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章 绝处逢生
林姐和眼镜的身影消失在迷雾尽头时，李哥猛地转身，合金长刀在手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将一只扑来的噬骨兽幼崽劈成两半。
墨绿色的血液溅在他脸上，与汗水、泪水和自己的鲜血混合在一起，形成一道道狰狞的痕迹。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的剧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却也点燃了他眼底的决绝。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为了任务，不再是为了抚恤金，只是为了给队友争取更多时间，只是为了在这操蛋的时代里，活出最后一点尊严。
作为纯粹的力量类能力者，李哥的优势从未如此鲜明地展现过。
他的体质远超普通中级能力者，肌肉虬结的臂膀蕴含着千钧之力，哪怕被噬骨兽的利爪划开深可见骨的伤口，也能凭借强悍的恢复力快速止血结痂。
此刻他彻底放下了生死，心中的顾虑与恐惧烟消云散，只剩下最原始的战斗本能，战斗力反而飙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来啊！畜生们！”
李哥怒吼一声，如同受伤的雄狮，主动朝着追来的兽潮冲去。
合金长刀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每一次挥舞都带着破空之声，力道之大，竟能直接将成年噬骨兽的鳞片劈裂。
一只噬骨兽张开血盆大口，朝着他的喉咙咬来，李哥不退反进，左手猛地按住异兽的头颅，右手长刀顺势刺入它的眼眶，墨绿色的脑浆混合着血液喷涌而出，异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轰然倒地。
身后的兽潮如同潮水般涌来，李哥左冲右突，长刀劈、砍、挑、刺，招招致命。
他的后背早已被异兽的利爪抓得血肉模糊，左臂被强酸腐蚀的伤口溃烂发黑，露出森白的骨头，可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依旧疯狂地收割着异兽的生命。
每一次受伤，他都只是闷哼一声，然后用更狂暴的攻击回应 —— 力量类能力者的恢复力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伤口在战斗中快速愈合，又在下次冲击中被再次撕裂，形成一种惨烈的循环。
迷雾中，李哥的身影如同鬼魅，他不再奔逃，反而迎着兽潮的方向步步推进。
他知道，只有将异兽引得更远，林姐他们才能更安全。
一只体型格外庞大的噬骨兽从兽潮中冲出，这只异兽的鳞片呈现出深黑色，显然是兽群中的首领，它的利爪带着寒光，一爪拍向李哥的胸膛。
李哥侧身避开，长刀横扫，却被首领的鳞片弹开，反而被它的尾巴抽中后背，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重重撞在一棵古树上。
“咔嚓” 一声，古树的枝干断裂，李哥喷出一口鲜血，却在落地的瞬间猛地翻身站起。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眼中的光芒愈发炽烈：“有点意思！”
首领发出一声愤怒的嘶鸣，再次扑了上来。李哥这次没有闪避，而是双手握紧长刀，全身肌肉紧绷，猛地将长刀劈出。
“铛！” 的一声巨响，长刀与首领的利爪碰撞在一起，火花四溅，李哥的手臂被震得发麻，却依旧死死顶住。
他咬紧牙关，体内的能量疯狂涌动，硬生生将首领的利爪压了下去，然后猛地发力，长刀顺着利爪的缝隙，刺入了首领的胸膛。
首领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惨叫，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压死了好几只躲闪不及的幼崽。
这一幕让原本疯狂的兽潮出现了短暂的停滞，那些噬骨兽看着倒在地上的首领，又看着浑身浴血、如同魔神般的李哥，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的情绪。
它们的嘶鸣声变得犹豫，不再像之前那样悍不畏死地冲锋，只是在原地徘徊，幽绿的眼睛死死盯着李哥，充满了忌惮。
李哥喘着粗气，拄着长刀站在原地，身上的伤口还在不断流血，体力也在快速消耗。
但他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朝着兽潮迈了一步。仅仅一步，就让那些犹豫的噬骨兽纷纷后退，发出惊恐的嘶鸣。
这一刻，他身上散发出的可怕气息，竟压制住了兽群的凶性 —— 那是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一种燃烧生命的疯狂，一种让低级异兽本能感到恐惧的威压。
可他毕竟是人，不是神。
兽潮的数量实在太多了，首领的死亡虽然让它们产生了恐惧，却并未彻底击溃它们。
短暂的犹豫之后，更多的噬骨兽从迷雾中涌来，它们的数量远超之前，仿佛无穷无尽。
李哥再次举起长刀，冲入兽群，可这一次，他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体力的消耗已经达到了极限，每一次挥舞长刀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而恢复力也渐渐跟不上伤口增加的速度。
一只噬骨兽趁机咬住了他的右腿，锋利的牙齿刺穿了他的小腿骨，剧烈的疼痛让他单膝跪地。
他怒吼着反手一刀砍死了这只异兽，却被另一只异兽的利爪划开了腹部，肠子顺着伤口流了出来，温热的血液染红了身下的泥土。
“操！”
