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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定居和军改尝试


“绝不给扯力克留丝毫机会,否则他西遁若是联合叶尔羌,那只会更麻烦,斩草除根才是上策。”

魏广德已经下定决心,彻底解决蒙古问题。

虽说不他失礼上位,并不能保证他之后会和先前一样和大明保持友好关系,但最起码不会变的更糟。

“给戚继光行文,大军常驻草原,暂时不返程。

粮草由蓟镇调拨,派马营和辎营为辽东军输送。

宣大那边,如果能安排粮草,让他们预先往太平堡、板升送一批粮草去储备,以防万一。”

军队打的是粮草,有钱粮,士卒心里有底儿,遇战则不会慌。

历史上,很多战争,都是因为后勤断绝导致惨败。

三娘子那里,虽说凭借和大明的关系,得到最多的大明货物。

但毕竟草原上,血统和势力才是硬道理,魏广德也不确定到底有多少草原部族愿意舍弃归化城,而选择倒向太平堡。

其实,这个问题,三娘子也没有答案,所以才让人联络交好部族,提前从他们手里要人,要投名状。

而大明的物资补给一到,最起码三娘子周围的士卒会安心,知道大明是站在他们这边的。

“对了,进卿,之前我思考解决草原之事时曾有个想法。

若是这次成功送不他失礼上位,而他愿意和朝廷保持良好关系,有朝廷出面划分草原各部族土地,你觉得是否合适?

去年兀慎部和畏吾儿沁两部还因为争夺草原水源地,水草丰沛区爆发过冲突。”

魏广德开口问道。

兀慎部、畏吾儿沁部是土默特部内部两个实力较强的部落,其他还有诸如蒙古勒津部,为土默特部核心部落之一。

这两部当然也是核心,此外还有多伦土默特部、巴岳特部、王吉剌部等。

虽然同为土默特部,但部落不同,首领不同,自然矛盾也不小。

在草原上为了生存,自然是争夺牧区,各部之间冲突其实从未断绝过。

当然,这种冲突不能演变为大型部族战争。

实际上,这些部落的首领,都是亲人,都是达延汗的子嗣,是分家后形成的大型部族。

“这怎么可能?就算是蒙古大汗,怕是都没办法做好这件事儿。”

张科皱眉思考一阵后,才说道。

“根据各部人口、牛羊数分配土地牧场,让他们定居在草原各地,朝廷给他们提供物资,让他们筑城。”

魏广德没回应张科的话,而是继续喃喃说道。

“蒙古人怕不会答应吧,他们习惯了逐水草而居,一直在草原上流动。”

张科马上又说道。

“是啊,他们就是在草原上流动生活,所有历代王朝大军北伐,都很难找到他们的踪迹。”

魏广德这时候悠悠说道,“可若是他们习惯了定居的生活,若是再有不臣,朝廷就能按图索骥直接打到他们家门口。

定居的生活,不是他们不习惯,而是以前因为环境原因不能做到。

可若是朝廷给他们兜底,比如可以提供足以让他们过冬粮草呢?

有了城墙的遮蔽,怕应对冰灾也会从容许多。

部族百姓和牛羊在冬季可以躲在城池里过冬,那里有充足的粮草.....”

“如果他们真适应了定居的生活,那等上十来年,怕就算让他们回到原来的生活中去,也回不去了。”

张科这次反应过来,魏广德这是在温水煮青蛙,慢慢磨掉蒙古人的一些生活习惯。

定居,绝对打破蒙古千百年来的传统。

但这个传统的形成,和蒙古人生活的环境分不开,都是被逼的。

可若是定居就能从朝廷获得过冬粮草,那蒙古人还会愿意在草原上流浪吗?

当然,大明朝廷不可能无条件供应粮草,那都是用羊毛和牛羊交换的。

但是,也算是解决了草原上最棘手的问题。

那么问题来了,张科看向魏广德,迟疑着问道:“朝廷有这么多粮草给他们吗?”

