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千二百三十一章 羞辱
那名神殿长老心中一紧，看着曜宸的眼睛，下意识地还想再说什么，想要继续为自己、为神殿争辩。
可他刚一张嘴。
曜宸便轻轻抬起了右手，朝着他，随意地一指点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恐怖绝伦的威压。
一道纤细、柔和、并不刺眼的金色光芒，从曜宸的指尖缓缓激射而出。
那光芒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是缓慢，看起来毫无杀伤力，就像是一缕普通的圣光。
可就是这样一道看似无害的光芒，却仿佛穿越了空间，无视了距离，无视了一切防御，无视了那名神殿长老身上的护体神光、护身法宝。
瞬间，便精准没入了那位神殿长老的眉心之中。
没有爆炸声，没有惨叫声，没有鲜血飞溅。
那位神殿长老的身体，骤然僵住。
他瞪大了眼睛，瞳孔收缩，脸上还残留着愤怒与激动的表情，可整个人却如同被定格了一般，一动不动。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想要发出声音，却连一丝一毫的气息都无法泄露，连一丝一毫的动作都做不出。
下一刻。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他的身体，从眉心被光芒射入的地方开始，一点点化作细碎的、金色的光点，就像是被风吹散的沙雕，一点点崩解、融化、消散。
从头部，到身躯，到四肢。
不过短短数息时间。
一位活了数千年的神殿长老，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彻底化为漫天光点，消失在空气之中，无影无踪。
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连一滴鲜血、一块尸骨都没有留下。
魂飞魄散。
彻底消亡。
连轮回的机会都被抹杀。
大殿之中，一片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惊呆了。
神堂的长老们也微微一惊，随即恢复了平静，看向神通等人的目光，更加冰冷，更加不屑。
而神殿众人，则满脸惊恐，浑身剧烈颤抖，一个个脸色惨白如纸，眼神之中充满了恐惧与不可置信。
他们死死地盯着那位长老消失的地方，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一招。
仅仅随意一指。
连一丝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就将一位长老抹杀得干干净净，连转世之机都没有留下。
这就是神堂堂主曜宸的实力？
这就是神族正统的恐怖？
神通也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浑身冰冷。
那位长老，是他最忠心、最亲近的属下之一，跟了他整整数千年，一路出生入死，征战四方，从未有过二心，从未背叛过神殿，是他最信任的人。
可此刻。
就那样死在了他的面前。
死得如此轻易，如此干脆，如此彻底。
连一丝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神通心中的愤怒、悲痛、恨意，瞬间冲到了极致。
他多想立刻冲上去，与曜宸拼命，不惜一切代价，为那位长老报仇。
他多想拔出神器，引爆全身修为，与神堂众人同归于尽。
可他不能。
他不能冲动。
他身后，还有两百多名弟子。
那些都是神殿最后的火种，都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他们的性命，全都在他一念之间。
他若冲动，他若反抗，曜宸必定不会手下留情，身后这两百多名弟子，将会瞬间被屠戮殆尽，一个都活不下来。
到那时，神殿才是真正的覆灭，万年基业，彻底化为乌有，连一丝翻盘的希望都不会留下。
神通死死咬着牙，咬得牙龈出血，满嘴都是浓烈的血腥味。
他的双手紧紧握拳，指甲深深刺入掌心，鲜血一滴滴滴落，在地面上溅起微小的血花。
痛吗？
痛。
可再痛，也不及心中之痛的万分之一。
可他还是忍住了。
硬生生忍住了所有的冲动，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悲痛。
他缓缓低下头，不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眼中的血丝与恨意，声音沙哑、颤抖，却依旧强迫自己保持着恭敬、卑微。
“多谢堂主教诲。是在下管教不严，约束不力，让那狂徒冲撞了堂主，冒犯了神堂威严，他死有余辜，咎由自取。”
此言一出。
神殿众人心中最后一丝倔强、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
他们看着神通那佝偻、孤寂的背影，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失望，有愤怒，有不甘，有屈辱。
可更多的，却是一丝心酸，一丝理解。
他们都明白。
殿主不是不想报仇，不是不愤怒，不是不屈辱。
而是为了他们，为了保住神殿最后的火种，殿主在忍。
忍常人所不能忍。
受常人所不能受之辱。
宝座之上，曜宸看着神通这副卑躬屈膝、忍辱负重、敢怒不敢言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他缓缓收回手，脸上再次浮现出那抹温和、无害的笑容，仿佛刚才随手抹杀一位长老的，根本不是他。
“神通殿主果然是明事理之人，识大体，顾大局。本座这一生，最欣赏的，就是你这种识时务的俊杰。”
他语气一顿，语气随意而淡漠，仿佛在安排一件微不足道、不值一提的小事。
“既如此，本座便收下你们这份诚意，收留你们神殿众人。”
“不过，神堂规矩森严，不养闲人，不养废物。你们既然来到了神堂，来到了圣光峰，总要为本座，为神堂做些事情，出一份力气。”
他看向神通，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充满嘲讽的笑容。
“这样吧。”
“从今日起，你们神殿所有残存之人，便负责圣光峰山脚下的巡逻与守卫之事。”
“神通殿主，你意下如何？”
巡逻？
守卫？
山脚？
这几个字，如同惊雷，在神殿众人心中炸开。
这种活，这种差事，是神堂最低等的杂役弟子、没有天赋、没有背景、最底层的弟子才会去做的苦差事。
辛苦、危险、地位低下，被人看不起。
他们昔日，可是高高在上的神殿弟子，是纵横十四重天的精锐，是受人敬仰的存在。
如今，却要去做这种最低等的杂役活？
这哪里是安排差事，这分明是赤裸裸的羞辱！
是把他们的尊严，踩在脚下反复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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