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夜宿青林
项目负责人那条短信刚发出去,手机还没塞回口袋,手腕就被黑衣保镖一把扣住。
他脸色一白,立刻把手机往掌心里压。保镖懒得跟他废话,反手一拧,只听他痛叫一声,手机啪地掉在地上,屏幕还亮着。
林助理快步过去,弯腰捡起手机。短信页面上,只有一行字。
墨奕珩发现坑底东西了,项目停了。
下面,是对方刚回过来的一个字。
毁。
林助理盯着那个字,脸一下沉了。
这已经不是项目负责人怕担责。停工令刚下,对方就能第一时间把消息递出去,说明这块地一直有人盯着。那个“毁”字,也不可能是冲工程来的。他们想毁的,是证据。
“爷。”林助理把手机递过去。
墨奕珩垂眼扫了一下,眸色瞬间冷了。
“所有出口加两倍人手。”他开口,“今晚任何人,不许靠近深坑。”
“是。”
项目负责人还想挣扎,嘴硬说:“我就是给家里回个消息,墨总,您不能因为这个……”
“带下去。”墨奕珩淡声打断。
保镖直接把人拖走了。
江晚站在不远处,布包背在肩上,手里还压着封好的证物袋。听见那个“毁”字,她半点不意外。能把宋意枝的血衣压在地下二十年的人,不会因为一条停工令就收手。
林助理转头看向她,语气已经和白天完全不一样。
“江小姐,这些证物要不要先送去鉴定机构?或者我安排人连夜送回京市?”
话出口,他自己都怔了一下。若是白天,有人告诉他自己会对一个小姑娘这么客气,他只会觉得对方疯了。
江晚把证物袋收进布包最里层,拉上拉链。
“暂时不送。”
“为什么?”
“现在送出去,路上更容易出事。”她抬眼看向深坑,“东西先在我手里。等明天找出旧河道,再决定怎么动。”
墨奕珩听见“东西先在我手里”这句话,目光落到她那个洗得发白的旧布包上。
她车废了,身上估计也没多少钱,却敢把二十年前翻出来的血证揣在自己身上。是真胆子大,还是根本没把危险当回事。
工地一直忙到深夜。
机器彻底熄火,工人被分批带走登记,深坑外围拉满警戒线。包工头和项目负责人被分开控制,老刘也被单独带去做笔录。
等一切收尾,已经快到午夜。
青林乡的夜风很冷,吹得人骨头发紧。
江晚看了眼天色,背起布包就往外走。她没和任何人打招呼。这件事今晚只能到这里,她得先找个地方落脚,明天再继续查旧河道。
“你去哪儿?”
身后传来轮椅碾过碎石的声音,墨奕珩停在她身后。
江晚没回头:“镇上。”
“住哪儿?”
“有床就行。”
林助理下意识看了眼她那个不大的布包。里面塞了符纸、旧照片和证物,估计现金都没多少。她白天那辆越野车已经报废,这个时间,镇上也未必还能找到车和空房。
他这次没再摆脸色,反而主动开口:“江小姐,镇上的旅馆环境乱,今晚工地刚出事,外面不安全。墨总在青林乡有临时住处,安保齐全,离这边也近。您明天要继续查旧河道的话,从那边出发更方便。”
江晚这才转头看他一眼。
林助理被她看得后背一紧,立刻补了一句:“我不是怕您出事,我是怕您手里的证物出事。”
江晚眉梢轻挑。
这话倒顺耳。
墨奕珩看着她,没绕弯子:“去我的住处。今晚你一个人离开,盯着这块地的人未必不会盯上你。你不怕死,也该想想你手里的东西。”
江晚站在原地,安静了两秒。
她不是会逞强的人。现在她的确需要一个安全落脚点,也清楚墨奕珩已经被拖进了这件事里。他有钱,有人,有权,还刚欠她一条命。借他的地方住一晚,不亏。
她走回去,停在墨奕珩面前。
“我住一晚,算我欠你一次。”
墨奕珩抬眸。
江晚继续道:“别想拿这个让我给你续命。”
林助理眼皮一跳。
墨奕珩看着她,唇角很淡地动了下。
“我看起来像趁火打劫的人?”
江晚认真看了他一眼。
“是不像。”
林助理刚松口气,就听她补了一句:“你像快死了还嘴硬的人。”
林助理差点被口水呛住,硬是把咳嗽憋了回去。
更让他意外的是,墨奕珩居然没生气,只看了江晚两秒,说:“上车。”
江晚也不客气,直接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布包仍旧压在手边。这一次,林助理没再觉得她不该坐这辆车。
车子离开工地,沿着山路往上开了十几分钟,最后停在半山腰一栋独栋别墅前。
地方不大,但很稳。院门外有保镖轮班,监控几乎铺满四周,院里停着几辆黑车,灯火亮着,一看就不是普通落脚点,更像是墨奕珩在青林乡的临时指挥所。
管家早就等在门口,见人回来,立刻迎上前。
“墨总,客房已经准备好了。”
江晚没多问,接过房卡就准备上楼。
身后,墨奕珩忽然开口:“证物可以放保险柜。”
江晚回头:“不用。”
她拍了拍布包。
“我活着,东西就在。”
说完,她转身上楼。
进了客房后,江晚第一件事不是洗澡,也不是休息,而是把门窗、通风口、床头柜全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监控和窃听,她才把血布和纽扣重新取出来,放到桌上。
证物袋外,她又压了一张符,这才去洗掉手上的泥。
镜子里,她的脸色比白天更白了些。不是怕,是压得太久。从匿名信,到青林乡,再到坑底那块血布,她终于碰到了宋意枝留下的真实痕迹。可这痕迹带着血,也带着二十年前没散干净的杀局。
她擦干头发,没有上床,只坐到窗边,把旧照片拿出来,和证物袋并排放着。
照片里的宋意枝站在玉兰树下,裙摆干净。证物袋里的白玉兰残破发黑。
江晚看了很久,最后低声说了一句:“我会查下去。”
另一边,墨奕珩回到主卧,也没有休息。
他操控轮椅停在书桌前,脑子里仍是那张符在半空燃成灰,把他从死里拽回来的画面。活了二十四年,他第一次亲眼看见这种事。
林助理站在一旁,低声问:“爷,真要查江小姐?”
墨奕珩抬眼:“她救了我的命,也把我拖进了二十年前的旧案。这样的人,不查清楚,你睡得着?”
林助理低头:“我马上安排。”
豪跃集团的情报系统连夜启动。
从清风观,到江家,再到她白天那场事故,资料一点点往这边汇总。林助理越看越沉默。这个江晚,比他们想的更不简单,也比他们想的更惨。
深夜两点,第一份资料送到了书房。
林助理把平板递过去:“爷,出来了。”
墨奕珩接过,屏幕最上方的两行字映入眼底。
江晚,二十岁,京市江家大小姐。
出生不久,被生父江峰送往清风观寄养。
墨奕珩盯着那两行字,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片刻后,他冷声开口。
“她是江家大小姐,为什么会穷到连住店的钱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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