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回江家
几小时后，京市富人区。
江晚背着洗得发白的旧布包，站在江家别墅外，抬眼扫了下整栋宅子。
门脸阔，灯也亮，喷泉、草坪、雕花铁门，一样不少。可这宅子的气早散了。中庭水景干着，财位漏风，西南角主位受压，整栋主宅外头罩着一层灰沉沉的浊气，撑得住表面，撑不住底子。
这是偷了别人运势发家的相。
江晚扯了下唇，眼底没什么温度。
江峰靠谁起的势，她还没全查明白，但这宅气已经说明，账快找上门了。
她没按门铃，直接推门进去。
刚进玄关，一个正擦花瓶的佣人抬头看见她，先愣了下，接着就翻了个白眼。
“哟，大小姐这是从山上讨饭回来了？这身上什么味儿，别把太太新买的地毯熏脏了。”
她嘴上说着，却故意站着不动，连双拖鞋都不拿。
江晚看了她一眼。
印堂发黑，嘴角歪着，今天少不了破财。
她直接踩上地毯，语气冷淡：“你今天少张嘴，能少倒点霉。”
张妈一下拔高了嗓门：“你咒谁呢？”
江晚头也没回：“你。”
话音刚落，张妈手里那只花瓶忽然一滑。
咔嚓一声，花瓶砸在地上，碎了一地。她吓得一抖，蹲下去想捡，手指又被瓷片划破，疼得叫了一声。
她抬头看江晚，脸都白了。
江晚跨过那堆碎片，径直进了客厅。
客厅里暖气开得很足，香薰的味道甜得发腻。孟淑岚正坐在真皮沙发上喝燕窝，看见江晚这一身寒酸打扮，眼里的嫌弃连掩都懒得掩。
“晚晚回来了啊。”她放下碗，拿纸巾按了按唇角，“你看看你，穿得跟个叫花子似的。韵柔明天还要陪人去慈善晚宴，你这样让外人看见，江家的脸往哪儿放。”
江晚走到茶几边，手一松，布包砸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孟淑岚肩膀跟着一抖。
江晚低头看着她，声音不大，却扎人得很。
“你这张脸倒挺配江家。颧骨高，眼白多，嘴唇薄，标准的刻薄相。年轻时抢男人，中年后防男人。江家的脸，早被你丢得差不多了，还差我这一身道袍？”
孟淑岚的脸色一下变了。
“江晚，你胡说什么！”
“胡说？”江晚淡淡道，“你嫁进江家后，最怕的就是我回来。怕我碍你女儿的路，怕我分江家的东西。装贤惠装了这么多年，不累吗？”
孟淑岚气得一下站起身，指着她，胸口起伏得厉害。
“你在山里待傻了是不是，我是你长辈！”
楼上书房门这时开了。
江峰穿着家居服走下来，看见这一幕，先皱了皱眉，随即很快换上一副“慈父”样子。
“晚晚，怎么刚回来就跟你阿姨顶嘴。”他走过来按住孟淑岚，语气放缓，“爸爸把你接回来，是想让你以后过好日子。”
江晚看着他，只觉得腻味。
小时候他就是这副样子，话说得好听，算盘打得更响。
她直接拉开一张单人沙发坐下，连客套都省了。
“别废话，叫我回来做什么，直说。”
江峰脸上的笑僵了一瞬，索性也不装太多了，坐到主位上开口：“你在山上吃了这么多年苦，爸爸心里一直有愧。现在有个好姻缘摆在你面前，爸爸第一时间就想到你。”
江晚没接话。
江峰继续道：“京市墨家你听过吧。首富之家，多少人想攀都攀不上。墨家小少爷虽然身体差点，腿也不方便，但身份地位摆在那儿。你嫁过去，就是正儿八经的墨少夫人。”
旁边孟淑岚也立刻接上：“这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韵柔性子软，受不了照顾病人的苦，你是姐姐，从小在山上长大，吃得住苦，这门婚事最适合你。”
江晚听完，忽然笑了。
那笑声不大，落在客厅里却格外刺耳。
“把我丢在道观十几年，现在墨家有个快死的残废要冲喜，你们舍不得江韵柔，就想起我来了。你们管这叫好姻缘？”
江峰脸色沉了沉：“你怎么说话的。”
江晚身子微微前倾，盯着他。
“拿我换墨家的资源，直说。别给自己脸上糊那层慈父皮，恶心。”
这话一落，江峰脸上的温和彻底挂不住了。
孟淑岚先炸了：“你放肆！江家养你这么多年，让你替家里分担一点怎么了！”
江晚扫她一眼：“我在山上长大，江家给过我什么，你心里不清楚？”
她说完，又看向江峰，目光停在他额间。
江峰面上还撑着，可命宫处压着一道灰气，横着冲过去，摆明了是卖女求荣、旧账缠身的相。
江晚扯了下唇：“你这面相最近不太好。亏心事干多了，灰气都爬到印堂上了。卖女儿、攀高枝、拿死人换运，你这路倒是走得熟。”
“你给我住口！”
江峰猛地一拍茶几，震得杯子一响，人也站了起来。
他盯着江晚，眼底那点伪装全碎了。
“逆女！你吃江家的，喝江家的，这条命都是我给你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门婚事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真要不听话，我绑也把你绑过去！”
客厅里一下静了。
连楼梯口偷看的佣人都赶紧低下头，不敢再出声。
江晚却没动。
她慢条斯理地靠进沙发里，从布包里摸出一枚旧铜钱，捏在指尖转了转。
“想让我替江韵柔嫁给那个病秧子，也不是不行。”
这话一出，江峰和孟淑岚都愣了下。
尤其孟淑岚，眼底立刻闪过一丝松动，像是以为她总算识相了。
江峰也缓了缓，压着火气问：“你想要什么？钱，房子，还是别的，都可以谈。”
江晚看着他，手里的铜钱忽然停住。
“我不要那些。”
她抬起眼，声音冷得发沉。
“告诉我，我妈宋意枝当年，到底是怎么死的？”
话音一落，江峰整张脸一下白了。
他站在那儿，眼睛死死盯着江晚，像是完全没想到她会把这个名字直接翻出来。那点刚压下去的火气没了，剩下的只有藏不住的惊和虚。
旁边的孟淑岚也怔住，先看江晚，又猛地转头去看江峰。
客厅里没人说话。
江晚也不催，只坐在那里，捏着铜钱，冷冷等着他的回答。
可她越安静，江峰脸上的心虚就越明显。那是被人一脚踩到旧伤口的反应，想遮，遮不住，想骂，又不敢先开口。
宋意枝这个名字，像一把刀，直接捅进了江家最不敢见光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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