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就差直接说,是她杀的
萧柏熙声音并不高。
问得轻描淡写,却让殿内本就凝固的空气,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一个亲王在中秋夜宴离奇惨死。
一个盛宠在身的妃子,恰好也在不久前无故离席。
这两件事,任谁都会忍不住联系到一起。
无数道目光,或探究,或幸灾乐祸,或担忧,齐刷刷地在殿内逡巡,最后汇聚在几个关键人物身上。
靖王萧柏祺垂着眼帘,俊美无俦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仿佛对这石破天惊的消息毫无波澜。
只有他自己知道,藏在宽大袖袍下的手,早已紧紧攥成了拳。
死寂之中,一个娇柔的声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怯意响了起来。
“回皇上,臣妾方才……方才见惠妃妹妹离席了。”
是淑妃。
她站在人群中,微微抬起头,露出一张柔婉秀丽的脸,眼神里满是纯然的无辜。
“惠妃妹妹似乎有什么急事,走得匆忙,臣妾还未来得及与她多说两句话。”
这话听似毫无所指,实则却有意无意将惠妃离席和魏王惨死往一处上引。
“急事”?在这宫宴之上,能有什么急事,比陪在皇上身边更重要?
“走得匆忙”?更是引人遐想。
瞬间,殿内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
就在这时,文远侯夫人上官氏立刻上前一步,声音清亮地回禀道:
“启禀皇上,方才臣妇去向惠妃娘娘敬酒时,就发觉娘娘脸色苍白,似乎是身体有恙。想来娘娘是身体不适,才提前离席回宫休养的。”
她的话倒是为沈清歌提供了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
“身体不适?哼,早不适晚不适,偏偏在魏王出事的时候不适?”
另一个命妇阴阳怪气地开口。
“这惠妃娘娘前脚刚走,后脚西苑就出了这么大的事,要说只是巧合,未免也太巧了些吧?”
“就是说啊,谁知道她是不是真的身体不适,还是……”
“娘娘该不会也出什么事了吧?”
各种揣测与恶意,在殿内肆意蔓延。
“皇上!”
一声悲愤的怒吼打断了所有的议论。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麒麟补子朝服的半百男人,踉踉跄跄地从人群中挤出。他头上的梁冠歪斜,往日里一丝不苟的胡须也乱糟糟地沾着泪,正是魏王的岳丈,当朝肃国公。
他“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萧柏熙面前,全然不顾品阶仪态,额头磕在冰冷的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皇上!”肃国公抬起一张布满泪痕与绝望的老脸,声音嘶哑,“魏王他……他死得不明不白啊!”
他猛地一指人群,那架势,仿佛要将谁生吞活剥。
“惠妃娘娘无故离席,行踪成谜!就在同一个时辰,王爷就……就惨死宫中!这其中若说没有干系,谁信?!”
“臣斗胆,恳请皇上即刻传召惠妃,当面对质!给王爷一个公道,给皇家一个交代!”
他这是要将沈清歌直接钉死在罪人的位置上!
“国公爷怕不是伤心过度,失心疯了?”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左相从人群中走出。
他向上拱了拱手,随即转向肃国公,语气带着几分冷意:“魏王出事之地,护卫陈尸数名,现场惨烈。惠妃娘娘不过一介弱质女流,如何能做到这等地步?国公爷的猜测,未免太瞧得起惠妃娘娘了。”
“我胡说?”肃国公猛然回头,一双眼珠子涨得通红,血丝遍布,“深宫夜宴,一个亲王,一个宠妃,在同一时间段内双双失踪!难道不该问个清楚吗?!”
左相闻言,不退反进,声音反而压低了几分,却字字清晰。
“既然国公爷凡事都想问个清楚,那臣也想问问。”
“魏王殿下,在御宴之上,私自带着一队持刀护卫进宫,又是意欲何为啊?”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方才还义愤填膺附和肃国公的几位官员,瞬间变了脸色。
一个亲王带着武装护卫在宫里乱晃,这罪名可要严重得多。
“现在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吗!”
