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一章奇异盆栽

沈铮却哈哈一笑：“无妨无妨，就当是陪我这老头子去看看，解解闷。里面东西杂，或许就有你喜欢、觉得有趣的，不一定非要是什么金银珠宝、古董字画。说不定，就有和你们青木山有缘分的东西呢？”

说着，他已率先起身，拄着手杖，朝着书房内侧一扇看似普通、实则暗藏玄机的墙壁走去。

沈雨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连忙上前搀扶爷爷，同时悄悄对还有些迟疑的莫天扬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快跟上，机会难得”。

沈怀山则迅速走到那面墙壁前，在几个隐蔽的位置按照特定顺序操作了一番，只听一阵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机械运转声响起，那面墙壁竟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露出后面一条向下延伸、铺着柔软地毯、灯光柔和的通道。

莫天扬看着这隐秘的入口，眼中终于掠过一丝讶异。他没想到，沈铮口中的“看看”，竟然是这样的地方。这显然不是普通的收藏室。

“天扬，来。”沈铮回头，对他招招手，笑容温和。

到了这一步，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莫天扬点点头，压下心中的好奇与一丝隐隐的预感，迈步跟了上去。沈怀山则留在门口，如同最忠诚的卫士，亲自把守着这处家族重地的入口。

沿着灯光柔和的通道向下走了约莫十几级台阶，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面积足有半个篮球场大小、层高近四米、恒温恒湿、灯光经过精心设计以保护展品的巨大地下空间，呈现在莫天扬眼前。

这里没有博物馆那种冷冰冰的陈列柜，布置的反而像一个个风格各异的独立书房、茶室、博古间。紫檀木、黄花梨、金丝楠木制成的多宝阁、条案、书架上，分门别类地摆放着数以百计的物件。

莫天扬的目光扫过，即使他对古董文玩并无研究，也能感受到这里每一件物品所散发出的、历经岁月洗礼的独特气韵与不凡品相。

这里的空气，仿佛都凝滞着历史的尘埃与文明的重量。

沈铮站在入口处，环视着自己的珍藏，目光中带着一丝骄傲，更多的却是一种与老友重逢般的平和。他看向莫天扬，微笑道：“天扬，随便看，不用拘束。这里的东西，大多有些年头，也有些故事。你觉得哪件顺眼，或者……哪件让你觉得特别，就告诉我。”

他没有再说“带走”的话，但那份任君挑选的意味，已然明了。

沈雨薇也屏住了呼吸，好奇地观察着莫天扬的反应。她想知道，在这个汇聚了沈家数代精华的宝库中，这位总能带来惊喜的“天扬哥哥”，又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莫天扬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走动。他的灵觉，在这片充满古老气息与特殊能量的空间里，似乎变得更加敏锐。他能模糊地感应到，这里许多物品，都蕴含着或微弱或明显的、属于不同时代的“气”或“韵”。有些平和，有些锐利，有些温润，有些苍凉。

他缓缓迈开步子，目光平静地掠过一件件在外界足以引起轰动的珍品，神色依旧淡然，仿佛走在自家的菜地里。

直到，他的脚步，在一个相对偏僻的角落，停了下来。他的目光，落在了一个单独放置在矮几上、毫不起眼的物件上。

那是一个……灰扑扑的、巴掌大小的石臼？或者说是石钵？材质非金非玉，看起来像是某种粗糙的石头雕琢而成，表面甚至有些凹凸不平，布满了细密的、如同风化般的痕迹。整个石臼古朴得近乎简陋，与周围那些精美绝伦的藏品格格不入，就像不小心混入珠宝堆里的一块顽石。

然而，就在莫天扬的手掌触及这个石臼的刹那，他灵泉空间毫无征兆地、剧烈地波动了一下！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古老、厚重、仿佛承载着天地初开时某种原始韵律的气息，从那石臼上隐隐传来，与他灵泉空间，产生了一种跨越时空的、奇异的共鸣！

这个发现，让莫天扬的心，猛地一跳。

他的目光，再也无法从那看似粗陋的石臼上移开。跟在莫天扬身边的沈铮心头微微一动。

虽说他那样说话，可他知道他收藏的宝物很多都是国宝级别，他内心中还真的很担心莫天扬选走，这现在……

“天扬，这个石臼也就是年代久远一点，没什么价值。”

莫天扬淡淡一笑，“沈老，您也知道我是农村人，对这石臼有一种特殊的感情，就它了，不知道沈老能不能割爱。”

