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二章诚惶诚恐
青木村,莫天扬家的客厅。
陈宏利抹了把汗,看着地上这些沉甸甸的箱子,忍不住好奇地问:“天扬,你这是……去燕京进货了?怎么带回来这么多大家伙?”
莫天扬指了指其中两个没有任何标记的木箱,对王海龙道:“海龙哥,这两个箱子是我自己的一些零碎,先搬到我房里去。”
随即,他看向地上剩余的几个的箱子,也有些不确定地说:“至于这些……是燕京一位长辈朋友送的,说是些小玩意儿。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来,大家帮忙拆开看看。”
王海龙和李国强、徐明辉依言,利落地将那两个旧木箱抬进了莫天扬的卧室。客厅里,陈宏利、张振南等人早已按捺不住好奇,七手八脚地开始拆解其他箱子。
随着包装被层层剥开,里面的东西显露出来,客厅里顿时响起一阵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两个箱子,整齐码放着一条条没有任何品牌标识、只有简单军用绿色包装的香烟!那包装和质感,一看就绝非市面流通之物。
另外三个更大的箱子里,赫然是一瓶瓶陶瓷瓶身、红色封坛、同样没有任何商业标签,只在小标签上印着“特供”二字和简单编号的茅台酒!
陈宏利和张振南虽然不太清楚“特供”二字的全部含义,但也知道这东西绝非普通人能弄到手,忍不住咋舌。而站在稍远处的王海龙、李国强、徐明辉三人,在看到香烟和茅台上那刺眼的“特供”字样时,瞳孔几乎同时猛地一缩!
他们曾服役于特殊部队,太清楚这两个字所代表的意义了——这不仅仅是昂贵,更是身份、级别和某种特定渠道的象征!能随手送出这个分量和级别的“小礼物”,那位“长辈朋友”的能量,简直深不可测!
“天扬,我的老天爷!”陈宏利拿起一条烟,小心翼翼地摸着,“你这是……见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这烟,这酒……我好像在电视里见过类似的报道,说是什么特供品,外面根本见不着,也买不到!”
莫天扬看着地上的东西,心里也着实诧异。离开沈家时,沈铮确实轻描淡写地提了句“给你带了点小东西路上用”,他没有多想,却不想……
“天扬,是……若曦家里送的?”刘思雨轻声问道,眼神复杂。
莫天扬摇摇头:“不是。是我在燕京偶然结识的一位忘年交。”
一直默默抽烟的莫啸,浑浊却锐利的目光扫过地上的烟酒,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守家青狼低沉而充满警告意味的吼声。
所有人都看向外面,胡标带着三个穿着不凡的中年进入内院。
“都收起来!”莫天扬反应极快,沉声吩咐。不管来者是谁,这些东西摆在明面上总归扎眼。
王海龙走到莫天扬身边,低声音对莫天扬提醒道:“天扬,那个高个子……就是沈金山。”
沈金山?莫天扬心头一动,这自己刚刚回村,沈金山就找了过来,这速度……
跟着胡标进来的沈金山。目光迅速在客厅里扫视一圈,最后落在了虽然衣着朴素、但站在人群中央自有一股沉静气度的莫天扬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脸上那勉强挤出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卑微的恭敬。他快步走到莫天扬面前,微微欠身,语气无比诚恳,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您……您就是莫天扬,莫先生吧?”
莫天扬平静地看着他,点了点头:“我是。你是?”
沈金山腰弯得更低了一些:“莫先生,鄙人沈金山。就是……之前承包了雀沟西边那一千六百多亩沙地的人。因为我的缘故,这段时间,给莫先生添了不少麻烦,实在是……罪该万死!”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继续道:“我这次过来,一是专程向莫先生赔礼道歉!还请莫先生大人不记小人过!”
说着,他竟然朝着莫天扬和屋里的众人,深深鞠了一躬!他身后两个助理模样的人,也连忙跟着鞠躬。
这一幕,让客厅里除了莫天扬之外的所有人——刘思雨、陈宏利、张振南、王海龙等人——瞬间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彻底石化在原地!
沈金山?那个在沛川手眼通天、背景神秘、前段时间还气势汹汹想要吞掉雀沟水库、甚至能推动市里下发红头文件的沈金山?
沈金山似乎没注意到众人的震惊,或者说他此刻根本顾不上。他直起身,从助理手中接过一个厚厚的文件袋,双手捧着,递到莫天扬面前,语气更加恳切:
“这第二件事……是为了弥补我的过错,表达我的诚意。我已经办好了所有手续,自愿将我名下的那一千六百三十七亩沙地的全部承包权转让给莫天扬先生您!转让协议已经拟好,雀沟以及水库以后也不会有人过来找麻烦。”
无偿转让?一千六百多亩沙地?
如果说刚才的道歉让众人石化,那么此刻这番话,就像一道惊雷,直接把石化状态的众人劈得外焦里嫩,魂魄都要出窍了!
刘思雨捂住嘴,杏眼圆睁,难以置信地看着沈金山,又看看神色依旧平静的莫天扬。陈宏利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几天前,沛川的红头文件还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沈金山这个名字还是贪婪与麻烦的代名词。而今天,这个人却亲自登门,负荆请罪,还要将觊觎的土地双手奉上?
这戏剧性的转折,让所有人都将目光,再次聚焦到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保持着惊人平静的青年身上。
莫天扬……他这次燕京之行,究竟经历了什么?
