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九章 天价玉佩
他甚至能感受到四肢百骸里充盈的力量，那是年轻时才有的气血翻涌。
神明乃他的再造恩人。
齐纵横推开身后的黄花梨木椅，站直身体。他整理了一下那件并不合身的白衬衫，神色肃穆，双手交叠，对着陈伟深深作了一揖。
腰弯得极低。
“多谢神明赐水！”
这四个字，他说得极重，发自肺腑。
陈伟放下手里的茶盏，点了点头：“客气了，请坐。”
齐纵横再度入座。
一杯治愈水下肚，先前几杯烈酒造成的胃部灼烧感消失得无影无踪。头脑清明，五官感知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
他不打算再碰那霸道的白酒了。
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满桌的珍馐上。
色泽红亮、香气扑鼻的菜肴，正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他拿起筷子，试探着夹起一块红烧肉，送入口中。
牙齿刚刚合拢，肉块便在舌尖化开了。
赤酱浓油的鲜甜，混合着软糯细腻的脂肪香气，瞬间霸占了整个口腔。没有半点柴硬，连肉皮都炖得胶质满满，黏唇拉丝。
齐纵横咀嚼的动作停滞了。
这真的是猪肉？
在古代，猪肉被称为贱肉。未经阉割的野猪或者家猪，肉质粗糙，带着极重的腥臊味。皇室宗亲根本不屑一顾，多是底层百姓用来果腹的下水。
即便是宫里的御厨，处理猪肉也只能靠重盐腌制，或者放在鼎里反复水煮，勉强压住那股子膻味。
何曾有过这等神仙般的做法。
太香了。
齐纵横没忍住，筷子一伸，又夹了两块红烧肉放进碗里。
张建军坐在旁边，看他连着对付那盘大肥肉，顺手拿过公筷，往他面前的骨碟里夹了几样清淡的。
“哥们，悠着点吃。”张建军压低声音提醒，“你从那物资匮乏的地方过来，好几天没沾油水了，猛地吃这么多大肥肉，当心肠胃罢工。”
骨碟里多了一块清蒸鱼肉、两片脆生生的莲藕、几只晶莹剔透的虾仁，还有一截蛋卷粉丝。
“吃点海鲜和蔬菜，换换口味。”
齐纵横也没客气，夹起虾仁送进嘴里。
鲜、脆、弹。
他又尝了尝那烧鱼块，没有半根细刺，鱼肉嫩得像豆腐。再咬一口猪肘子，外皮酥烂，入口即化。
每一道菜，火候和调味都拿捏到了极致。
同国皇宫里养着上百名御厨，变着花样给他做饭。可跟这桌子菜比起来，御膳房做出来的那些东西，简直就是在糟蹋粮食。
这就是神明平日里的吃食吗？
喝的是能起死回生的琼浆玉液，吃的是这等巧夺天工的山珍海味。
齐纵横内心生出难以遏制的羡慕。
神明世界里一处供人外出用餐的饭馆，单论这菜品和周遭的奢华陈设，就足以让同国皇宫黯然失色。
不，同国皇宫根本造不出这等直插云霄的高楼。
光是站在这落地玻璃前，就能俯瞰整座繁华都城，这等气魄，历代帝王谁能做到。
席间，对面的三位老者放下酒杯，开始将注意力转移到这个奇怪的客人身上。
他们眼光毒辣。这人虽然穿着现代的衬衫西裤，但举手投足间那股子端着的架势，以及刚才对陈伟行大礼时的古礼，处处透着违和。
程老夹了一粒花生米，笑呵呵地开口打探：“齐先生？听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啊，在哪发财？高就何处啊？”
齐纵横对这三位老者印象不差。
能和神明同桌共饮，且有资格宴请神明的人，背景绝不简单。加上这三人举手投足间的沉稳气度，以及门外站着的那群剽悍护卫，绝非寻常商贾。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以茶代酒，遥遥回敬。
“鄙人不才，掌管一方土地。”
这话没毛病。大同国境，万里江山，皆归他管。
程老一听，讶异地挑了挑眉：“哦？你是承包土地的啊？搞大农业的？”
许老接过了话茬，恍然大悟地拍了拍大腿：“我明白了！你是来帝都，和小陈谈农产品合作的吧？”
许老看着齐纵横，语气里透着几分赞赏：“搞源头种植好啊！你种粮食直接卖给小陈，刨去中间商赚差价，利润大头全在你手里，这买卖做得精明！”
齐纵横听得一头雾水，什么大农业，什么中间商。
但他敏锐地捕捉到了“粮食”二字。
他放下筷子，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急切了几分：“敢问老先生，此界……有很多粮食吗？”
