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3章 邓晨装病
严光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这……郎中说了，主公现在不能见外人，怕受了风寒，加重病情。还请来大人见谅。”
“严先生，”来歙的语气沉了下来，“我是陛下的使者，代表的是陛下。邓大人就算病得再重，也总该见我一面，接了圣旨吧？难道邓大人是故意抗旨不遵吗？”
就在这时，内堂传来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紧接着，一个虚弱的声音传来：“是来大人吗？快……快请进来。” 严光无奈地叹了口气，对来歙说道：“既然主公发话了，那就请大人随我来吧。只是请大人小声一点，不要惊扰了主公休息。” 来歙点了点头，跟着严光走进了内堂。
内堂里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草药味。
邓晨躺在病床上，盖着厚厚的被子，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头发散乱，看起来确实病得很重。床边站着两个丫鬟，正在给他喂药。
“来大人……”邓晨艰难地抬起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恕臣……恕臣不能起身接旨……”
“邓大人不必多礼。”来歙连忙走上前，说道，“陛下挂念大人的身体，特意让我带来了圣旨和赏赐，还有宫中的御医，为大人诊治。”
他说着，示意身后的太监宣读圣旨。
太监展开明黄的圣旨，高声宣读了封邓晨为定海王、赐九锡、召其入京的旨意。
邓晨听完，挣扎着想要起身谢恩，却刚一动，就又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手帕上再次染上了殷红的血迹。
“主公！”严光连忙上前扶住他，给他拍背顺气。
过了好一会儿，邓晨才缓过劲来，虚弱地说道：“臣……臣谢陛下隆恩……只是臣这身体……实在是无法远行……还请来大人回去转告陛下，臣……臣愧对陛下的信任……等臣病好了……一定立刻前往洛阳……向陛下请罪……”
他说着，眼泪都流了下来，看起来情真意切。
来歙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中的怀疑也动摇了几分。
他走上前，伸手摸了摸邓晨的额头，果然滚烫滚烫的。
“邓大人放心，我一定把您的情况如实转告陛下。陛下宽宏大量，一定会体谅您的。您安心养病，不必着急。” 他又和邓晨聊了几句，见邓晨精神越来越差，便起身告辞了。
送走了来歙，邓晨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迹”——那是用苏木和蜂蜜调的假血，看起来和真的一模一样。
他脸上的虚弱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冷笑：“怎么样？演得还像吧？”
严光笑着摇了摇头：“简直是天衣无缝。来歙肯定被你骗过去了。”
“未必。”邓晨摇了摇头，“来歙是刘秀的心腹，精明得很。他不会完全相信我的。他一定会去船坞和工坊探查，还会暗中派人打听我的病情。”
“我已经安排好了。”邓肖说道，“船坞里只摆了旧火炮和运粮船，新式武器都藏起来了。郎中那边也打过招呼了，统一口径，就说主公得了肺痨，需要长期静养。州牧府周围的暗探也都清理干净了，他什么都查不到。”
邓晨点了点头：“很好。记住，不要主动招惹他们，也不要让他们抓住任何把柄。我们现在需要的是时间，只要再给我们半年，等所有的蒸汽巨舰都完工，我们就可以扬帆出海了。”
果然不出邓晨所料，来歙离开州牧府后，立刻带着羽林卫，以“查看为朝廷打造的运粮船”为名，去了鹰愁湾船坞。马钧按照邓晨的吩咐，带着他参观了船坞，只让他看了几艘正在建造的运粮船，不让他靠近正在建造的“沧溟级”巨舰，也不让他进轮机舱。
来歙在船坞里转了一圈，看到的都是普通的运粮船和一些过时的火炮，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可他心里却总觉得不对劲——邓晨花了这么多钱，动用了这么多人力物力，难道就只是为了打造几艘运粮船？这根本说不通。
他又暗中派人在海州城里打听，得到的消息都是“邓大人病得很重，已经好几天没出门了”
“郎中天天来州牧府看病，听说邓大人咳血不止，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来歙虽然还是有些怀疑，但也找不到任何证据。在海州待了三天后，他只能带着赏赐和邓晨的谢恩表，返回洛阳复命。
半个月后，洛阳皇宫，御书房。 来歙站在刘秀面前，详细禀报了他在海州的所见所闻。他把邓晨病重的样子、船坞里的运粮船、还有百姓的议论，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刘秀。
刘秀听完，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案，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你觉得，邓晨是真病了，还是装病？”
来歙犹豫了一下，说道：“臣……臣不敢妄言。只是臣看邓大人的样子，确实病得很重，额头滚烫，还咳血不止。但臣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邓晨此人，深不可测，他若是不想入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刘秀冷笑一声：“装病？他倒是会找借口。什么积劳成疾，什么肺痨，都是骗鬼的话！他就是不想离开海州，不想交出兵权！”
他猛地一拍龙案，厉声说道：“朕封他为定海王，赐九锡，给了他无上的荣耀，他却不领情，竟敢托病拒京！这分明是心怀异志，不把朕放在眼里！”
阴皇后连忙上前，轻声劝道：“陛下息怒。邓晨或许是真的病了。再说，他在海州经营多年，手握水师，若是逼得太紧，恐怕会生变故。天下刚定，百姓渴望太平，不宜再动刀兵啊。”
太尉赵熹也躬身说道：“皇后娘娘所言极是。邓晨虽然托病拒京，但并没有公开抗旨，也没有任何谋逆的举动。若是贸然发兵攻打海州，不仅会让天下人寒心，还会给其他异姓诸侯留下口实。依臣之见，不如先安抚他，答应让他在海州养病，同时暗中派人监视他的一举一动。等时机成熟，再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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