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8章 陆上铺线
“不是神仙，是格物之术。”邓晨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个简易的电报机原理图，“此物名叫有线电报，用铜线传电信号，再译成文字。只要铜线铺到哪里，消息就能传到哪里。从北辰城到马六甲，哪怕隔了万里大洋，一句话传过去，也只在呼吸之间。”
堂下众人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听不懂但大受震撼”。
邓公望捻着胡子，半信半疑：“主公，一根铜线就能传信？还能漂洋过海？这……这也太玄乎了吧？”
“玄不玄，做出来就知道了。”邓晨语气笃定，“马钧。”
“臣在！”马钧立刻出列，眼睛亮得吓人。他早就听邓晨提过“电报”这东西，只觉得神乎其神，早想试试了。
“我给你图纸和工艺，格物院全力配合，三个月内，造出可用的电报机和绝缘铜线。”邓晨吩咐道，“邓焕，你带人测绘路线，先近后远，先连安澜港到北辰城的陆上线路，再铺夷洲到海南、海南到马六甲的近海电缆。最后，铺跨太平洋的海底电缆，连通美洲与南洋。”
“臣遵旨！”两人齐声应下。
邓坤也跳出来：“主公！我也去！铺设电缆肯定要打仗，我带兵护着！”
邓晨笑着点头：“好，你带陆战队随行，保铺设队安全。记住，少动手，多讲理。”
“放心吧主公！”邓坤拍着胸脯保证。
没人想到，这场横跨万里的电报工程，会闹出那么多啼笑皆非的岔子，又会走得那么跌宕起伏。
最先卡壳的是电缆本身。
邓晨给的图纸写得清楚：铜线外要裹绝缘层，才能泡在海水里不漏电。可绝缘层用什么？邓晨提了“天然橡胶硫化”，马钧听着明白，做起来全是坑。
格物院的工匠们先是试了桐油、麻布，裹好的铜线往海水里一泡，半天就透了，电漏得一干二净，连岸上的灯泡都点不亮。
又试了蜂蜡、松脂，倒是能绝缘，可太阳一晒就化，海水一泡就软，用不了三天就裂得七零八落。
马钧急得满嘴起泡，天天泡在橡胶园里，盯着工人割胶。邓晨说硫化橡胶要加硫磺、高温烤，他就带着工匠反复试比例，十次有八次烤焦，剩下两次要么太脆一掰就断，要么太黏沾一手。
那段时间，马钧天天浑身沾满黑橡胶，头发上、脸上都是黑点子，远远看去像个泥人。邓坤去找他商量事，进门吓了一跳，拔刀就喊：“哪来的黑炭精！”
气得马钧抓起一块橡胶就砸过去：“你才黑炭精！再废话，电缆让你扛着铺！”
试到第二十七次，终于成了。
硫化后的橡胶弹性十足，防水绝缘，泡在海水里半个月都没事。马钧拿着成品电缆，激动得手舞足蹈，对着邓晨连连拱手：“成了！主公！真成了！这东西泡水里一百年都不会坏！”
邓晨笑着点头，心里却清楚，这才只是第一步。
陆上电缆好铺，海底电缆才是真正的鬼门关。
他先让邓焕带队，铺安澜港到北辰城的陆上线路，练手攒经验。两百多里地，按理说不难，可真动起工来，幺蛾子层出不穷。
陆上铺设队由邓焕带队，邓坤带五百陆战队护送，浩浩荡荡开进了两河平原。
一开始很顺利，士兵和民工一起挖坑、埋杆、拉铜线，一天能铺十几里。邓坤闲得没事干，就扛着枪在旁边晃悠，美其名曰“警戒”。
结果铺到第三天，出事了。
大清早起来，刚铺好的十里铜线，少了三里地。杆子还在，线没了。
“谁干的？！”邓坤气得跳脚，“敢偷沧溟的东西，活腻歪了！”
邓焕却很冷静，蹲下来看了看地上的脚印——光脚，步子小，是附近部落的土著。
正说着，石斧带着黑鹰部落的人匆匆赶来，脸上满是愧疚：“大首领！对不住！是我们部落的人干的！他们说……说这黑亮的长线是‘神蛇’，晚上会发光，能带来好运，就偷偷剪回去供起来了！”
邓坤听得目瞪口呆：“神蛇？他们管铜线叫神蛇？”
原来前一天晚上，铺设队试通电，接了个小灯泡在末端，亮了小半个时辰。路过的土著看见了，以为是神物显灵，半夜就偷偷把铜线剪了几段，拿回部落当圣物供着。
邓坤又气又笑：“这帮人，胆子也太大了！那是铜线，不是蛇！走，跟我去要回来！”
他拎着刀就要去部落算账，被邓焕一把拉住：“别冲动。人家不是故意的，是不懂。”
邓焕跟着石斧去了部落，没生气，也没要赔偿，反倒当场给土著演示了一遍电报怎么用——一头敲电键，另一头的灯泡跟着亮灭。
“这不是神蛇，是传信用的。”邓焕笑着说，“就像你们的信使跑着送信，它跑得比最快的马还快一万倍。以后你们部落有急事，通过它就能立刻告诉我们。”
土著们看得眼睛都直了。刚才还把铜线当神物拜，现在知道是“千里传声”的宝贝，更敬畏了。部落首领当场把剪走的铜线全送了回来，还派了二十个青壮，主动帮忙铺线、守杆子，拍着胸脯保证：“以后谁再敢动这‘传信神线’，我们部落第一个不答应！”
一场风波，反倒多了一群义务护线员。邓坤啧啧称奇：“还是三哥你有办法，换我就得打一顿，反倒结仇了。”
铜线的事刚解决，又出了耕牛的幺蛾子。
附近归化的部落赶着牛耕地，牛看见杆子上拉着铜线，以为是绊马索，受惊乱跑，踩断了三根杆子，扯坏了一里多地的线。
放牛的土著吓得脸都白了，以为要受重罚，牵着牛跪在路边请罪。
邓焕没罚人，反倒让工匠把杆子再加高两尺，线往下坠成弧形，还在杆子上挂了彩色布条——牛看见鲜艳的东西，就会主动绕开。
后来邓坤闲得无聊，还在杆子上画了些凶神恶煞的老虎，说能吓走野兽。结果老虎画得太丑，野兽没吓跑，反倒引来一群土著孩子天天围着看，边看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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