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8章 刘封归顺 诈开阳翟
张松见状,知道已触动他的心防,遂放缓语气:“少将军,我并非挑拨,只是陈述实情。如今凉王已平定河北,收曹操部众,联江东水师,天下大势已明。你若识时务,献南阳归降,不仅能保全满城百姓,更能为自己谋一条生路。他日天下平定,凭你今日之功,封妻荫子不在话下,何必困守这危城,做无谓的牺牲?”
刘封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案几边缘,心中天人交战。张松的话像一颗种子,在他心底生根发芽。活下去,不仅为自己,也为这满城百姓。可多年来的忠义观念,又让他难以迈出那一步。
内堂的气氛一时凝滞,只有窗外的风,呜咽着穿过廊檐,仿佛在催促他做出抉择。
半晌,刘封喉结滚动,终是哑声开口:“永年先生,你且回吧。你所说之事,我都懂……可我刘封既得父亲看重,收为义子,恩重如山,焉能行此背逆之事?”他垂着眼,指尖深深掐进掌心,似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一旁的傅士仁急得直跺脚,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哭腔:“少将军!您怎么还执迷不悟啊!主公……他真的待您如亲儿吗?您敬他如父,可他何曾给过您真正的信任?”
他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您且想想,二将军(关羽)、三将军(张飞)待您是什么态度?平日里轻则呵斥,重则冷眼,何曾有过半分叔侄情谊?诸葛军师、庞军师虽不说什么,可分派差事时,哪次不是把最险最苦的活儿给您?”
“先前您在汝南艰难守城,抵挡那么久,不说有功,绝对无过,可是关将军是怎么样对待你的?而且回到襄阳还弹劾你,主公虽未重罚,可那眼神里的失望,您难道没看见?”傅士仁指着窗外,“如今呢?南阳成了孤城,阳翟危在旦夕,襄阳援军迟迟不到,这难道是‘看重’?依我看,这分明是把您架在火上烤啊!”
刘封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却仍嘴硬:“休要胡言!父亲自有考量,许是襄阳战事吃紧,抽不开身……”
张松哈哈一笑,声音里带着几分了然:“少将军方才猜得不错,襄阳此刻确是分身乏术。”
傅士仁和刘封齐齐看向他,眼中满是惊疑。
张松缓缓道来:“如今汝南已被曹公大军压境,文聘、马良苦苦支撑,怕是撑不了几日;江夏被周都督率江东精锐围困,关云长中箭被困,自身难保;就连偏远的巴中郡,也被我西川大都督张任率军围住,插翅难飞。襄阳四面受敌,自顾不暇,便是想分兵来救南阳,也已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这番话如惊雷般炸响在堂内,刘封脸色瞬间惨白,他虽知荆州局势危急,却没想到已到了这般四面楚歌的境地。
傅士仁趁机上前,声音带着急切:“少将军!如今形势如此危急,您即便有战死之心,难道真要让整个南阳满城百姓跟着陪葬吗?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他盯着刘封,语气愈发沉重:“退一步说,就算您拼死守南阳,最后丢了城池侥幸逃回襄阳,您觉得主公和关、张二位将军会给您什么好脸色?怕是‘失守疆土’的罪名少不了!倒不如就此归顺凉王,这可不是背主求荣,乃是顺应天命啊!何必做那螳臂当车的蠢事,徒增杀戮,让更多将士百姓丧命呢?”
刘封身子晃了晃,扶住案几才勉强站稳。傅士仁的话像重锤般砸在他心上,张松描绘的绝境更是让他彻底认清了现实,坚守,便是死路一条,还会连累满城百姓;归降,虽有背逆之名,却能保全众人,更能为自己谋一条生路。
他望着窗外,南阳城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城中百姓的欢声笑语仿佛还在耳边。多年来被压抑的委屈、被关张等人的冷眼相看、对现实的无力,此刻交织在一起,终于压垮了他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我……”刘封喉结滚动,声音嘶哑,“我若归降,凉王真能保全南阳百姓?”
张松见状,知道事已成矣,当即朗声道:“少将军放心!凉王素有仁名,早已下令,若南阳归降,秋毫无犯!城中百姓、将士,皆可各安其业,绝无亏待!”
傅士仁连忙道:“少将军,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快应下吧!”
刘封闭上眼睛,良久,才缓缓睁开,眼中已是一片清明,带着几分决绝,又有几分释然:“罢了……便依二位所言。只是……还请凉遵守承诺,莫要伤害城中百姓。”
张松抚掌笑道:“少将军明智!大王言出必行,定不食言!”
傅士仁更是喜极而泣,连忙道:“属下这就去安排,打开城门,迎接王师!”
