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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5出兵


“人来齐了,本督在此就说下。

承陛下信任,授予我经略陕西、延、宁、甘肃及宣、大、山西、辽东边务。

此次归化城之事,早前诸位已经有所计划,但现今又要增加辽东军和西北军。

所以,今日务必拿出东西两军行进计划,连夜送往两处。”

郑洛并没有拦阻消息传播,所以不管是麻贵还是总督行辕长史,都已经知道顶头上司职级提升之事。

因为挂尚书衔,从从二品升为正二品,这可是很重要的一步。

此战结束,很大概率就要交接北方军务回京任职了。

现在郑洛这么说,就算觉得有些要的太急,但堂下也没有官员敢有异议。

很快,搬出北方草原地图,按照兵部一并送来的文书,赞画就在地图上标记好辽东军和西北军目前的集结地。

辽东军集结在辽东草原西南,接近辽东和蓟镇交汇处,也是为了便于从蓟镇获取粮草辎重的补给。

而西北军,现今则汇聚于宁夏城,早前兵部调动周围边镇两个骑营和一个车营,共三个骑营和一个车营,一万多人马。

在兵部原来的计划里,西北军是潜入草原拦截西逃的扯力克,需要机动性强的军队。

骑营是最好的选择,带上一个车营是为骑营提供支持。

西北各镇因为各种原因,确实不如蓟辽、宣大受重视,拨付的物资和钱粮少,打造的新营也少。

就是那两个骑营和一个车营,还是从三镇分别调集而来。

地图旁,长史、赞画各司其职,开始商议行军路线测量距离,很快地图上就用长短不等的小木条摆出多条行军路线。

每一根小木条,代表的就是官军一天的行程。

根据地图所示,按照地形不同计算进军速度,最后计算所用木条就能知道大军何时能抵达战区。

而时不时,他们还要向跟来的副将、参将咨询,讨论速度快慢。

郑洛和麻贵坐在一边,小声说着话。

“按照估计,三娘子那里,这两天应该就要动身,我们这里怕是也没多少时间了。

麻将军,大同军是否可以马上出动?”

“郑大人放心,末将早已做好安排,只等大人一声令下,即刻出关。”

麻贵双手抱拳,冲郑洛说道。

“此次大军汇聚归化城,朝廷授命本官为经略。

到了地方,本官会任命戚继光为统帅,虽然你忙皆为总兵官,但本督希望你不要心有芥蒂。”

调兵遣将,郑洛已经很熟练。

而且大方向他定,行军计划则是由手下幕僚完成,并不需要他费心。

但是,在临阵指挥上,过去他都是放权给总兵负责,他并不熟悉。

这次归化城战事,他也是延续这样的做法。

不管是麻贵还是李如松,他还都不放心。

毕竟,此次要指挥的可不是本镇兵马,而是至少七镇的兵马,需要一个大将统一指挥。

而这样的大将,朝中除了已故的俞大猷外,活着的,也就戚继光、李成梁能做好。

就算被蒙古人视为猛人的马芳,其实都缺乏指挥十万人级别大战的能力。

实在是这样的会战已经太难发生,一仗投入两三万人,已经是规模空前的战事了。

“由戚大帅督战,末将自然无话可说,一定服从军令调遣,绝不敢马虎。”

麻贵马上说道。

他明白了,郑洛是给他打预防针。

边军将官桀骜是常理,互不信服谁。

毕竟,明军统兵官最高级别就是总兵官,严格说起来,麻贵其实和戚继光军职一样。

当然,品级是另一回事儿。

但战场上讲军职,卫所官职讲品级,军职就看将军衔。

“嗯,此次也是个难得的机会。

如此庞大的战事,少有,你也要虚心学习,好好看看这仗要怎么打。”

郑洛继续慢条斯理说道,“若不是李成梁不在京城,我猜测朝廷很大概率就会让他来指挥此战。”

说起来,戚继光统兵能力一流,可十几万人大会战,其实戚继光也没有过。

现在唯一有过的人,只有李成梁。

他在缅甸,可是指挥过十余万官军。

郑洛让戚继光带兵,也就是看他资格够老,在攻倭之战时也指挥过数万官军,有相当的经验。

说完这些,郑洛就让麻贵也过去,看看幕僚制定的计划是否存在疏漏。

幕僚随常年在军中,可毕竟不是统兵大将,难免有疏忽的地方。

静下来,郑洛也开始思考自己的去处。

当初王锡爵就因为统帅了东征大军,得胜回朝后顺利入阁。

那他这次呢?