“当然没问题，再看看。”莫天扬选了石臼，倒是让沈铮有点过意不去，毕竟这石臼虽说有些年代，可拿出去还真的不值钱。

莫天扬的步伐很慢，也很稳，目光平静地掠过那些价值连城的书画、瓷器、玉器、古籍，仿佛在看一幅幅寻常的风景。

他的这个表现让沈铮感到意外，他如何想不出莫天扬面对这么多好东西怎么就不动心。

将整个收藏室都走完，莫天扬也没有停下来，不过就在他们折返到通道附近，莫天扬的脚步一凝，他的目光落在了摆在通道口的那些盆栽上。

一个盆栽摆放在角落一个半人高的乌木花几上。从叶片上看倒是和梨一样，植株主干约有小儿手臂粗细，树皮呈一种奇异的暗金色，皲裂如龙鳞，却又带着温润的光泽。枝干虬曲盘旋，姿态苍劲古拙，仿佛经历了无数风霜雨雪，却依旧顽强地向着有限的空间伸展，带着一种不屈的生命力。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叶片，并非常见的绿色，而是一种深邃内敛的墨绿色，叶脉却隐隐泛着淡金色的细纹，在特意调制的柔和光线下，仿佛有微光在叶面流转。整株植物不算高大，却自有一股沉静雍容、卓尔不群的气度，静静立在那里，便仿佛将一片浓缩的古老山林搬入了这地下宝库。

可是，因为有先例，莫天扬感觉这盆栽有点特殊，他走过去，抬手在叶片上摸了摸……

眼前这盆看似普通的盆栽，其体内，竟蕴藏着一股极其精纯、极其古老、却又仿佛陷入漫长沉睡的磅礴木灵生机！这股生机被一层厚重如磐石，若非灵泉空间这等同样蕴含天地本源生机的奇物与之产生共鸣，寻常人，哪怕是经验最丰富的植物学家、盆景大师，也绝对无法察觉到其内里的半分异常！

这盆栽……绝对不简单！它恐怕根本不是普通的盆栽！而是某种罕见的、拥有古老血脉甚至可能是灵木的异种！只是不知为何，流落凡尘，被当作了寻常观赏植物培育，其真正的本质和力量，早已尘封在漫长的岁月与错误的认知之下。

“天扬哥哥，你怎么看这盆栽这么久？”沈雨薇见莫天扬驻足凝视，好奇地问道。

沈铮眼眸闪烁了几下，“这盆栽是沈家先祖从一个老山客手里买回来的，那个时候就是这个样子，就一直摆在这里当个绿植。”

莫天扬从强烈的感应中回过神来，他努力压下心头的震动，面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带着欣赏与好奇的神色，缓缓道：“沈老，雨薇，我对盆景没什么研究，只是……觉得这盆栽长得很有精神，形态也自然，看着就让人心里觉得踏实、安宁。尤其是这树干和枝叶，总觉得……好像蕴含着一种特别的活力，和别的盆景不太一样。”

他这话说得含糊，但重点落在了“特别活力”和“让人心安”上，既解释了他为何驻足，又隐晦地点出了他的特殊感觉。

沈铮闻言，仔细打量了一下那盆栽，以他普通人的眼力，自然看不出什么“特别活力”，只觉得这松树确实养得不错，生机勃勃。

他哈哈一笑：“你这孩子，眼力倒是独到。这松树摆在这儿，确实让人看了心静。你要是喜欢这种有生气的绿植，我让人挑几盆品相更好的、有名家造型的送你，摆在你青木村的家里或者酒坊里，肯定添色不少。”

沈雨薇也点头：“对啊，天扬哥哥，我知道几个专门做极品盆景的大师，他们的作品才叫艺术品呢！这盆就是胜在年头长，比较自然而已。”

然而，莫天扬却摇了摇头，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好似梨树的盆栽，眼神变得专注而认真，语气也带上了一丝恳切：“沈老，雨薇，多谢你们的好意。不过，我觉得……我和这盆栽，好像有点缘分。不知……沈老能否割爱？”

他提出了请求，理由依旧是那种带着山野气息的“缘分”和“灵性”说，听起来有些玄乎，却又符合他一贯给人的印象。

沈铮和沈雨薇都愣了一下。他们没想到，莫天扬在拒绝了那些显而易见的珍宝之后，竟然会看上一盆在这里只能算作“装饰品”的百年盆栽？而且态度如此认真。

沈铮看了看莫天扬，又看了看那盆陪伴了自己不少年头的盆栽。盆景对他而言，只是闲情逸致，这盆松更非心头所好。莫天扬想要，他自然不会吝啬。

“哈哈，我当是什么呢！”沈铮爽朗一笑，大手一挥，“既然你觉得和它有缘，喜欢它这份‘生气’和‘灵性’，那它就是你的了！一个盆栽而已，能得你青眼，跟着你去钟灵毓秀的青木山，也是它的造化。”

“谢谢沈老！”莫天扬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这次的笑容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和真正的欣喜。他再次看向那个盆栽，心中暗道：跟我回青木山吧，在那里，在灵泉空间的滋养下，你尘封的灵性，必将重现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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