“忘了,南洋现在可是有大量粮食富余的,之前采购回来都是放进库房。

我倒是因此想到个法子,那就是轮换粮库中的陈粮供应草原,做为冬季牲畜饲料,而他们以牛羊冲抵。

大体上,可以看做是户部负责收储粮食,而陈粮则换成草原上的牛羊再运回贩卖,就是个生意。”

魏广德笑道,“之前还商议过,担心谷贱伤农。

现在把这些粮食运到草原去,解决他们的吃食,让他们从游牧生活变成定居。

若是有异心,朝廷大军也就不担心找不到人,直接扑去他们的定居点,轻易就能收拾他们。”

魏广德说的,其实是中央王朝强大时对草原用兵时常遇到的困境。

那就是大军深入草原却无法找到蒙古主力决战,凭白耗费大量粮草和人力。

不说汉唐,就是大明朝,虽然有多次北伐因各路军遭遇蒙古部狙击而失败,但其中也不乏多次大军深入草原无功而返的事例。

朱元璋时期发生过多次,那时候刚开始蒙古还有点实力,可以和明军交战。

到后来,就找不到人影了。

而到了朱棣时,从第三次开始,连续多次进入草原都是无功而返。

在大军刚出关时,他们的行踪就被蒙古人发现,随即远遁不可及。

可按照魏广德的意思,把蒙古人按在草原某地,让他们习惯定居而不是游牧后,要收拾他们就变得简单起来。

这种事儿,看似不合常理,但实际上只要肯做,蒙古人上钩的可能还是很大的。

就好像当初谁能想到,向来嗜血好杀,好勇斗狠的蒙古人会在佛祖面前温顺的像头绵羊?

是的,这就是锦衣卫给京城传递回来的情报。

但凡信徒,在寺庙里表现出来的虔诚,让锦衣卫密探都感到惊讶。

“这次能顶住草原上各方势力,强势推动不他失礼上位,那么朝廷在草原的影响力就会无以复加的高度。

在这样的情况下,朝廷和蒙古王庭联合对各部族牧场进行划分,我觉得可行性很高。”

魏广德悠悠说道。

那就是挟大胜的余威,通过武力威慑的方式,完成草原历史上不曾有过的改革,把土地分配给各部,形成事实上的“封地”。

封地里,自然是各部族说了算。

可一旦脱离封地,那就如同丧家之犬般没了依靠。

用这招,魏广德不相信蒙古各部还敢和朝廷对抗,只能是全力巴结逢迎才对。

“他们定居下来,朝廷还可以把先生、郎中派过去,教他们识字,解决病痛,也算是教化百姓。”

魏广德继续说道。

儒家思想虽然不提倡巧取豪夺,但也希望能够广泛传播。

而以往中华文明几乎都是被动扩散,魏广德此举就是主动向草原传播文明。

“你们,他们虽然被固定了封地,以后人口增长起来可能供应不上,那不还有出家一条路。

草原百姓可以把家中子弟送进寺庙伺候佛祖,各部族人口大致保持一定规模,就能在牧场永远快乐的生活下去,也不担心遭遇天灾。

毕竟,以后有朝廷给他们兜底。”

张科想想,终于开口说道:“善贷,你我都对草原之事了解不深,不如我回去给郑洛写信,把意思告诉他,听听他的建议,如何?

他毕竟常年坐镇宣大,和蒙古人接触较多。

而且,此事若真要做成,少不得三娘子和不他失礼点头同意。

如此,才有可能真正推行下去。”

“你说的也对,是我一厢情愿了。”

魏广德笑笑,说了句。

“不过此法若真成了,草原的威胁,我觉得似乎就彻底解决了。

虽然朝廷可能背负庞大的负担,但相比两边彻底和平,这点付出又不算什么。”

张科继续说道。

说完这话,张科还饶有兴趣看着魏广德,让魏广德都觉得不自然时,他才轻笑道:“这办法天马行空,以为可没人会想到。

不过思之感觉又很可行的样子,这会儿我也有些挠心,想要尽快促成。”

“行,兵部回去再参详一二。

和郑洛提提,若他觉得可行,可再和三娘子、不他失礼商议一番。

双方能实现长久和平,最起码朝廷每年拨给边镇的修缮银子可大大节省一笔。

军队虽然不能马上都撤换,但也可以逐渐减少各卫所的压力。

比如五千多人的卫所员额,若两下罢兵,则可以削减到三千多人,和内地卫所保持一致。”

