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如懿传-我见犹怜陈婉茵7
王钦在晚膳之前把调查结果添油加醋地告诉了弘历。
弘历听着,脸色越来越沉。
他知道阿箬那丫头有些张扬,却没想到张扬到这个地步——当众顶撞高晞月、堵着苏绿筠辱骂、在府里横行霸道,俨然一副“半个主子”的派头。
而他的那些格格们,竟被一个丫鬟欺负得敢怒不敢言。
而青樱竟从未真正处罚过阿箬。
每次阿箬闯了祸,青樱都是轻飘飘一句“回去会教训的”,然后便没了下文。
阿箬那个奴才的胆子,就是这么一点一点被惯大的。
弘历盘着手里的碧玺珠子,目光沉沉的。
他有些责怪青樱。阿箬是她的人,她身为福晋,连自己身边的丫鬟都管不好,任凭她在府里作威作福,这叫什么事?
至于阿箬——
弘历放下珠子,沉声道:“去,传本王的令,阿箬赏二十大板,打完让她给苏格格磕头赔罪。再传话给她,让她认清自己的身份,知道什么是尊卑。”
王钦应声而去。于是大家都知道了,阿箬因为昨日冒犯苏格格的事情被责罚的。
二十大板的赏赐,在后院炸开了锅。
阿箬被按在条凳上,当着众人的面,一板一板地挨。起初还能咬牙忍着,后来便忍不住惨叫起来,一声比一声凄厉。打到十五六板的时候,已经哭得没了人声,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完整了。
打完,她被架着去给苏绿筠磕头赔罪。苏绿筠吓得脸都白了,连连摆手说“不用不用”,可阿箬还是被按着磕了三个响头,磕得额头都青了。
而青樱那边没有任何求情的想法,反倒说:““让阿箬长长记性也好。苏格格是主子,她是奴婢,竟敢随意冒犯主子,也是本福晋惯坏她了。”
就这冷情的态度让整个青芜院的人觉得心寒,明镜明眼人都知道阿箬那么做收益的是谁,青樱这是享受了人家给她挣来的好处,转头一点不念着情分呀。
丫鬟们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里都明白了:这位主子,是个不念情的。阿箬替她卖了四年的命,到头来,也不过是“让她长长记性”几个字罢了。
心寒。
真真的心寒。
————
阿箬是因为冒犯苏绿筠而被罚,后院众人都以为弘历今夜会到苏绿筠那里,但是晚膳的时候,茵萝轩却等来了弘历的身影。
陈婉茵的晚膳只有一碗米饭、一份萝卜粉丝汤、一份看不到几片肉的白菜炒肉,很是简单。
他穿着石青色的常服,腰系玉带,身量修长,就那样逆着光站在那里,陈婉茵有些呆住,她以为还要去那边两次才能引来弘历呢,没想到这么快。
顺心第一个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发颤:“奴婢给王爷请安!”
陈婉茵就像被这一声叫回了神,连忙放下手里的筷子,起身就要跪。她的动作有些慌乱,裙角绊了一下,身子微微一晃,却还是稳住了,屈膝下去,声音轻轻柔柔的:
“妾身陈氏,给王爷请安。”
跪到一半,她的手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托住了。
弘历拉着她的手,阻止了她的动作,声音温和:“不用多礼。”
他手上用了些力,把她拉起来,又对顺心抬了抬下巴:“起来吧。”
顺心忙爬起来,垂手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弘历的目光落在桌上——那碗米饭,那盆萝卜汤,那碟白菜炒肉。他的眉头皱了起来,看向陈婉茵:
“你晚膳只有这个?”
