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江峰心虚了
客厅里一下静了。
江晚那句问话落下后，连门边站着的佣人都不敢动。下一秒，只听“当啷”一声，江峰手肘碰翻了茶几上的骨瓷杯，热茶泼了一地，杯子滚到地上，裂开一道口。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退了，刚才那副一家之主的架子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压不住的慌。
孟淑岚反应更大，几乎是从沙发上弹起来，手指着江晚，声音都发颤。
“你胡说什么，好端端提那个死人干什么。”
江晚坐在单人沙发里没动，只抬眼看了她一下，唇角压着点冷意。
江峰连着吸了两口气，硬把那股乱压下去，扯了张纸擦手，擦到一半又像觉得多余，直接把纸团攥烂扔在桌上。
“晚晚。”他开口时嗓子发紧，语气却故意放沉，“你妈的事，我早跟你说过。二十年前，她非要去青林乡，谁劝都不听，后来碰上泥石流，人就没了。”
他没敢看江晚，只盯着地上那滩茶水。
“那是天灾。整座山都塌了，人埋在碎石泥底下，连尸骨都拼不齐。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这事不能算在我头上。”
江晚没接话。
她只是看着他，眼皮微敛，视线一点点落在他脸上。
在她眼里，江峰额间那团气脏得厉害。印堂发黑，疾厄宫压着灰红血煞，像陈年旧血糊在上头，散不掉。更显眼的是财帛宫，浮着一层不该有的亮，像吃了见不得光的横财，表面光鲜，底下全是烂的。
她看了几秒，眼底慢慢冷下去。
江峰不是局里最聪明的那个，却一定靠这件事得了好处。
“你怎么不说话？”孟淑岚见她一直不出声，心里反倒发毛，语气不自觉拔高，“你该不会听了外头什么胡话，回来污蔑你爸吧。”
江晚这才动了动，声音很淡：“有意思。”
孟淑岚一愣：“什么？”
江晚抬起眼，盯着江峰：“看你们装，挺有意思。”
江峰脸色一沉：“你怎么说话的，我是你爸。”
“你也配。”
三个字落下来，客厅里的气更僵了。
江峰脸皮抽了下，胸口起伏得厉害，火气和心虚拧在一起，却撑不起半点气势。
江晚站起身，慢慢走到茶几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青林乡有泥石流，我信。山塌了，我也信。”她嗓音不高，却压得人发紧，“但你说她被压在碎石底下，连尸骨都没留下，这句是假的。”
孟淑岚脸色刷地白了，脱口道：“你凭什么这么说。”
江晚没看她，眼里只有江峰。
“凭他说谎的时候，眼睛不敢看人。凭他提起我妈，怕的不是旧情，是旧账。也凭他额头那点脏气，到现在都没散。”
最后一句出来，江峰脸上的肌肉明显僵了下，下意识往后靠，却已经退无可退。
“你少给我神神叨叨。”他嗓音发干，“什么脏气，什么旧账。我看你在山里待久了，真把自己当神婆了。”
江晚扯了下唇。
“神婆也比你这种吃死人饭的东西强。”
话音落下，她忽然俯身，双手撑在茶几上，目光死死钉着江峰。
“你疾厄宫带血煞，沾的是女人命。财帛宫撑得发亮，吃的是横财。江峰，我妈出事那年，你从她身上拿到的，不只是清静吧。”
江峰呼吸一下乱了。
孟淑岚猛地转头看他，声音都变了：“什么横财？阿峰，她在说什么。”
“你闭嘴。”
江峰吼出声，声音劈了。
这一声一出来，等于自己先露了底。江晚心里最后那点试探，也彻底没了。
“你不仅没救她。”她盯着江峰，一字一句往下压，“你还借着她的死，换了江家的路。我倒想知道，她在青林乡那天到底看见了什么，挡了谁的财路，才让你这种废物都能跟着发一笔死人财。”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
“她是不是根本没死在泥石流里。”
江峰猛地站起来，腿却发软，带得茶几都晃了一下。
“住口。”
他后背的衬衫已经湿透了，额头上全是汗。那不是热，是怕。江晚每一句都像踩在他最不敢碰的地方，越踩越深。
“她死了。”他声音越来越大，像说给江晚听，也像说给自己听，“她就是死了，死得透透的。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我是你老子，你有什么资格这么审我。”
江晚看着他，眼里一点波动都没有。
下一秒，她抬手一把攥住江峰的衣领，动作又快又狠。江峰整个人被她扯得往前一栽，领口勒住脖子，脸瞬间涨红。
孟淑岚尖叫：“江晚，你疯了，快松手。”
江晚像没听见，手上稳得很。
“你这种靠女人上位，靠女人流血发财的废物，也有脸在我面前摆爹的谱。”
她压低声音，一句比一句冷。
“我最后问你一遍。青林乡当年的事发地，确切坐标在哪儿。还有我妈留下的东西，你藏在哪儿。”
江峰被勒得喘不上气，伸手去掰她的手，却根本掰不开。直到这一刻，他才真的有点怕了。江晚不是在吓他，她是真敢动手。
“你不说也行。”江晚盯着他，“从明天开始，江家的财路我一条一条断。你最在乎钱，那我就让你亲眼看着它散干净。”
她目光扫过他额间那团血煞，语气很平。
“还有你。血债缠身的人，本来就活不长。你再不说，我不介意送你一程。”
这话一落，江峰脸上的肉都抖了下，眼神也乱了。孟淑岚急得不行，扑过来又不敢真碰江晚，只能冲江峰喊：“你快说啊，你倒是说句话。”
江峰胸口堵得发胀，手指忽然碰到西装内袋，动作猛地一顿。
那里，还有一样东西。
他这些年一直贴身带着，从没给任何人看过。本来想留到最后保命，现在却像是只能拿出来了。
“你先松手。”他嗓子哑得厉害。
江晚没松，只冷冷看着他。
江峰咬了咬牙，猛地从内袋里掏出一个老旧的录音笔。银灰色的壳，边角磨得发白，一看就是很多年前的东西。
他死死攥着，手背上的筋都绷了出来。
“你不是想知道真相吗。”他喘着气，眼神发狠，“这里面，有你妈在青林乡失踪前打给我的最后一通电话。里面有她留下的最后线索。”
江晚目光一顿，落在那支录音笔上。
她指尖刚动了下，江峰立刻往后猛退，把录音笔高高举起来，嗓子都喊劈了。
“别过来。你敢抢，我立马砸了它。”
江晚停住了。
她盯着那支录音笔，眼底的冷意压得更深。那里面如果真有宋意枝最后留下的话，很多事就能往前推一步。可她也清楚，江峰不可能白给。
果然，下一秒，江峰一把抓起茶几上那份早就备好的协议，纸张哗啦一响，在客厅里格外刺耳。
“想拿到它，可以。想知道坐标，也可以。”他死盯着江晚，眼底全是被逼出来的狠，“下周三，江家和墨家的订婚宴照常办。你现在就把这份协议签了，替江韵柔嫁进墨家。”
他攥着录音笔，喘着粗气，像抓住最后一根绳。
“等你上了婚车，进了墨家的门，我自然会把这支录音笔完完整整交给你。”
孟淑岚先是一惊，随即像也明白过来，脸上的慌乱都少了点。
江峰死死盯着江晚，声音发哑。
“你不是想查你妈吗。那就拿你的婚事来换。”
“签，还是不签，你自己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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