看着沈金山那副近乎卑微的恭敬姿态,知晓背后一切因果的莫天扬,心中并无太多波澜。
“沈总,你太客气了。生意归生意,情分归情分。这一千多亩地,既然是正经承包来的,哪有无偿转让的道理?承包费该多少就是多少,我这就让人转给你。”
“别!莫先生,真的不用!”沈金山一听,连忙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脸上甚至露出一丝惶恐,“只求莫先生能在老爷子面前,替我美言几句,说说情……我、我就感激不尽了!”
莫天扬目光在沈金山脸上停留片刻,将他眼底那抹深藏的恐惧与期盼看得分明。他心中了然,略微沉吟,便点了点头,不再坚持付钱,算是给了对方一个台阶,也接受了这份“歉意”。
“既然沈总执意如此,那……我就愧领了。”
莫天扬转而看向一旁还在发愣的陈宏利,吩咐道:“宏利,去酒窖和库房,取‘凝露’、‘屠苏’各五坛,再包些山货每样都挑品相最好的包一些。”
他顿了顿,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刚才拆箱的那种烟,也拿两条给沈总尝尝。”
“莫先生,这……这怎么好意思!太贵重了!”沈金山嘴上推辞着,但眼神却不由自主地亮了起来,尤其在听到“凝露”“屠苏”和那些只在顶级圈子里秘密流传的山货名字时,喉结都下意识滚动了一下。
这些,可都是拿着钱也未必能买到的好东西!更关键的是,它们出自莫天扬之手,其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价值。
“沈总不必客气。”莫天扬语气依旧淡然,“承包费一年几十万,我知道沈总不差这点钱。我这儿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只有这些自己鼓捣的土特产,算是聊表心意,也是欢迎沈总以后常来青木村走动。”
很快,陈宏利他们便将东西搬了进来。十坛密封良好的酒坛,几个塑料袋装好的菌菇,还有两条没有任何商业标识、只有简单绿色包装的特供香烟。
当沈金山的目光落在那两条烟上时,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随即又涌上一股激动的潮红!
别人或许不识货,但他作为沈家边缘的旁支,曾在家族重要场合见过、也战战兢兢地抽过几根这种烟!他太清楚这玩意儿的分量了!这根本不是有钱就能弄到的,它代表的是某种难以想象的渠道和地位!
莫天扬能随手拿出两条送人,这背后意味着什么……沈金山简直不敢深想,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又混杂着一种攀上高枝般的狂喜与后怕。
他颤抖着手,几乎是小心翼翼地将那两条烟接过来,抱在怀里,如同抱着免死金牌,连声音都变了调:“莫、莫先生……这……这实在太……沈金山愧领了!愧领了!”
他深深吸了口气,强行镇定下来,“以后在沛川这一亩三分地,莫先生但凡有什么吩咐,一个电话,我沈金山赴汤蹈火,绝无二话!我……我就不多打扰了!”
直到沈金山那辆颇为气派的越野车引擎声消失在村口,回到客厅的人们都用异样的眼神看向莫天扬。
刚从外面赶回来、目睹了后半程的徐月茹,一脸不可思议:“我的老天爷!天扬,这个沈金山,在咱们沛川可是出了名的手眼通天、横着走的主!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这么……这么客气?”
莫天扬这才笑了笑,解释道:“我刚才不是说了,在燕京遇到一位姓沈的忘年交长辈吗?巧了,这位长辈,正好是沈金山本家的老爷子,而且是……说话很管用的那种。”
客厅里的众人这才恍然大悟!陈宏利一拍大腿:“怪不得!原来是撞到自家老祖宗的枪口上了!活该他沈金山今天这副德性!”
刘思雨站在一旁,心中却是翻涌着更为复杂的情绪。她当然为麻烦解决而高兴,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慨。
“对了,天扬,”刘思雨想起最重要的事,轻声问道,“若曦……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提到颜若曦,莫天扬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眼中掠过一丝关切与如释重负:“已经脱离危险期,转到普通病房了。恢复得还算顺利,但后续的康复还需要很长时间。”
“这些天……你一直陪在医院?”刘思雨问得小心翼翼。
莫天扬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有些平淡:“没有。婧雅在那里陪着。我……没怎么见到。”
他显然不想多谈颜家的事,迅速转移了话题,“村里这几天怎么样?雀沟的事情解决了,还有别的问题吗?”
见他不愿多说,刘思雨也不再追问,顺着他的话头汇报道:“主要就是雀沟和水库的麻烦,现在这个最大的问题解决了,其他都是小事。因为之前担心市集受影响,加上咱们自己的蔬菜供应也跟不上,前天的市集结束后,我们就暂时停了。”
“上次市集效果如何?”
提到这个,刘思雨脸上露出了笑容,连旁边的陈宏利也兴奋起来:“效果出奇的好!人山人海!咱们青木村的名声彻底打出去了!那些来摆摊的商户,听说我们要暂停,好些人都舍不得,有的都快哭了!他们这段时间赚得可不少,最多的听说纯利有好几万呢!都盼着咱们再办。”
莫天扬点点头,心中有了计划:“看来这个路子可行。等明年,咱们的产出稳定了,可以定期搞,比如每月一次或者每季度一次,形成特色。对了,村小学那边怎么样了?”
“主体工程基本完工了,现在正在做最后的场地平整和绿化。老师也基本到位了,教材、课桌椅都在陆续运来。一切顺利的话,九月就能正式开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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