陈婉茵被他这样看着,像是有些怕,脸色微微发白。她垂下眼,睫毛轻轻颤了颤,声音糯糯的:“不……不是的,妾身觉得晚膳……没必要吃太多。”
那言不由衷的样子,任谁都能看出是在撒谎。
弘历看着她的模样——低着头,睫毛颤着,手指微微绞着帕子,整个人像一只受惊的小白兔,明明受了委屈,却不敢说,只敢自己咽下去。
他心里那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王钦。”他沉声唤道。
王钦应声而入。
“去膳房,”弘历道,“重新准备一桌晚膳送来,本王今晚在这儿用。还有,”他的声音顿了顿,看了一眼陈婉茵,“传话下去,往后茵萝轩的膳食,就按今天的标准来。”
顺心闻言两眼冒光,今天的标准,那可是王爷来了的标准,那可是四菜一汤起步,荤素搭配,顿顿有燕窝,日日有鲜果的份例。
有了王爷这句话,就算他以后再被青福晋的人截走,膳房的人也是不敢亏待她家格格的。
她喜得心都要跳出来,可面上还强忍着,只偷偷看了陈婉茵一眼。
陈婉茵低着头,脸微微红着,像是被弘历的话惊着了,又像是有些羞,那模样,愈发惹人怜爱。
顺心机灵,知道这会儿该退下了。她福了福身,轻声道:“奴婢去帮王公公一道儿,看看膳房那边有什么能搭把手的。”
说着,她退了出去。
王钦也正要退下,顺心却悄悄凑过来,借着袖子的遮掩,往他手里塞了一个荷包。
那荷包是绸缎的,藕荷色,绣着几茎兰草,针脚细密,里头装着的应该是些金银瓜子,就是不知道有多少。
王钦笑了,不管里面有多少,至少这个陈格格身边的人会来事,不像青芜院的,一顿忙活,见不到任何打赏。
王钦和顺心都离开,屋子里只剩下弘历和陈婉茵。
屋子里,只剩下弘历和陈婉茵两个人。
陈婉茵的手还被弘历握着。那手掌温热干燥,带着薄薄的茧,是常年拉弓射箭留下的。
她想把手抽出来,轻轻动了动,却没抽动。
弘历握得更紧了些。
她的脸腾地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她低着头,不敢看他,睫毛垂下来,像两把小扇子,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弘历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忽然有些痒。
这个陈氏,整个人都是软糯糯的——说话软,眼神软,连害羞的样子都是软的,像一块刚蒸好的桂花糕,又甜又糯,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他微微低下头,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
“你的闺名是什么?”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畔,陈婉茵只觉得耳朵一热,那股热意顺着耳廓往下蔓延,一直热到心里。她活了两辈子,加上上辈子,也没跟弘历这样亲近过。
上辈子,弘历来她宫里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来也只是坐坐就走,连手都没牵过几次。她就像一个摆在角落里的花瓶,没人想起,也没人在意。
可此刻,他离她这样近,近得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
陈婉茵的脸更红了,红得像天边的晚霞。她低着头,声音轻轻的,柔柔的,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软糯:
“妾……妾身婉茵。是清扬婉约的婉,溪草作茵眠的茵。”
弘历听着,眼里浮起笑意。
他没有退开,反而离得更近了些,几乎就要贴在她身上了。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玩味,几分温柔:
“婉茵……‘有一美人,清扬婉兮’,果然当得起。本王以后叫你茵茵可好?你就叫本王四哥。”
茵茵。
陈婉茵的心跳漏了一拍。
上辈子,没人这样叫过她。顺心叫她格格,太监宫女叫她陈主子,弘历叫她陈氏。她就像没有名字一样,只是一个符号,一个存在,一个被人遗忘的影子。
可此刻,弘历叫她茵茵。
她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热,却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来。她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脸更红了,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咬着唇,半晌,才轻轻地、怯怯地唤了一声:
“四……四哥。”
那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带着几分羞怯,几分忐忑,像一片羽毛,轻轻拂过弘历的心尖。
弘历笑了。
他抬起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脸颊。那脸颊滚烫滚烫的,触手细腻柔软,像上好的丝绸。
“茵茵。”他低声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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