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8 两种可能
如果谢兰夜知道昙明法师说过这样的话，肯定要说昙明法师算不得真正的佛门中人。
但是霍长舟很清楚昙明法师这句话只是对自己说的。
可霍长舟无数次自问，便是他真如预言那般推翻段氏天下，他就真的适合成为那个位置上的人吗？
治国策略，平衡之术，他都不会，他会的唯有带兵打仗。
一时间，霍长舟心绪如此夜大雨，纷乱，嘈杂。
谢兰夜不知道霍长舟内心的挣扎，也许是大雨和夜晚让他可以不用一直戴着面具，此时的谢兰夜没有了伪装出来的慵懒和轻蔑神情，那双眼里是浓的化不开的仇恨，脸上是愤恨到扭曲的神情，他的拳头紧紧捏着，比起这雨，他的心境更是一团乱。
两人都没有说话，直到雨慢慢变小。
“雨快停了。”谢兰夜蓦然道。
只是他依旧望着外面的细雨，外界的风和雨，会随着时间过去慢慢停下，但是他心里的风雨，何时何日，才能停呢？
雨渐渐要歇了，谢兰夜准备去牵马。
“对了，我义父那边你放心，他不会透露出去。”
霍长舟点点头，不过还是补了一句。
“其实也无妨，并不妨碍他想杀了我，也不妨碍他现在还杀不了我。”
谢兰夜笑了一下：“你说的也没错，他想杀你想疯了，可他杀不了你，你这一身军功护着你，那么多老百姓护着你，再不济，还有大长公主护着你，就凭大长公主一直护着你，他就不敢明目张胆的杀你，只能暗中使诡计。”
霍长舟突然看向谢兰夜。
他在想，陆舒窈说一年半以后他会死在朔州，是不是那个时候谢兰夜离开京城了？或者有可能谢兰夜出了什么意外？
从谢兰夜几次试探他就知道，谢兰夜恨皇帝恨之入骨，而且对自己，谢兰夜也带着一种恨意，但并不是那种恨之欲杀的那种恨，而是一种……嫉恨？
对于谢兰夜的心理，霍长舟摸的不是很准，但是他很确定一件事，那就是谢兰夜不会让他随便死去。
霍长舟更倾向于，在陆舒窈的那个预知梦里面，他死在朔州的时候，谢兰夜大概也出事了。
而且说不定与谢兰夜这一次故意协助萧启离开有关。
在谢兰夜翻身上马的时候，霍长舟突然问道：“萧启他们此次逃往何方？”
谢兰夜在马背上坐定，回身俯视着霍长舟。
“现在我还不能告诉你。”
霍长舟听到现在这两个字，思及谢兰夜先前劝他的话，点了点头，也跟着翻身上马，没再继续问了。
大雨让一些人停下来避雨，让一些人决定留在文定县，当然也有马车不顾风雨还在赶路。
不过这雨终究让回家的路程变得更长，过了子时，才陆续有马车到达城墙脚下，这一夜守夜的卫兵前半夜因为大雨吵的无法休息，后半夜则一直在给这些持着各家令牌的贵族大臣开城墙边的小门，检查了一辆又一辆的马车，将他们放入城。
等到远远看去没有什么灯笼的光了，一个卫兵这才长长的打了个哈欠。
“看来那些作死的贵族小郎君小娘子们都救回来了。”
旁边的老兵咳了一声，这年轻人有些不甘心的嘟囔了一句：“本来就是自己找死啊。”
“让你别说你还说！你是能提前预料到那些叛贼要作乱？你是不是那些叛贼的同伙？知情不报？”
年轻的卫兵猛地一下跪了下去，他只是想口嗨一下，不想背上这么大的罪名。
“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就在那年轻的卫兵抬手想给自己甩巴掌的时候，被老兵阻止了。
“行了，起来吧，这里也没其他人，跟你说这些是让你长个心眼，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里要有个数！”
“是，谢谢胡大哥！”
若是平时，城墙上发生的这点小事情恐怕也逃不过执剑卫们的眼睛，可今日不同，一位副指挥使带了上百名执剑卫正在文定县冶铁坊那边掘地三尺的找人，另一位副指挥使则把自己手下的人调动了一半去了西大营，为了掩饰他和霍长舟不在的事实。
那老兵内心忐忑了好几天发现没有人找上门，这才放下心来。
此乃后话不提。
这些入城的马车在外城并不停，直入内城而去，进了内城这才分散开来，去往不同的方向。
陆璆鸣和陆舒宸坐在马车上，陆舒窈则裹着被子昏迷在一旁，陆舒宸时不时就要去给陆舒窈探下脉。
好不容易回到陆府，马车直接从侧门入，到了二门处，陆舒宸抱着陆舒窈下了马车，和陆璆鸣一起赶往采薇院。
宋芸娴这两天心就没下来过，从收到陆璆鸣递过来的消息之后就一直守在采薇院里，刚刚才把一直在哭的陆菁菁哄睡过去，听到动静连忙赶出来。
跟在宋芸娴身边的半夏连翘连忙拿着伞追出来：“夫人，雨还没停呢！”
“这么点大雨就不用打伞了，你们快些过去帮忙，紫依她们几个这两天都没合过眼，恐怕顶不住事！”
半夏忍不住心道：别说采薇院的丫鬟们没合眼了，夫人您这两天也是没合眼啊！
连翘干脆把伞一丢：“我去叫府医！”
她已经看到在陆舒宸怀里抱着但是失去意识的陆舒窈了，都没法走路了肯定是昏过去了，还是请府医过来看看比较好。
半夏连忙指了个小丫鬟：“快去风碧堂那边报信，去了别嚷嚷，寻老夫人身边的秦嬷嬷或者碧玺姐姐，就跟她们说大娘子平安回来了。”
总算是好好一个人全须全尾的回来了。
忙碌间隙，半夏忍不住朝着老天拜了拜，希望陆舒窈以后顺顺当当的，这一个来月连续出事，家里人担忧是一回事，陆舒窈这身体能不能受得住这样的折磨，半夏这心里真的是有些放不下。
陆舒宸把陆舒窈放下来，就被丫鬟们接手了，接下来陆舒窈要换衣服，他一个男子自然不好留在里面，赶紧退了出来，中途遇到宋芸娴喊了一声娘，宋芸娴点了一下头就进去了。
陆舒宸退到外间，绿冰急匆匆进来行礼：“侯爷，大郎君，厨下备了些吃食点心，摆在侧间了，请侯爷和大郎君移步。”
陆舒宸摆了摆手：“等府医过来看了之后再说。”
绿冰也就不再多说，行了个礼，去外间候着府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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