“当然多啊。”许老理所当然地回答，“年年大丰收，粮仓都快堆不下了。”
齐纵横呼吸一滞：“那这粮食，价钱几何？”
“看你买什么品种了。”许老随口报了个价，“普通的大米，超市里散装的均价差不多两块多一斤。要是买那种几十斤一袋的，批发价还能更便宜点。”
两块多一斤？
齐纵横脑子飞速运转，试图弄明白现代的物价换算。
两块钱，是两枚铜板？还是两串钱币？亦或者是二两金子？
在同国，灾荒年月，一斗糙米能卖到一两白银。
“那本……我能购买吗？”齐纵横险些自称本王，硬生生改了口。
“可以啊，敞开买。”许老笑了，“只要你有钱，随时可以买。现在超市里大米又不限购，你拉两卡车走都没人管你。”
钱。
齐纵横摸了摸空荡荡的裤兜，心底泛起一阵苦涩。
他被凤双双直接从十万大山的溶洞里提溜过来，根本没带什么盘缠。
身上值钱的物件，那个代表帝王身份的赤金发冠，在楼下洗澡时被张建军随手摘了搁在台子上。
那条镶着极品墨玉、连接处全是用纯金打造的腰带，也留在了浴室里。
他全身上下，除了这身张建军找来的衣服，就只剩下一件贴身之物。
齐纵横伸手探入衬衫胸前的口袋。
掏出一块玉佩。
“诸位。”齐纵横将玉佩平放在掌心，“这块玉佩，值钱否？”
程老本就是国内顶尖的考古学家和历史学家。
他原本只是随意瞥了一眼，但目光触及那块玉的瞬间，整个人就像是被钉在了椅子上。
那是一块温润泛白、毫无杂质的羊脂级籽料。
雕工繁复到了极点，采用了极其罕见的镂空透雕技法。玉佩外围，两条栩栩如生的游龙盘旋而上，共同托举着中间一颗浑圆的宝珠。
正中央镂空雕刻着一个古朴的“同”字。
这种雕刻方式、龙的造型，绝不是近代能仿造出来的机器工。那是全凭匠人一刀一刀，耗费数年心血打磨出来的绝世孤品。
最关键的是，这龙的形制，和大乾朝同一个时代的物件如出一辙。
程老激动得直接站了起来，连椅子倒了都没察觉。
“这东西价值不菲啊！”程老声音发颤。
他们这几个老头，私下里没少和陈伟做交易。买来的大多是瓷器、金器和各种摆件，基本都是乾国的物件。
同国的东西极少流出，即便有，也是些民间粗制滥造的铜钱或陶器。
但这块玉佩不同。双龙戏珠，那是只有皇室核心成员才有资格佩戴的图腾。
“齐先生，请问能否给我仔细瞧瞧？”程老搓着手，语气变得极其客气。
齐纵横点头，将玉佩递了过去。
程老双手接过，如获至宝。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摸出老花镜戴上，又掏出一个专业的便携式放大镜。
灯光下，他一寸一寸地品鉴着玉佩的纹理和沁色。
当放大镜游走到玉佩背面左下角时，程老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里，用极细的微雕技法，篆刻着四个小字。
“同王御用”。
哗——
程老双手剧烈颤抖，连带着玉佩都发出了轻微的磕碰声。
竟然是同国君王的贴身御用之物！
他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没错了，没错了……这龙雕刻得比乾国图腾上的龙要偏瘦一些，四肢狭长，完全吻合史书上对同国图腾的记载！”
“这确实是同王御用的玉佩，大开门的真品！”
程老猛地抬起头，满脸狂热地看向齐纵横：“哈哈哈，齐先生，这块玉佩是你祖上流传下来的传家宝吧？”
“你开个价！我收了！”
齐纵横不懂现代的货币，他狐疑地看向坐在主位的陈伟。
他知道陈伟是凤双双背后的神明，是支持凤双双征战天下的最大靠山。
但在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里，他唯一能说得上话、且确信不会诓骗他的，只有陈伟。
“神明。”齐纵横语气恭敬，“这块玉佩，价值几何？”
陈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程老。
“程老，您出个价吧。”陈伟对齐纵横解释道，“程老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历史教授，考古界的泰斗。他看上的东西，绝不会胡乱压价。”
程老笑着连连点头：“是是是，还是小陈懂我。我什么时候坑过人！”