“怎么不是!这才是最该问清楚的!”
两派人马瞬间争执起来,攻讦之声不绝于耳,大殿几乎成了喧闹的菜市。
而高踞于龙椅之上的萧柏熙,却仿佛置身事外。
他身着玄色织金龙袍,宽大的袖口垂落在扶手上,金线绣成的五爪金龙在烛火下闪着森冷的光。
他就这么静静地听着,看着,眼眸掠过底下神态各异的臣子。
无人能揣度,这位年轻帝王的心中,究竟掀起了怎样的波澜。
许久,他才缓缓抬手,制止了所有的争吵。
大殿,再度恢复了死寂。
“王全。”
萧柏熙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老奴在。”大太监王全躬身应道。
“去永宁宫,将惠妃给朕……请过来。”
那个“请”字,他说得极慢,极重。
众人心中皆是一凛。
“遵旨。”
王全领命,不敢有丝毫耽搁,转身快步离去。
太和殿内,气氛陷入了一种诡异的胶着。
所有人都跪在地上,低着头,连呼吸都刻意放缓,生怕触怒了龙椅上那位深不可测的君王。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靖王萧柏祺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不知道暗影他们有没有找到人。
不多时,殿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众人精神一振,齐齐望去。
只见大太监王全回来了,神色复杂。
而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一个穿着小太监服饰的身影,正是惠妃娘娘身边的贴身内侍,小安子!
他怎么会在这里?惠妃娘娘呢?
肃国公的眼中,瞬间迸射出狠厉的光芒。
王全快步走到御前,跪下禀报:“启禀皇上,奴才奉命前往永宁宫,在半路上,正巧遇到了这位急着要来禀报事情的安公公。”
他侧过身,让出了身后的少年。
“安公公,有何事,速速向皇上禀明。”
小安子浑身颤抖,脸色煞白,像是吓破了胆。他“噗通”一声重重跪下,声音里自带哭腔和惊恐。
“皇……皇上!不好了!出大事了!”
萧柏熙眉头一蹙:“讲。”
“惠妃娘娘……娘娘她,在回永宁宫的路上,遭遇了刺客!”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刺客?”萧柏熙的身体猛地前倾,帝王的威压轰然散开,“怎么回事?惠妃人呢?”
小安子哭着磕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回皇上,刺客武功高强,动作太快,奴才……奴才根本反应不过来!娘娘为了保护奴才们,被……被刺客的剑所伤,现在……现在昏迷不醒!”
萧柏熙猛地站起身来:“宣太医!”
“回皇上!”小安子急忙道,“奴才已经让守宫的侍卫去请太医院的张院判了!张院判看过,说娘娘是有外伤,又受了惊吓,需要静养,已经上了药!奴才不敢耽搁,这才赶紧跑来向皇上禀报情况!”
小安子的说辞,与靖王萧柏祺事先的安排一致。看来暗影他们已经先一步找到了他。
萧柏祺紧绷的背脊,终于有了一点松弛。
“岂有此理!”萧柏熙龙颜大怒,“传朕旨意,立刻封锁全城,给朕搜!务必将这胆大包天的刺客缉拿归案!”
“遵旨!”禁卫统领领命而去。
肃国公一脸愤恨,却不肯就如此草率揭过。
他死死盯着小安子,厉声逼问:“安公公,你说你们遇到了刺客?那刺客长什么样子?有多少人?往哪个方向跑了?”
小安子吓得一哆嗦,连连摇头:“回……回国公爷,天太黑了,刺客又蒙着面,就这么一闪而过的,好像……好像是一个人吧,奴才……奴才也没看清啊!”
肃国公冷笑一声,转头再次看向萧柏熙,眼神中的怀疑几乎要溢出来。
“皇上,您听听!这未免也太奇怪了!”
“刺客既然是要行刺,为何魏王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而惠妃娘娘却只是‘受了惊吓’?”
“依老臣看,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刺客行刺,亦或是……惠妃娘娘想要隐瞒什么吧!”
这话狠毒至极,几乎是将“惠妃就是杀人凶手”这话,直接说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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