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8章 人质

“大姐自己怎么说？”云轩问道。

　　老赵头摇头说道：“大小姐没见着人。可老奴打听到，大小姐这几日在府里闹了两回，说要回娘家住，都被袁景桓拦下来了。”

　　“袁景桓说大小姐身子重，路上出了岔子他担不起，大小姐身边的人想递话出来，也被侯府的人拦了。”

　　云轩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袁崇年这是要把云胜男扣在手里当人质，想要两边押注，现在大皇子需要依靠着他，太子死后，乾元帝也跑了，袁家这是明摆着要把筹码攥在手里。

　　云胜男是云侯的义女，是他云轩的大姐，只要有云胜男还在袁家，悬镜司想要对宁远候府动手，就得掂量掂量。

　　“袁崇年。”

　　云轩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冷笑了一声，“老狐狸。”

　　“世子，要不要带人去把人抢出来？”老赵头问道：“要么，让老奴晚上偷偷去宁远候府，把大小姐接出来？”

　　“不行。”

　　云轩摇了摇头，“大姐有孕在身，眼看就要生了，硬抢出了事谁担得起，何况还有两个孩子，袁崇年就是算准了这一点，才敢扣着人不放。他知道我们不敢硬来。”

　　他站起身，在堂中踱了两步，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袁崇年扣着云胜男，是想用她来保宁远侯府，让云轩投鼠忌器。。

　　宁远侯一边拿云胜男当挡箭牌，一边扣着大皇子，现在大皇子手里明面上攥着京营四卫的军权，也就是说，宁远侯才是京都的核心，只要悬镜司和京营四卫都不能动他，这京都就是他袁崇年说了算。

　　“京营四卫是京都最后的家底，这兵权不能让袁崇年拿着。”

　　云轩在堂中站定，很快，目光落在案上那卷福喜伪造的圣旨上。

　　那卷圣旨上，玉玺大印鲜红夺目，字迹工整，跟真的一模一样。福喜能做到的事，他为什么不能做？

　　“孙档头。”云轩忽然开口。

　　“小的在！”孙档头从门外探进头来，弯着腰走进来。

　　“福喜伪造圣旨那一套东西，还在不在？”

　　孙档头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在！福喜那老东西办事仔细，伪造圣旨用的纸、墨、印泥、刻章的家伙事，全都藏在他城外那处私宅的地窖里，小的上次搬箱子时看到了，没敢动，原封不动留着呢。”

　　“找出来。”云轩看着他，语气很平，“我要用。”

　　“世子是要……”

　　“袁崇年不是想拿大姐当人质吗？”

　　云轩走到案前，将那卷福喜的圣旨展开在桌面上，“他扣着大皇子，攥着京营四卫的军权，想做从龙之功。那我就让他看看，这从龙之功，他做不做得成。”

　　他转身看向老赵头：“赵叔，你去一趟内阁，找内阁次辅徐文昭，就说云轩有要事相商，请他今晚在府里等我。”

　　“是。”老赵头领命去了。

　　“孙档头。”云轩又转向孙档头，“你去找福喜伪造圣旨的家伙事，越快越好。今晚之前，我要一套完整的……纸、墨、印泥、玉玺章、还有能仿徐文昭笔迹的人，切记，这件事儿只能用原来的人手办，不要惊动红楼安插进来的人。”

　　“小的明白。”孙档头领命去了。

　　云轩独自站在堂中，看着桌面上那卷福喜的圣旨，目光沉凝。

　　现在乾元帝跑了，留在京都的是个替身傀儡。但是，这件事满朝文武还不知道，百姓更不知道。

　　可徐文昭若是知道了，会怎么想？清流推的是太子，太子死了，他们唯一的指望落空了，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大皇子即位。

　　当年太子党和大皇子打的狗脑子都出来了，如果大皇子被袁崇年推上位，他们这些清流的好日子就完了，别说想致仕了，不满门抄斩都不错了。

　　在继承人中选错了位置，那可不是请客吃饭这么简单。

　　大皇子勾结宁远侯，扣着京营四卫的军权，眼下乾元帝如果也不在，那徐文昭心里能踏实，说不定什么时候，袁崇年就推举他即位了。

　　“徐阁老。”

　　云轩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等这一天，也等很久了吧，你们清流现在还有的选吗？”

　　入夜之后，云轩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布长袍，带着那卷伪造的圣旨，从悬镜司后门出去，沿小巷绕了两条街，到了徐文昭的府邸。

　　徐文昭住在城东的一条老巷里，宅子不大，门楣上的匾额写的是“徐府”二字，漆色已经有些剥落，可比之六部衙门的阔气差得远了。

　　收到消息后，徐府就已经安排了人，徐闻渊此时就在门口等候，看到云轩，没就把他领进了书房。

　　此时，乾元内阁次辅徐文昭，正坐在书案后，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儒衫，面前摆着一壶冷茶和一摞奏折。

　　他今年五十出头，面容清瘦，鬓角已经全白了，一双眼睛却亮得像两盏灯。

　　“云世子深夜造访，有何贵干？”徐文昭抬起头，目光落在云轩脸上。

　　云轩没有兜圈子。他从袖中取出那卷伪造的圣旨，展开来，放在徐文昭面前。

　　徐文昭低头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这是……？”

　　“这是伪造的圣旨。”

　　云轩在他对面坐下，语气很平，“不过，玉玺大印是真的，纸张是真的，连字迹都是仿的御笔，现在这套东西落在了我手里。”

　　徐文昭盯着那卷圣旨看了许久，缓缓抬起头：“云世子给我看这个，是什么意思？”

　　“徐阁老，”

　　云轩看着他，一字一字地说，“我实话告诉你，乾元帝已经跑了。”

　　徐文昭的手微微一颤。

　　“三天前，他从皇城东北角的密道出了城，往南逃了。宫里现在坐着的那个，是个替身傀儡，长得有七八分像，隔着珠帘看不出来。”

　　云轩喝了杯茶，顿了顿继续说道：“他还把宫里的珍宝运走了八成，被我截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他带着在南下的路上了。”

　　徐文昭沉默了很久。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夜风吹过竹叶的声响。

　　“大皇子呢？”他终于开口。

　　“大皇子在宁远侯府。”

　　云轩说，“袁崇年把他藏在府里，还扣了我大姐云胜男当人质。现在，京营四卫的军权，还在大皇子手里攥着，一旦乾元帝南逃的消息走漏，袁崇年必然会推举大皇子继位。”

　　“咚咚！”

　　徐文昭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眉头拧在一起，仿佛在考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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