刘封摆了摆手,声音疲惫却坚定:“不必急。待我写一封降书,亲自送往凉王营中,以示诚意。”
暮色渐浓,内堂的灯火亮了起来,映照着刘封提笔的身影。这一刻,南阳的归属尘埃落定,而整个荆州的棋局,也因这一步棋的落子,彻底偏向了西凉一方。阳翟城下的烽火,似乎也在这一刻,隐约透出了熄灭的征兆。
南阳郡城的城门缓缓打开,马超率领西凉大军入城时,街道两旁的百姓虽有惊惧,却未见混乱,刘封早已传令下去,归降之事已决,不得惊扰民众,更加上一看是打的旗帜,甚至有的百姓都认出来是西凉大军,这些年,既有天师教的宣传,还有昔日张绣在宛城之时,没有为难百姓,让百姓更是放下防备。
郡守府内,刘封一身素袍,跪于堂中,年轻的脸上带着几分局促与羞赧,面对马超的目光,只是垂首沉默。傅士仁在旁急得直使眼色,暗暗催促他说些效忠的话,刘封却始终抿着唇,一言不发。
马超见状,亲自上前,伸手将他扶起,温声道:“少将军不必如此。你为满城百姓而降,非是不忠不孝,反倒是仁心之举。大丈夫行事,若能为百姓谋福祉,些许污名又算得了什么?”
这番话如暖流般淌过刘封心头。他本以为归降之后会遭冷眼,甚至羞辱,却未想马超竟如此坦荡,丝毫不以降将待他。积压在胸中的羞耻与不安瞬间消散,他猛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哽咽:“大王胸宽如海,刘封心悦诚服!今日归降,愿效犬马之劳,万死不辞!”
马超扶起他,朗声笑道:“少将军肯归顺,乃是我军之幸。南阳之事既了,只剩强攻阳翟城了。”
贾诩上前一步,拱手道:“大王,臣有一计。阳翟守将黄忠、刘巴皆是顽固之辈,硬攻恐难奏效。不如让刘封将军率五千兵马,诈称南阳援军,前往阳翟。他们见是自家人马,必不设防,待你们进入不必轻举妄动,待到晚间,举火为号打开城门,我军便可趁势夺城,阳翟一战可平。”
刘封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我今刚刚归顺,便领兵攻伐昔日袍泽,如此行事,是否有违道义?”
贾诩沉吟片刻,道:“兵者,诡道也。阳翟久攻不下,徒增伤亡,早日破城,方能减少生灵涂炭。”
马超亦道:“少将军,此乃为天下苍生计。阳翟若破,荆州北部便定,百姓也能早得安宁。”
刘封望着马超信任的目光,又想起南阳归降后百姓安宁的景象,终是点头:“末将领命!愿率军前往阳翟,助大王破城!”
刘封领命后,连夜点选五千精壮,皆是南阳旧部,熟悉荆州军务。他亲自检查甲胄兵刃,确保无一疏漏,直至天快亮时,才率队悄悄出了南阳城,一路偃旗息鼓,向阳翟进发。
次日中午,队伍终于抵达阳翟城下。城上守军望见远处扬起的烟尘,顿时紧张起来,弓箭手纷纷搭箭上弦,黄忠更是亲自立在垛口,眯眼望去,见来军打着荆州旗号,才稍松口气,厉声喝问:“城下何人?”
刘封催马上前,扬声道:“黄伯父!是我刘封!奉父亲之命,从南阳率援军前来助战!”
黄忠定睛细看,见来将果然是刘封,身边兵马也皆是荆州装束,心中防备去了大半,朗声道:“可是主公派来的援军?南阳近况如何?”
“托伯父洪福,南阳暂无大碍。”刘封高声回话,“庞军师已亲率两万大军坐镇南阳,我为前部,连夜赶来支援阳翟。估计明日一早,庞军师便会率主力抵达!”
城上的刘巴闻言,与黄忠对视一眼,皆是大喜过望。连日苦战,城中早已兵困马乏,听闻援军将至,且有庞统亲率主力,两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当即下令:“快开城门,迎接少将军!”
城门缓缓打开,刘封率军入城。黄忠与刘巴迎上前来,黄忠握着刘封的手笑道:“叔至来得及时!城中粮草快见底了,将士们也快撑不住了,你这五千兵马,真是雪中送炭!”
刘封拱手道:“伯父、子初先生辛苦。我等连夜赶路,将士们都已疲惫,可否先寻处营寨休整?晚间我再向二位详细禀报军情。”
“理应如此!”刘巴连忙道,“我已让人备好营寨和吃食,你们且先歇息,晚间我与汉升公设宴为你接风!”
刘封谢过,便带着兵马去了营寨。他坐在帐中,望着帐外巡逻的阳翟守军,心中五味杂陈,手中的水杯被攥得微微发颤。
傍晚时分,黄忠派人来请,刘封以“将士们需养精蓄锐”为由推辞了宴席,只说自己也需休息,明日再议。黄忠与刘巴不疑有他,只当他是赶路劳累,便也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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