了,操县长还没到过,这说不过去吧?”

宋喜来的拱火,导致所有乡党委书记和乡镇长集体发难,一个警示教育会,又演变成了向县委和政府提意见的宣泄会。

乡党委书记和乡镇长们的心理一下暴露无遗,县委说我们不作为,那其他的县委领导呢?

有的乡镇,操县长的一次也没到过。算是作为吗?就是走走形式,也得让人找不到话说呀?

乡村干部的工作作风有问题,难道县委班子的工作作风就没有问题吗?

乡级领导的这一发难,让朱恩铸意识到县委班子工作作风问题的严重性,朱恩铸如果不是在基地长年研究以及战场经历养成的沉稳,那就被这些基层工作经验丰富的干部们搞懵了。

乡党委书记和乡镇们安静下来后,朱恩铸问道,“还有发言的吗?”

没人说话了。

朱恩铸坦诚而真诚地说道,“我不否认我的偏心。省里和地区的领导,也偏心啊。张敬民作为一个乡干部,两次参加省里的县书会议,为什么?”

“羊拉乡是香格里拉的破局之点,香格里拉是沧临地区的破局之点,沧临地区是省里的破局之点,我不相信在座的各位看不出来。”

朱恩铸的语气变得缓和而亲切起来,“同志们,我来到香格里拉,虽说我走遍了香格里拉的乡村,但也就是走遍,并没有从根本上解决香格里拉的问题,在全国都在奔跑的今天,我们与发达地区的差距不是在缩小,而是在拉大。我们在发展,别人也在发展。”

“宋喜来提出的县委领导联系制度就很好。各位对县委班子的工作作风问题也提得很好,这尺子不能只量别人而不量自己,只要我在香格里拉一天,我就会和在座的各位一起奋斗努力一天。”

“但是,”朱恩铸的语气突然又变得凌厉起来,“但是你们提出的这把尺子,在度量县委班子的时候,也要好好地度量一下你们自己。根本的落脚点必须放在,我们到底为群众做了什么?千条万条,这是最根本的一条。”

“我到迤萨乡总结什么,总结砍树吗?我不看你们说什么,我在意的是你们做了什么。你们今天看到了羊拉乡干得轰轰烈烈的,是羊拉乡的干部群众自己先干起来了啊。他们不等不靠不要,科技推广,修渠,修路,……苦死累死,靠的就是一股子拼劲。”

“一个接一个为了羊拉乡发展的人,长眠在羊拉乡的土地上。反观你们自己,你们做了什么?我并不否认你们的努力,可你们得拿出像样的作业来,批改作业的人是群众,而不是我朱恩铸这个县委书记呀,羊拉乡从粮食翻番,到水渠竣工,到立体农业试验基地,到专业户培养,到今年底公路通车……我就想问各位,你们的作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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