李哥骂了一声，用左手将肠子塞回腹腔，右手长刀依旧在顽强地抵抗。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每击杀一只异兽，他都要付出比之前更多的代价，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血流越来越快，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
他靠着一棵古树，不断地挥舞着长刀，将靠近的异兽一一斩杀。
可异兽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它们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扑上来，用利爪撕咬，用强酸喷射。
李哥的左臂彻底失去了知觉，只能用右手勉强握着长刀，他的双腿已经站不稳了，只能靠着古树支撑着身体。
意识渐渐开始涣散，眼前闪过各种复杂的画面。
他看到了老家的院子，父母坐在门槛上，朝着他挥手，脸上满是笑容。
看到了刚加入 “磐石小筑” 时，小周、瘦高个、林姐和眼镜围在一起，分享着各自的经历。
看到了瘦高个抱着刚上幼儿园的女儿，笑得一脸宠溺；看到了小周为了保护队友，被异兽扑倒时的决绝……
那些他生命中出现过的人，那些让他有过深刻印象的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他眼前闪过，每一个画面都让他心中充满了不舍与眷恋。
他不想死，他还想回家看看父母，还想看着瘦高个的女儿长大，还想和队友们一起完成下一个任务……
可现实是如此残酷。
又一只噬骨兽扑了上来，狠狠咬住了他的脖颈。
剧烈的疼痛让他猛地清醒过来，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长刀刺入了这只异兽的心脏。
异兽倒了下去，而李哥也再也支撑不住，缓缓地倒在地上。
身下的泥土被鲜血浸透，冰冷的湿气侵入身体，让他打了个寒噤。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快速流逝，血液从伤口不断涌出，意识越来越模糊。
“狗日的时代…… 下辈子…… 老子不来了……”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一声嘶哑的怒骂，这怒骂中充满了对这个不公世界的愤怒，充满了对命运的不甘，也充满了对亲人朋友的眷恋。
视线彻底陷入黑暗，身体越来越冷，意识即将消散。
可就在这时，一道模糊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的眼前。
那是一道极其挺拔的身影，身着黑白交织的长袍，周身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息，既苍茫又温润，既死寂又充满生机。
这道身影静静地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深邃，如同鸿蒙混沌，让人看不透深浅。
“走马灯…… 怎么会有这个人……”
李哥的脑海中闪过最后一个念头，他拼命地回想，却始终想不起自己在哪里见过这道身影。
他不认识他，从未见过，可这道身影却给了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在哪里见过，又仿佛是与生俱来的羁绊。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李哥的身体停止了呼吸，只有那双圆睁的眼睛，还残留着最后的不甘与疑惑。
而那道黑白长袍的身影，依旧静静地站在他的尸体旁，看着围上来的兽潮，眼中没有丝毫波动。
迷雾中，兽潮的嘶鸣声越来越近，可当它们靠近那道黑白长袍的身影时，却如同遇到了天敌一般，纷纷停下脚步，发出惊恐的嘶鸣，再也不敢上前一步。
那道身影只是轻轻抬手，一股无形的力量扩散开来，那些疯狂的噬骨兽瞬间如同被冻结了一般，一动不动，然后纷纷倒地，失去了生命气息。
……
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暖意，既不灼热也不微弱，如同浸泡在温水中般舒适。
一股从未有过的轻松感传遍李明翰的全身，之前被异兽撕咬的剧痛、失血过多的虚弱、濒死时的冰冷，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澄澈的蓝天，白云如同棉絮般缓缓飘荡，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清新得让他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李明翰动了动手指，又试着抬了抬胳膊，身体轻盈得不像话，没有一丝一毫的沉重感，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断裂的筋骨，此刻都完好无损，甚至比他巅峰时期的状态还要舒畅。
他慢慢坐起身，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绿油油的草地上，周围是茂密的树林，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鸟儿在枝头叽叽喳喳地鸣叫，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一派宁静祥和的景象。
“嘶……”
之前的回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摧毁异兽巢穴的决绝、瘦高个重伤的模样、小周牺牲的悲痛、与林姐眼镜的生死离别、独自牵制兽潮的疯狂、被异兽撕咬的剧痛、还有最后那声对这个操蛋时代的怒骂…… 一幕幕画面清晰如昨，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但李明翰并没有表现出太过激动的情绪，既没有劫后余生的狂喜，也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是微微皱了皱眉，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与感慨：“原来阴间这么舒服吗？”
