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她是楚天的姐姐
血屠苍老声音还在虚空中回荡,那数百名修罗族强者已经动了。
不是冲锋,是围杀。
他们从四面八方涌来,血色的杀意如潮水般铺天盖地,将楚云裳所在的那片虚空压缩成一个不足百丈的血红囚笼。
修罗族的战斗方式极端凶残,每一次出手都是奔着命去的。
最前排的十几名帝尊同时祭出血色长矛,矛尖上凝聚着他们毕生杀戮积累的煞气,那种煞气不是元气,不是规则,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东西——死者临终前的诅咒、亡魂消散时的怨念、生灵湮灭时的绝望,全部被压缩在矛尖那一点血色光芒中。
楚云裳却没有后退,没有闪避,甚至没有加速。
她只是背着那具黑色巨棺,一步一步向前走。
步伐不快,仿佛看不到漫天杀来的修罗,每一步都稳稳当当,如同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但她的身周,圣光已经从柔和的白色蜕变成了一种诡异的灰色,不是暗淡,是质变。
白色代表圣洁,灰色代表冷漠,而黑色,代表死亡。
她的圣骨中封存着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一种是圣骨自带的圣洁之力,能净化万物;另一种是她从杀戮中悟出的无情魔道,能灭绝万物。
这两种力量在她体内共存了数年,互相压制、互相吞噬、互相融合,最终演化出了一种全新的力量——杀戮圣道。
圣洁与杀戮,本是一体两面。
她的脚步没有停。
一个帝尊初期的修罗族强者冲到最前面,血色的长矛刺向她的咽喉,矛尖距离她的喉咙还有三尺。
他的身形突然僵住了。
从眉心开始,一道灰色的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裂纹所过之处,血肉、骨骼、神魂全部化为虚无。
不是被击碎,不是被湮灭,而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从存在层面抹去。
他的身体在虚空中无声消散,连血雾都没有留下,只剩下一缕灰色的尘埃,被星风吹散。
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
楚云裳的每一步落下,都有一名修罗族强者在距离她数丈处无声解体。
不是她出手攻击,而是她身周那层灰色的杀戮圣道光环太恐怖了。
那是她的道域——无情圣域。
在这个领域内,一切生命都会被她的杀戮圣道侵蚀、瓦解、归零。
不是对抗,是审判。圣洁之力审判污秽,杀戮之道审判生灵。
血屠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见过无数杀戮之道,修罗族本身就是杀戮之道的集大成者,但他从未见过这种——圣洁与杀戮共存一体,净化与灭绝同根同源。
这不是两种力量叠加,而是一种全新的、超越了已知任何杀戮之道的存在。
他忽然意识到,面前这个少女不是猎物,是猎人。
“散开!不要靠近她!”
他厉声喝道,血色长刀在身前画出一个圆弧,血色的刀光将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帝尊震退。
但已经晚了。
楚云裳的步伐看似缓慢,实则每一步都跨越千丈虚空。
她走过的地方,虚空中留下一串灰色的脚印,脚印边缘有细密的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那些裂纹中没有任何力量波动,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虚无。
十几名修罗族帝尊在追击中无声消失,数百名神王连她的背影都没看清,就在她的道域中化为了尘埃。
她停下来,停在虚空中。
灰色的光环在她身周缓缓流转,将她的黑发吹起,露出一张绝美却没有表情的脸。
她抬起右手,五指张开,那些刚刚化为尘埃的修罗族强者的残魂碎片从虚空中浮现,如同无数细小的灰色光点,汇聚到她的掌心。
她闭上眼睛,那些残魂碎片中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她的识海——修罗族的布防、修福的指令、他们的追杀路线、他们知道的关于她的所有信息。
她睁开眼睛,喃喃自语,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驼爷爷,我一定会找到太古幽冥族秘境救您的。谁敢拦云裳,云裳就杀谁。”
远处,血屠的脸色铁青。
他的身周,三条神话大道疯狂翻涌,血色的杀意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尊巨大的修罗虚影。
他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她只有一个人,一个帝尊后期,能挡住我们数百人?一起上!用血海大阵!”
