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千二百三十二章 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神通身后的神殿弟子们，一个个眼中再次燃起愤怒与屈辱的火焰，几乎要喷出火来，身体剧烈颤抖，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拼命。
可他们看着殿主的背影，终究还是不敢动。
而神通，却依旧低着头，仿佛没有听出其中的羞辱之意。
他的声音平静、恭敬，没有一丝波澜。
“多谢堂主收留，给在下等人一条活路。在下……愿领此命，绝无半句怨言。”
说着，他再次深深躬身，一揖到地，行大礼谢恩。
“那便好。”
曜宸满意地点了点头，轻轻挥了挥手，语气淡漠。
“退下吧。本座会让执事长老下去安排你们的住处、衣食与职责，日后安分守己，做好自己分内之事，不可惹是生非。”
“多谢堂主。”
神通再次躬身行礼，然后缓缓后退，一步一步，恭敬地退出大殿。
身后，两百余名神殿弟子，也纷纷低着头，带着满心的屈辱与悲痛，默默跟在神通身后，一步步退出了这座让他们受尽屈辱、永生难忘的大殿。
走出神堂大殿的那一刻。
神通缓缓抬起头，望向天空。
光明圣域的天空，湛蓝而纯净，圣光缭绕，圣洁而耀眼，美得令人心醉。
可他的心，却比任何时候都要阴暗、冰冷、沉重。
心中如同压着一座大山。
屈辱，悲痛，愤怒，恨意……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没有说话，没有回头，只是沉默地走在前面，一步一步，朝着圣光峰最偏僻、最底层的山脚方向走去。
身后，神殿弟子们亦步亦趋，同样沉默着。
没有声音，没有哭泣，没有抱怨。
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在山道上响起。
终于，当一行人走到一处僻静、无人的山道时。
一名年轻的神殿弟子，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憋屈与愤怒。
他猛地冲上前去，“噗通”一声，跪在神通面前，泪水瞬间夺眶而出，声音哽咽、悲愤。
“殿主！为什么？！为什么我们要受这种屈辱？！我们神殿弟子，从来都是宁死不屈！我们宁愿战死沙场，也不愿被这样羞辱，这样践踏尊严！”
其他弟子也纷纷围了上来，一个个满脸悲愤，红着眼睛，声音颤抖。
“是啊殿主！那神堂根本就没有把我们当人看！他们杀了张长老，还百般嘲讽我们，现在还要让我们去山脚做杂役巡逻！这根本就不是收留，是把我们当奴隶！”
“殿主，我们反了吧！我们跟他们拼了！与其这样苟且偷生，受尽屈辱地活着，不如轰轰烈烈一战，就算死，也死得有尊严！”
“殿主！您就下令吧！我们愿意追随您，死战到底！”
神通停下脚步。
他缓缓转过身。
看着眼前这些年轻的面孔，看着他们眼中的悲愤、不甘、委屈、愤怒，心中涌起无尽的酸楚与心疼。
这些弟子，都是神殿的未来。
他们本该意气风发，本该受人敬仰，本该有大好的前途。
却因为一场战败，因为他这个殿主的无能，落得如今这般境地。
神通沉默了良久，良久。
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不容反驳的威严。
“你们以为，本座不想反抗吗？”
他缓缓抬起手，摊开自己的掌心。
掌心之中，血迹斑斑，那是刚才被指甲刺破、一直未曾愈合的伤口。
“刚才，那位长老死在本座面前的时候，本座心中的愤怒，比你们任何人都要强烈。本座恨不得立刻冲上去，与曜宸拼命，不惜一切代价，为他报仇！”
“可本座不能。”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弟子的脸，一字一顿，语气沉重如铁。
“本座身后，还有你们。还有两百多名神殿最后的火种，最后的希望。本座若冲动，若一时意气用事，反抗，暴怒，动手……你们所有人，都得死。”
“一个都活不成。”
“到那个时候，神殿才是真的灭了。万年基业，无数先祖的心血，彻底化为乌有，连一丝翻盘的机会，一丝复仇的机会都不会留下。”
“本座可以死，本座不怕死。本座活了万年，早已够了。但本座不能带着你们一起去死，不能亲手葬送神殿最后的希望。”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沉重，越来越坚定。
“今日之辱，本座记在心里。”
“曜宸的嘲讽，神堂的羞辱，张长老的惨死，本座一笔一笔，全都记着，刻在心上，刻在灵魂里！”
他猛地握紧拳头，掌心鲜血再次滴落，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狠厉与冰冷。
“但我们现在必须忍。”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有活着，只有隐忍，只有保存实力，我们才有翻身的可能，才有复仇的希望！”
“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本座会带领你们，重回巅峰！”
“本座会让神堂，让曜宸，让所有今天羞辱我们、践踏我们尊严的人，为今日所做的一切，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血债，必须血偿！”
“神殿的仇，必须用血来洗刷！”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在寂静的山道之上久久回荡。
神殿弟子们听着他的话，心中的愤怒、憋屈、不甘，渐渐平息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骨的坚定，一种隐忍待发的信念。
他们看着神通，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与忠诚。
齐齐跪下，朝着神通重重叩首，声音整齐而坚定。
“我等誓死追随殿主！忍辱负重，等待时机！他日复仇，血债血偿！”
神通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缓缓转过身，再次朝着山脚的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在圣光峰圣洁光芒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孤寂，格外落寞。
可那孤寂的背影之中，却又透着一股异常坚定、异常顽强的力量。
忍一时之辱，换来日之机。
此仇，不共戴天。
而与此同时。
圣光峰之巅，神堂大殿之中。
曜宸依旧端坐于宝座之上，脸上带着一抹掌控一切的满意笑容。
刚才那一幕，他早已通过神识，看得一清二楚。
一名护法长老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脸上带着不解与担忧，低声问道：“堂主，属下实在不明白。
那神通阴险狡诈，城府极深，野心勃勃，如今虽然落魄，却依旧是心腹大患，留着他，迟早是个祸患。为何不趁机将他们一网打尽，全部除掉，以绝后患，永绝后顾之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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