郑洛在心里把自己和王锡爵进行了比较,发现自己的仕途似乎并没有王锡爵的优势。

不管怎么说,王锡爵都是殿试榜眼,算是翰林院出身。

他能入阁而不是接掌一部,很大原因就在于此。

而自己可没有翰林的出身,回朝后难道会进入某部?

说实话,京官虽然好,但他当年殿试成绩一般,入阁阻力颇大。

而任命为一部尚书,就是他能接触到最高的官职了。

与其做尚书,其实还不如留在边镇担任总督权势大。

不过这些安排可不是他能决定的,一切还要看之后朝廷的决定。

很快夜晚降临,在经过反复商议后,终于还是定下进军路线及时间。

在定下计划后,郑洛马上让书吏书写军令,随后交给亲兵即可送出。

“时间有些急,希望来得及。”

郑洛看着人拿走军令,淡淡说道。

随即转身对麻贵说道,“既然已经定下来,明日你就带前锋两个骑营出发,本督带大队随后跟上。

注意联系身侧宣府军,你们两军务必在行军五日后取得联系,一左一右并进,决不允许贸然脱离护持范围。”

在行军上,官军出关五日后,宣府和大同军相互距离就会不断缩短。

到第十二日的时候,两路大军的先锋会会和。

而那个地方,距离归化城也就已经不远。

这是最初幕僚制定的计划,此前一份计划则是宣大军直接进入太平堡和板升城护持。

现在执行的计划是前不久才重新制定,对原来的计划中略有修改。

一夜很快过去,第二日清早,大同城的安静就被密集的马蹄声打破,军队调动的号令声淹没城郭。

一队队骑兵从营房出来,检查马匹上携带的补给后,随着掌队官冲出城门。

两个骑营七千多人,很快就整齐列阵于城外。

城头上,郑洛一身二品官服伫立,静静看着这支即将进入草原的大军。

大明朝有多少年没有如此规模的军队进入草原了?

还是肩负作战任务的军队。

虽然明军依旧维持着每年巡边的职责,但多是以局为单位,也就是一百多或者三百多人的骑队进行巡逻。

几千大军进入草原,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麻将军,可曾准备妥帖?”

郑洛收回视线,看向身后躬身听令的麻贵。

“禀大人,大军一切准备已经齐备,随时可是出击。”

麻贵大声报道。

“好,那就出发。”

郑洛大手一挥,随着麻贵下了城墙翻身上马,带着亲兵冲出城门向北疾驰。

很快,原本还排列整齐的骑营就像拉出线头一样,一队队骑兵尾随麻贵而走。

一个骑营北去,另一个骑营马上尾随而动。

小半个时辰后,城外空地上已经空空如也,只有远处尘土飞扬。

“赵安。”

“末将在。”

回身,郑洛对身边一个参将说道:“等两日本督随辎营北上,你率标营留在城里,等候朝廷补给送到,即刻押运辎重跟上来。

本督今晨已经给山西镇发下手令,让他们调集两千骑兵来这里听从你的指挥。”

“大人,标营不随你行动,末将担心有危险。”

赵安急忙说道。

“不用担心,本督随辎营行动。

辎营,除了一些大车是搭载粮草,也就是炮少一些,战力也是非常强的,可不比标营若几分。”

郑洛全然没有在意所谓的危险,此时对他真正有威胁的人,应该都在归化城那里。

就在此时,远处一匹快马飞奔而至城下,很快就勘验入城。

不多时,那人就被人扶上城墙。

“总督大人,小人送来兵备道林大人书信。”

说话间,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递上。

赵安两步上前从他手里接过书信,检查后才送到郑洛面前。

郑洛接过书信,看了上面字迹后,这才快速拆开,抽出信纸。

“呼,昨日就出发了,倒也在预料之中。”