是的，他坚信自己已经死了。
毕竟当时的情况有多惨烈，他比谁都清楚 —— 脖颈被咬伤，腹部被划开，肠子都流了出来，失血过多到意识模糊，那种生命一点点流逝的感觉，绝对不是幻觉。
所以，眼前这片宁静祥和、让他浑身舒适的地方，必然是传说中的阴曹地府了。
有人说世界上没有鬼神，要相信科学。
但李明翰嗤之以鼻 —— 都什么年代了，世界上不仅有能飞天遁地、掌握各种规则之力的能力者，还有凶残无比、以人为食的异兽。
甚至还有天人那种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统治阶层，这些人都在COS天庭了，有个阴曹地府又有什么奇怪的？简直再合理不过了。
他甚至开始兴致勃勃地打量起周围的环境，心中暗暗点头：“没想到传说中的阴曹地府这么宜居，比上面那个乌烟瘴气、到处都是不公的世界舒服多了。”
“早知道死后这么惬意，当初也不用那么拼命了。”
想到这里，他又想起了自己死前最后看到的那道身影，忍不住挠了挠头，心中泛起一阵嘀咕：“说起来，我死前最后看到的那个人，难不成是黑白无常的结合体？”
他仔细回忆着那道身影的模样：身着黑白交织的长袍，周身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气息，既苍茫又温润，既死寂又充满生机，看起来神秘莫测。
“黑白无常嘛，一个穿黑，一个穿白，负责勾魂引路。那家伙一身黑白色，说不定是把两个职位合二为一了？毕竟现在什么都讲究效率，阴曹地府估计也不例外。”
李明翰越想越觉得合理，忍不住点了点头：“肯定是这样！难怪他那么厉害，一出现就让那些异兽都不敢动了，原来是勾魂的大佬，那些畜生本能地感到害怕。”
“不过话说回来，这位‘黑白无常结合体’长得还挺挺拔的，就是眼神太深邃了，让人看不透，有点吓人。”
他一边想着，一边下意识地转头，想要看看那位 “勾魂大佬” 是不是还在旁边。结果一转头，就看到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坐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 正是他口中的 “黑白无常结合体”！
那人依旧穿着那身黑白交织的长袍，长袍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却透着一种古朴而神秘的气息。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背靠着树干，双腿自然平放，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神平静地望着远方的天空，仿佛在思考着什么，又仿佛只是单纯地放空。
阳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让他看起来既缥缈又真实。
正是张玉汝。
他感知到李明翰苏醒的气息，却没有立刻开口，只是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姿态，眼神平静地看着远方。
在他看来，这个刚刚从死亡边缘被救回来的傻大个，此刻的状态更像是刚睡醒在发呆 —— 眼神迷茫，表情呆滞，还时不时地挠挠头，看起来有点憨。
张玉汝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李明翰冠上了 “黑白无常结合体” 的称号，更不知道对方此刻正在脑海中脑补出了一整套 “阴曹地府效率改革” 的大戏。
他只是在观察着李明翰的状态，确认他体内的伤势已经完全愈合，生命气息也稳定了下来，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当初在苍莽山的迷雾中，他感受到了这里强烈的能量波动和生命气息的快速流逝，本是出于好奇才赶过去看看，结果却看到了李明翰以一己之力对抗庞大兽潮的惨烈场景。
看着李明翰那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那种为了队友牺牲自己的坚守，那种对不公世界的愤怒与不甘，张玉汝的心中莫名地产生了一丝触动。
眼前这个傻大个，虽然只是一个普通的中级能力者，却有着一颗炽热而坚定的心，这让他忍不住出手，用刚刚恢复不久的力量，驱散了兽潮，救下了濒死的李明翰。
张玉汝看着李明翰发呆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没有立刻戳破李明翰的猜想，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等待着对方从自己的 “脑补” 中回过神来。
而李明翰，在看到张玉汝后，心中顿时紧张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身体，眼神中带着一丝敬畏与忐忑，心里琢磨着：“勾魂大佬还在这儿呢！该不会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吧？是要带我去见阎王爷，还是要给我分配下辈子的去处？”
他想起自己这辈子活得憋屈，处处被天人压迫，队友一个个牺牲，心中忍不住祈祷：“大佬，要是能选的话，下辈子我想投胎到一个没有天人、没有异兽、没有不公的世界，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就行，再也不想打打杀杀了！”
阳光依旧温暖，草木依旧清香，鸟儿依旧鸣叫。
李明翰坐在草地上，一脸紧张地看着不远处的张玉汝，心中各种念头翻腾；而张玉汝则靠在树干上，眼神平静地望着远方，偶尔瞥一眼李明翰，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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