他摘下老花镜，小心翼翼地将玉佩放在桌面的软布上。
“美，太精美了！这雕工，这包浆，这历史底蕴！”程老赞叹不绝，“这传世玉佩，在整个考古界恐怕都是独一份的存在。”
他伸出三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我开价，三个亿。齐先生，怎么样？”
三个亿？
齐纵横对数字没有概念，他再次将求助的目光投向陈伟。
陈伟在心里快速换算了一下现代大米的批发价。
“老齐。”陈伟看着他，语气平静，“程老出的这个价钱，能买一亿五千万斤大米。”
啪嗒。
齐纵横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瞳孔瞬间放大，死死盯着陈伟，连呼吸都停滞了。
一亿……五千万斤？
这怎么可能！
在古代，他身为一国之君，自然知道这块玉佩名贵。但也仅仅是名贵而已，顶多能换几座城池的虚名，或者换几千石糙米。
可在这个世界，它竟然能换一亿多斤白花花的大米！
一亿五千万斤粮食是什么概念？
齐纵横在心里疯狂盘算。
同国大旱，饿殍遍野。这笔粮食拉回去，够养全国百姓几个月！
如果省吃俭用，掺着别的东西熬成稀粥，说不定就能熬过这个冬天！
就凭他腰间这块配饰，就能救活如此多同国的百姓？
齐纵横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大，身后的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双手抱拳，对着程老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因为极度激动而发劈。
“先生！您当真要收？”
程老刚要点头答应，旁边忽然伸出一只手。
许老眼疾手快，一把将桌上的玉佩抓了过去。
“同国君王的贴身玉佩？好东西！”许老攥着玉佩，豪气干云地喊价，“我出四个亿！我要了！”
张老一听，急眼了。
他伸手就去抢许老手里的玉佩：“老许你不讲 武德！我也想要！”
谁料许老动作更麻利，直接把玉佩揣进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死死捂住胸口。
“我拿到了就是我的了！谁也别抢！”
张老气得吹胡子瞪眼，指着许老的鼻子骂：“你都七十几岁的人了，还当众抢东西？还要不要你那张老脸了！”
“哼！”许老脖子一梗，耍起了无赖，“好不容易碰上一块同王御用的孤品，我要脸干什么？有玉佩就够了！”
“你……你无耻！”
齐纵横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三个加起来两百多岁的老头，为了他的一块玉佩，像市井泼皮一样在饭桌上吵得不可开交。
张建军见怪不怪，伸手拽住齐纵横的胳膊，硬生生把他按回椅子上。
“别管他们，快吃你的。”张建军顺手用公筷夹了一个大鸡腿，塞进齐纵横的碗里，“今天的菜可都是主厨的拿手绝活，凉了就糟蹋了。”
齐纵横看着碗里的鸡腿，咽了口唾沫：“他们……平日里也是这般行事？”
“嗨，我们早习惯了。”张建军咬了一口鲍鱼，含糊不清地说，“他们三个认识几十年了，过命的交情，关系铁得很。不会因为一块玉佩真翻脸的，就是闹着玩。”
张建军凑近齐纵横，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
“而且，你知道吗？这三个老头，在帝都的身份背景，那可是通天的。”
齐纵横心头一跳：“哦？有何不一般？”
张建军用筷子指了指正在跟许老抢玉佩的张老。
“看见左边那个张老没？富可敌国。他手里掌管着万亿级别的私募资金。”
张建军看着齐纵横的眼睛，一字一顿。
“万亿，懂吗？一般情况下，像我这种级别的，根本不够资格跟他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外头不知道多少身价百亿的富商，求爷爷告奶奶，托了无数层关系想结识他。大把大把的真金白银奉上，就为了求他指点一二，帮忙做个投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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