魏广德这话,自然是兵部此前进行的军事改革尝试。

内地卫所,因为军户逃亡等原因,已经把一些卫所的员额从过去的标准5600人,降为3600人。

其中卫指挥和镇抚留下一队600人,五大千户所全部从1160人减半至600人,实际上就是把千户所的十个百户合并为五个。

当然,就算如此,依旧存在吃空饷,但毕竟人数已经大大减少。

目前此法还只是在部分卫所试行,地方上抵触之声不小。

不过兵部还是在强行推动,对于反对最激烈的将官,直接以清点兵马的名义,让他们哑口无言。

这种清点,可不是从街上或者军户里拉几个余丁充数就可以蒙混过关的。

其实,锦衣卫早早就把卫所实情报送上来,可以说一抓一个准,针对性极强。

只打掉几个卫所,其他被点名进行军事改革的卫所就都老实下来。

毕竟,这些被点名进行改革的卫所周围,兵部都会事先抽调营兵进驻附近,弹压可能出现的哗变。

或许之前在湖广这招用的很熟练了,近一年来的军事改革尝试,几无发生意外。

那些将头虽然遭遇很大的损失,但也申诉无门。

毕竟,过去他们仰仗的京城勋贵关系,这会儿都忙着炒股挣钱,没人搭理他们。

大不了就是给他们安排其他差事儿,反正吃空饷这种银子,勋贵已经看不上眼了。

当然,也裁撤了一些卫所,但保留下来的卫所和守御千户所数量依旧庞大。

“等大同那边回信后,兵部酌情上奏此事。”

魏广德肯定会斡旋此事,但不会主动提及,还是要兵部来操作。

“那之前兵部上奏关于军户之事,陛下让内阁参详,不知可有决断?”

张科并没有起身告辞,而是问起之前兵部上奏讨论的事件。

其实,魏广德坐在内阁位置上,处理各部许多虚头巴脑之事。

就比如张科揣测魏广德的态度,主动提出关于军户的问题。

明初军户约180万户,人口近千万人。

不过早些年逃户情况屡见不鲜,甚至有卫所将官侵吞屯田而故意隐匿军户之事,也就是“吃绝户”,导致如今兵部账册上军户户数大减近半,剩下不到百万户。

明代的军户分两类,原籍军户和卫所军户,分属州县和卫所两条管理系统。

原籍军户,其实就是在乡家属,是军户一代代分家形成的,而卫所军户则是在营正军及随军家眷。

明朝原籍军户归司府州县等行政系统管,这一群体在明代被称为“州县军户”,平时和普通民户一样承担所在里甲的赋役,但另在黄册上单独标注军籍身份。

原籍军户的主要职责是递补卫所缺额和资助正军,一旦在卫正军故绝或逃亡,朝廷会通过“勾军”制度到原籍勾补军丁入伍,平时还要给在卫正军提供盘缠、军装等物资。

可以说,这部分群体其实是过的比较惨的一群人。

民户不愿意通婚,也主要是针对这部分人。

张科之前调研后认为,应考虑将该部分军户转换户籍为民户,其中不乏魏广德对未来军队的看法。

卫所兵因制度崩坏已经不堪大用,官军主力由此发展成为各将官的家丁。

而要摆脱这种束缚的办法,就是废除卫所兵役制度。

但改动太大,皇帝那关就过不了。

所以,大明依旧需要维持一支庞大的卫所军队。

当然,可以逐渐削减,但不可能一刀切。

保留卫所军户,将原籍军户转民户就成为一个选择。

不过这势必打破制度里军户不得分家的规定,所以争议很大。

“还未定,再等等吧。”

魏广德无奈说道,“陛下那边私下里也和我说了,他还有顾虑。

不过我还是当初那话,卫所制度败坏,军制未来还是只有营兵一途。”

魏广德说这话,其实也是给张科吃下一颗定心丸,他的尝试其实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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