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堵在心口的话
高台上，瞿文昊已经回到原本的位置，他满脸苦涩地笑叹一声，朝四周的老师拱了拱手，“诸位、院长，让你们见笑了。”
随后又朝张元歉然说道：“张元长老，影响了你布设的考验，还望多担待。”
沉默片刻，张元淡淡开口道：“这事算是解决了吗。”
这话像是指责，可瞿文昊的位置仅低于张元一排，与张元相处的机会、时间可不是下方的老师能比的，知晓张元的意思，瞿文昊眼神一黯，“解决了，多谢张元长老。”
闻言，张元眼神一动，没再开口说话，瞿文昊也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想着刚才吴俊辉的无礼举止，有老师神色忿忿，“吴俊辉心性极差，目无师长，这样的人，根本不适合待在我传道书院。”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这以后还能矫正，现在就妄下结论，未免……”
“他在书院待了几十年了，若是能改，他现在怎么会是这副模样？”
……
听着下方的议论声，瞿文昊抓着扶手，轻叹一声，笑道：“他的天赋在体院众多学生中都算是拔尖的，为此事将其赶出书院，对于书院也是个损失。”
诸多老师皆是朝瞿文昊看去，连当事人都这么说了，他们这些旁观的，也不好继续谈论下去。
“既然瞿长老你都这么说了……”
……
看着下方逐渐平息的激愤，夏渊沉声笑道：“考验还未结束，这事就到这儿了。”
他抬手一挥，正在缓缓修复的灰色擂台开始轰隆作响，眨眼间便恢复如初，而后夏渊目光一转，看向严怀君道：“严长老，开始下一局吧。”
风灵与吴俊辉的比试在瞿文昊的宣布下结束不久，旁边筑基境的比试也已经结束，如今一番耽搁下来，反倒先结束的这一方耽误了时间。
严怀君点了点头，空中的灵气球体立时飞出几个名字，坠向擂台。
夏渊的目光也随之坠去，只是到了一半便定格在那拾级而上的血色身影上，目露思索。
……
另一边，风灵已经回到看台，在那枚不知品阶的丹药以及自身灵气的封堵下，她的伤口不再有血液流淌，只是断去的骨头还未恢复，即使在灵气的托举下，也举步维艰。
擂台上的比试已经拉开序幕，可风灵走过，沿途学生的目光几乎都在风灵身上，屏息望着惨不忍睹的风灵。
望着那每走一步，都能在地上留下一道血色脚印的风灵。
几步过后，风灵抬起头，望着挡在身前，站在上一台阶的白鹭，她微微一笑，“白鹭姐姐，我又赢了。”
白鹭的心狠狠一抽，紧抿着唇，蔚蓝色灵气汇聚在右手上，抬手拭去几乎占据风灵整张脸的血污。
不一会儿，风灵苍白的脸便显露出来。
看着风灵脸上的道道血痕，看着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白骨的伤痕，白鹭的心脏再次狠狠抽搐了一下。
“白鹭姐姐，没事的。”
注意到白露眼中的担忧，风灵活动了一下肩膀，想装出一副没事的模样，可是刚一活动，传来的剧痛便让她的脸忍不住狠狠一抽。
顺着脸部肌肉，她强行笑道，“看，没事。”
这拙劣的演技估计就连三岁小孩都不能骗过，又怎么能骗过白鹭。
白鹭紧抿了抿唇，取出一枚丹药，递到风灵的唇边。
风灵摇了摇头，“不用了，白鹭姐姐，刚才那老师给的丹药效用不错，而且我自己身上还有丹药的……”
白鹭直接将丹药抵到风灵的唇齿边，面色严肃，不容置疑地道，“吃下去。”
面对强势的白鹭，风灵愣愣地张开嘴，将丹药吞了下去，浑身传来的疼痛在那化开的药力又淡去了些。
“剩下的比试你还要继续看吗？”
“我打算先回去。”
“我陪你一起。”
“白鹭姐姐……”风灵刚想拒绝，但白鹭身上散发的那种不容拒绝的压迫感实在太过强烈，她紧抿了抿唇，笑道：“谢谢白鹭姐姐。”
白鹭绕到风灵的左侧，搀扶着风灵，拾级而上。
“师姐，我也跟着你们。”
