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4章 御医监视
刘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他知道，赵熹和阴皇后说的是对的。
现在天下刚定，国力空虚，百姓需要休养生息。若是贸然和邓晨开战，不仅胜负难料，还会让刚刚统一的天下再次陷入战乱。
“哼！”刘秀冷哼一声，“就依你们所言。传朕旨意，准邓晨在海州养病，不必急于入京。赏赐黄金千两，锦缎千匹，御医两名，前往海州为邓晨诊治。另外，令徐州刺史臧宫，率领三万大军，驻扎在东海郡，严密监视海州的动静。一旦邓晨有任何异动，立刻发兵讨伐！”
“遵旨。”来歙躬身领命。
待众人退下后，刘秀独自坐在御书房里，望着窗外的天空，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
“邓晨，你以为装病就能躲过一劫吗？朕告诉你，不可能！这天下是朕的，任何人都不能威胁朕的皇权！你若是乖乖交出兵权，入京称臣，朕还能让你安享富贵；你若是执迷不悟，朕就算是倾尽全国之力，也要灭了你！”
他走到墙边，看着墙上的天下地图，手指重重地落在了海州的位置。
地图上的海州，只是一个小小的圆点，可在刘秀心中，却成了一根拔不掉的刺，一根随时可能刺穿他心脏的刺。
而远在海州的邓晨，收到刘秀的旨意时，正在和严光、邓肖商议出海的具体计划。他看完刘秀的圣旨，随手扔在桌子上，冷笑道：“刘秀果然还是不相信我。派了两名御医来，说是给我治病，实则是来监视我的。还让臧宫率领三万大军驻扎在东海郡，这是摆明了要对我动手啊。”
严光摇着羽扇，笑着说道：“这也在我们的预料之中。刘秀生性多疑，怎么可能因为你一场病就放下戒心。不过他现在不敢动手，我们还有时间。”
“没错。”邓晨点了点头，“臧宫的三万大军，都是步兵和骑兵，根本不是我们水师的对手。只要我们守住海岸线，他就拿我们没办法。现在最重要的，是加快出海的准备。”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传令下去，让妫菁加快海南岛和台湾的建设，把更多的百姓和工匠转移过去。橡胶种植园要扩大规模，保证工业原料的供应。另外，让邓泛和邓棠在洛阳小心行事，不要暴露我们的计划。等时机成熟，我会派人去接他们。”
“遵命。”邓肖点头道。 邓晨走到窗边，望着远方的大海，眼中满是坚定。刘秀的猜忌和打压，不仅没有让他退缩，反而更加坚定了他出海的决心。
中原的官场，充满了尔虞我诈和血腥杀戮，根本不是他想要的归宿。 他的战场，在大海之外。那里有广阔的土地，有丰富的资源，有自由的空气。在那里，他可以带领所有追随他的人，建立一个真正公平、自由、繁荣的新世界。
“刘秀，你想困死我，没那么容易。”邓晨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我早已在海外站稳了脚跟。到时候，你就算有百万大军，也奈何不了我了。”
海风拂过，吹动着他的衣袍，也吹动了桌上的圣旨。那明黄的圣旨，在海风的吹拂下，轻轻飘动，像一张废纸，毫无价值。
建武十三年二月，海州州牧府。
一场规格空前的封侯仪式，正在这座朴素的府邸里仓促举行。
没有洛阳皇宫的金碧辉煌，没有满朝文武的朝贺，只有刘秀派来的谒者、两名随行御医，以及海州本地的几十名官员。
庭院里临时搭起了香案，明黄的圣旨铺在案上，两侧站着手持仪仗的羽林卫，刀枪在早春的阳光下泛着冷光。 邓晨被两个小厮搀扶着，缓步走到香案前。他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棉袍，脸色苍白得像纸，每走一步都要咳嗽两声，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
刘秀派来的谒者站在香案旁，脸上带着程式化的笑容，心里却满是鄙夷——堂堂定海王，竟然连一件像样的朝服都没有，看起来比一个乡下土财主还要寒酸。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海州牧邓晨，镇守东南，靖平海疆，研制利器，助定川蜀，功高盖世。特晋封邓晨为定海王，赐九锡，食邑十万户，领东南五州军政大权。
钦此。” 谒者高声宣读着圣旨，声音在空旷的庭院里回荡。可邓晨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喜悦，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他缓缓跪下，动作迟缓而艰难，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臣邓晨，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的声音沙哑虚弱，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手帕捂在嘴上，再次染上了刺目的殷红。两名御医连忙上前，想要为他诊治，却被邓晨轻轻推开。
“无妨，老毛病了。”邓晨摆了摆手，接过圣旨，小心翼翼地折好，递给身后的严光，“劳烦谒者大人千里迢迢赶来，一路辛苦。府中备了薄酒，还请大人赏脸。”
谒者看着他这副病入膏肓的样子，心中的疑虑又消了几分。他笑着说道：“定海王客气了。陛下十分挂念您的身体，特意嘱咐下官，一定要亲眼看着您喝下御医开的药。您安心养病，陛下说了，等您身体好了，随时可以入京，陛下定当与您同辇而坐，共商国是。”
“臣……臣记下了。”邓晨虚弱地点了点头，被小厮搀扶着，转身回了内堂。 封侯仪式就这样草草结束了。没有庆功宴，没有赏赐百官，甚至连鞭炮都没有放一声。
谒者和御医们被安排在客房休息，州牧府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仿佛刚才那场盛大的封侯仪式，从未发生过一样。
内堂的屏风后，邓晨早已挺直了腰板，脸上的虚弱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接过邓肖递来的热茶，抿了一口，冷笑道：“刘秀倒是大方，一出手就是十万户食邑，还领东南五州军政大权。他这是想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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