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9章 跨洋电缆
闹归闹，进度没耽误。
一个月后，安澜港到北辰城的陆上电报线正式贯通。
试通那天，邓晨在北辰城的电报房里，亲手敲了一行字：“安澜港，报今日粮价。”
片刻后，电报机“滴滴答答”响了起来，译电员飞快译出：“回主公，今日玉米每石三钱二分，土豆每石二钱八分。”
前后不到半分钟。
议事堂里鸦雀无声。
邓泛拿着译稿，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喃喃道：“真的……瞬息就到？这要是调兵遣将，岂不是刚收到消息，命令就发出去了？”
妫菁笑得合不拢嘴：“以后做生意，再也不怕消息滞后了！南洋缺什么，美洲立刻就能补货，稳赚不赔！”
邓公望捻着胡子，连连点头：“神物！真是神物！主公的格物之术，简直通神！”
邓晨笑着道：“这只是开始。近海的电缆铺通，才是真的方便。”
陆上线路的成功，给了所有人信心。
很快，第二条线路开工：从海南岛出发，经夷洲，连到马六甲。这一段是近海电缆，要铺在海底，难度比陆上大得多。
专门的铺设船改造好了，船尾装了巨大的缆盘，缠着裹了三层橡胶、两层麻纤维、再缠铁丝加固的海底电缆。马钧亲自坐镇铺设船，拍着胸脯说：“这电缆，鲨鱼都咬不动！”
话刚说完三天，就被打脸了。
铺设到夷洲附近海域时，电缆突然一沉，拽不动了。
“怎么回事？”马钧跑到船尾看。
水手喊：“院正！好像被什么东西咬住了！拽不动！”
众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电缆往上拉了一截，所有人都傻了——一条两米多长的大鲨鱼，死死咬着电缆，甩都甩不掉，牙都崩掉了两颗，还不松口。
邓坤正好在护航舰上，看见这场景，二话不说拎着鱼叉就跳下去了。
“让你咬！让你耽误事！”
他水性极好，三下五除二游到鲨鱼旁边，一鱼叉扎进鲨鱼脑袋。鲨鱼挣扎了几下，慢慢松开了嘴，沉进了海里。
邓坤爬回船上，抹了把脸上的海水，得意道：“搞定！区区鲨鱼，也敢挡咱们的路！”
马钧却皱着眉，看着电缆上的牙印——虽然没咬破，却也凹进去一块。这要是多来几条鲨鱼，早晚得被咬断。
他回去就改了设计，在电缆最外层再加一层细钢丝网，还抹上了一层带苦味的植物汁，鲨鱼闻着就躲。
后来再铺设，果然没再遇过鲨鱼咬缆。邓坤还挺遗憾，天天拿着鱼叉在船边晃，想再找鲨鱼练练手。
鲨鱼的事解决了，礁盘又成了拦路虎。
南海多暗礁，电缆铺过去，很容易被锋利的礁石磨断。第一次往马六甲铺时，电缆在纳土纳群岛附近被礁盘卡住，硬拽的话，直接磨破了外层橡胶，漏了电。
“不行，这么硬铺肯定断。”邓焕蹲在船上，看着海图皱眉，“得绕开礁盘，找海床平缓的地方走。”
可海下什么情况，肉眼看不见。
邓晨得知后，让人做了简易的测深锤——铅锤底部涂牛油，沉到海底能沾起泥沙，既能测水深，又能判断海底是沙是石。
邓坤带着人，驾着小船，一段一段地测，测一段记一段，测了整整十天，才画出一条平缓的海底线。
“三哥，你看这条线！”邓坤晒得黝黑，指着海图上歪歪扭扭的线，“全是沙底，没礁石，就是绕了点路。”
邓焕看着图，又算了算电缆长度，点头：“够用。就按这条线铺。”
重新铺设很顺利，电缆顺着沙质海床一路延伸，稳稳地躺在了海底。
建武二十四年秋，海南岛-夷洲-马六甲全线贯通。
当天，马六甲的邓泛给北辰城发了第一封电报：“主公，南洋无事，水师已肃清马六甲海盗。”
从马六甲到北辰城，经南洋、海南、夷洲、安澜，层层中转，传到北辰城也只用了两刻钟。
邓泛在电报房里来回踱步，原本以为至少要等几天才能收到回信，结果刚坐下喝了杯茶，电报机就响了。
译电员念道：“知道了。盯紧安息商人，下月首批美洲玉米运抵马六甲。”
邓泛拿着电报，愣了半天，一拍大腿：“痛快！以前等个回信要一个月，现在喝杯茶的功夫就到了！这仗以后打得才叫明白！”
近海线路通了，最难的硬骨头才摆上台面——跨太平洋海底电缆，连通安澜港与夏威夷中转岛，再连到夷洲，最终串起整个沧溟版图。
这是真正的万里海缆，难度比近海大十倍都不止。
所有人都捏着一把汗。邓晨却很淡定，先让在夏威夷建中转补给站，再让马钧加厚电缆、增加强度，足足准备了三个月，才让铺设船出发。
邓焕亲自带队，两艘万吨铺设船载着满满的电缆，从安澜港出发，一路向西铺设。
开头五天很顺利，铺了一千多里。众人都松了口气，觉得跨洋电缆也不过如此。
可到了第六天，遇上了深海海沟。
海床突然下陷几千米，电缆飞速往下放，等铺设船反应过来，已经放多了。电缆在深海里打了个结，猛地一拽——
“咔嚓！”
电缆断了。
断在了几千米深的海沟里，捞都捞不上来。
船上的人都懵了。
一千多里的电缆，价值几十万两白银，就这么沉了海。更要命的是，第一次铺设就失败，士气跌得厉害。
邓焕脸色发白，站在船尾望着海面，半天没说话。他是个沉稳的人，可这么大的损失，还是让他心头沉重。
消息传回北辰城，议事堂里一片沉寂。
邓公望叹了口气：“唉，万里海缆，哪那么容易成啊。要不……算了吧？靠船送信也不是不能过。”
“不能算。”邓晨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一次失败就放弃，永远建不成跨洋网络。断了，就找原因，改了再来。”
他没有责罚任何人，反倒让邓焕带队返航，复盘问题。
复盘会上，邓焕红着眼圈请罪，邓晨却摆了摆手：“不是你的错。是我没提前说清楚深海铺设的要点。海沟处不能硬放，要减速，要算好电缆长度与水深的比例，不能松也不能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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