兵备道给太平堡送去粮草,本就是他有意为之。

之所以不是一次运去,而是分两次,除了车马筹集的难题外,主要还是为了拖住三娘子一些时日,好等京城传来消息。

“你跑了一夜辛苦了,下去休息吧。”

打发信使离开,郑洛下了城墙也没回行在,而是走进军营,检查辎营物资的调拨。

看着军士正在往大车上搬运军粮、药矢,这才满意点头。

“对了赵安,此次京城的车队会有京营随行。

你看看是否认识,若是认识,就把那队人马也要过来。

此次北上,本督是韩信点兵多多益善。”

明朝的督抚身边的标营,名义上是朝廷给他们护卫的兵马,其实也有震慑地方的意思。

说到底,造反起家的大明朝当然知道军权的左右。

所有总督、巡抚,都可以组建各自的标营。

而总督、巡抚虽然在地方任职,但本身是京营身份,所以他们的标营,近半是从京营中选拔。

剩余部分,则是再从地方卫所精锐中选调。

当然,也有人学戚继光,从地方良家子弟中挑选的。

毕竟,卫所兵很多都成了兵油子,还是地方良家子更容易调教,指挥起了令行禁止。

官军开始调动,只是几天后,麻贵率领的先锋军就抵达太平堡下。

在这里,兵备道副使林大人守在这里,他要以监军身份随军出行。

按计划在堡外扎营,休息一日后,大军再次起拔,向着归化城而去。

而在京城,魏广德散衙后回到府中,等用过晚饭,有督促子弟课业后,就自个儿回到书房看书。

虽然是夜晚,可魏广德的书房却是灯火通明。

无他,魏广德家中自然是用上这个时代最好的照明灯具。

除了卧房外,堂屋一般都悬挂一盏甚至多盏吊灯,这东西还是从西方学来的。

高挂梁上,烛火可以照亮整个房间。

就是点燃颇为麻烦,需要用专门的叉子把烛台取下点燃,再放上去。

所以,各房都安排专人负责这个事儿。

等到主子休息了,下人还要把所有烛台取下,熄火。

当然,魏广德若要看书,还会在书案左右各摆放一个青花折枝花纹烛台,仿西亚风格,可放五支蜡烛,能够清晰照亮书上小字儿。

魏广德坐下后,就有下人送上两个烛台,在他们退下去时,张吉快步走进书房。

“来了?有事儿?”

魏广德拿出一卷话本,就打算翻看。

经史子集实在不想看了,现在魏广德更多还是喜欢看点话本打发时间。

当然,如果是在内阁翻书,还是不会拿着话本大喇喇阅读的。

“老爷,今儿收到消息,顾宪成那边,最近几天好像在走吏部的关系,想从户部调走。”

张吉站在桌前,小声向魏广德禀报道。

“离开户部,为什么离开?”

魏广德有些诧异,马上问道。

户部那可是油水丰厚的衙门,一般还真没人愿意离开这地方。

“他在户部待的不顺,所以想离开。”

张吉笑道。

魏广德一听,脸上也浮现出笑容。

开玩笑,得罪他,还能在户部好好呆着吗?

当然很难。

魏广德在户部的影响可不小,尚书张学颜也是他的人。

而他顾宪成呢,不过是一个主事。

主事,在户部是最小的官儿了。

再往下,那就是司务一类的不入流吏员,也就是做事跑腿的一帮人。

“他想去哪儿?”

魏广德随口问了句。

“吏部,他给那边送了不少好处,听说他看中了考功主事一职,可是真舍得砸钱。”

张吉小声答道。

“考功司,呵呵,不砸银子怎么可能轮得到他来做。”

魏广德笑笑,书也看不下去了。

考功司是吏部下设的机构,掌理官吏的考课、黜陟之事。

明代吏部考功司负责文官的考绩,主要有“考满”与“考察”两种方式,以此决定官员升降去留。

进入这里,等于掌握官员仕途,油水也是丰厚的很。

“盯着他,等他把路子走通了就告诉我。”

魏广德吩咐道。

“知道了,老爷。”

听到这话,张吉笑着应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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