赵书宁刚才就在白鹭身边，只是一直插不上话，看到两人准备离开，她连忙从右侧搀扶起风灵，与两人一同离开。
……
望着三人离去的背影，众人渐渐收回目光。
“就只是这般实力吗？”
直至三人消失在看台，一个靠在比武场边缘模样普通的青年才将视线收回，望着下方正进行的比试，有些意兴阑珊地道。
另一边，风灵几人走在通往内院的大道上。
今天的比试还未结束，路上空空荡荡的，安静的很，也压抑得很，尤其是风灵几人身边。
赵书宁望着浑身染血的风灵，不自觉地悄悄咽了口唾沫。
就算她看那些体院的学生比试，都很少见到打成这样的，但总归是见过，可风灵的这副狼狈模样却让她心里很不是滋味，莫名其妙的不是滋味。
可是她现在根本帮不上忙。
而且白鹭的状态也明显不对，浑身散发的那种生人勿近的气息比她在书院刚见到白鹭时还要强烈，强烈到她现在就想离开，可是又放心不下风灵，放心不下白鹭。
她用力咬着下唇，继续小心搀扶着风灵，慢慢前往内院。
平常只是一刻钟左右的路程，在风灵的伤势下，在这压抑的气氛中显得格外漫长。
像是过去了三年五载似的，她们终于进入内院，来到慕容芊的竹屋附近，就在赵书宁继续搀扶着风灵前往缚影林时，白鹭突然停了下来，“风灵。”
赵书宁与风灵落后停下，望着杵在原地紧蹙着眉的白鹭，疑惑丛生。
“之后的比试……”白鹭嘴唇蠕动了几下，声音中似是带着些祈求，“要不放弃吧。”
赵书宁心中一惊，明显感觉到搀扶的胳膊一僵。
她偷偷瞥了眼风灵，又偷偷瞥了眼白鹭。
之前风灵屡次陷入劣势时，白鹭总是率先宽慰她，让她别担心，现在却直接让风灵放弃比试，放弃来到传道书院的初衷。
这……
不过尽管风灵的实力已经出乎意料，可这见顶的实力，与接下来的那些人比……
白鹭说的，对于风灵也是最好的选择。
赵书宁心中暗叹，盯着风灵，想知道风灵的回答。
空间好似凝固一般，风灵紧抿着唇一直盯着白鹭，沉默半晌，她轻咬着唇低下头，“白鹭姐姐，我，我……想再试试看。”
听到这个意料之中的回答，白鹭闭眼轻叹了一声，继续搀扶着风灵朝前走去，“别逞强。”
“我会的。”
白鹭眼神一黯，沉默片刻，她攥了攥拳头，“别意气用事。”
“我会的。”
“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尽管和我说。”
“知道了，白鹭姐姐。”
……
风灵与白鹭两人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白鹭的每一次询问，每一次叮嘱都过了很久才道出，而风灵的每一次回答也都过了好一会儿才响起。
这种像是交代后事的对话让赵书宁一路上都不知道应该是什么表情，也不知道该不该说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什么话，就这么默默在右侧搀扶着风灵，紧抿着唇，不发一语。
良久，那密不透风的树墙映入眼中，继续前进了一段距离，风灵将手从两人的臂弯里抽出，朝前走了几步，回身笑道，“白鹭姐姐，书宁，就到这儿吧，接下来我自己走就行了。”
眼见那几处木屋已没多少距离，白鹭迟疑着点了点头，“那好，不过有什么需要就和我说。”
见白鹭都这么说了，赵书宁点头应了声，无措的抬起手，“好好休息，风灵。”
“嗯。”
笑着点了点头后，风灵转身朝木屋走去。
望着那与普通人看起来差不多的正常步伐，白鹭与赵书宁的脸色都变得复杂起来。
比试都结束了这么久，再加上瞿文昊与白鹭给的丹药，风灵竟然连正常行走都不能做到，若非借助灵气，那……
“师姐，风灵她……”
白鹭眉眼低垂，叹声道：“没事的，我们也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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