话音落下,剩下的修罗族强者同时结印。
血色的光芒从他们掌心喷涌而出,在虚空中交织成一片浩瀚的血海。
血海翻涌,无数亡魂在血海中挣扎、咆哮、嘶吼,每一次咆哮都震得虚空龟裂。
血海大阵——修罗族最核心的战阵之一,数百名修罗族强者同时催动,足以让神话中期都要退避三舍。
血海从四面八方压向楚云裳,如同一个巨大的血色磨盘要将她碾碎。
血海边缘,那些血色的浪花中倒映着无数修罗族历代强者的虚影,每一个虚影都在施展不同的杀戮神通,刀、剑、矛、戟、斧、锤、鞭、锏,数千道攻击从血海中轰出,铺天盖地。
楚云裳抬起头,看着那片压来的血海,看着那些血色浪花中倒映的虚影,看着那数千道轰来的攻击。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的眼中没有任何情绪。
然后她抬起右手,食指轻轻点在虚空中。
一点灰光从她的指尖绽放,如同墨水滴入清水,向四面八方扩散。
灰光所过之处,血海凝固,浪花定格,那些虚影的动作在同一瞬间被冻结。
然后灰光炸开,血海从中心龟裂,蛛网般的裂痕向四面八方蔓延,裂痕中涌出的不是血色的光芒,而是灰色的虚无。
血海在灰光中无声崩解,化作漫天血色光点,那些光点在飘散的过程中逐渐暗淡、逐渐透明、逐渐消失。
血海大阵,一击而破。
血屠的脸色从铁青变得惨白。
他的身周,三条神话大道疯狂翻涌,但他的双手在颤抖,他的声音在颤抖,他的整个人都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震撼——一个帝尊后期,一击破了他修罗族的血海大阵。
这种事,他从未见过,甚至从未听说过。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的声音沙哑,沙哑到几乎听不清。
楚云裳没有回答。
她往前踏出一步,身形从原地消失,下一瞬已出现在血屠身前十丈。
灰色的光环从她身周炸开,将血屠笼罩其中。
血屠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压得他的神话大道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压得他的护体神光寸寸龟裂,压得他的血肉、骨骼、神魂都在哀鸣。
他疯狂燃烧本源,将三条神话大道的威力催动到极致,血色的杀意在他身周凝成一柄血色长刀,长刀斩出,刀光撕裂虚空,直奔楚云裳面门。
楚云裳抬手,两根手指夹住了刀锋。
血屠的瞳孔剧烈收缩,他的全力一击,被两根手指夹住了。
他的血刀在楚云裳指间疯狂挣扎,刀身上的血色符文炸开一道又一道血光,但楚云裳的手指纹丝不动。
然后她轻轻一拧,血刀从刀尖开始崩碎,一寸一寸,碎屑在虚空中飘散,又被灰色的光环吞噬。
血屠暴退,身形在虚空中翻滚了数十圈,口中喷出一大口血色的血。
他的脸上满是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未知的恐惧——他完全看不懂这个少女的力量,看不懂她的道,看不懂她的极限在哪里。
“撤!快撤!”
他嘶吼道,声音尖利得几乎变了调。
但楚云裳没有给他撤退的机会。
她的身形从原地消失,下一瞬已出现在血屠身后。
右手探出,五指如刀,刺入血屠的后心。
灰色的光芒从她指尖涌入血屠体内,沿着经脉、血管、骨骼向全身蔓延。
血屠的身躯在灰光中一寸寸化为虚无,从内到外,从心脏到四肢,从躯干到头颅。
他的神话大道在他脚下崩碎,道基上的符文一个接一个熄灭,如同被风吹灭的烛火。
他的神魂在虚无中挣扎、咆哮、嘶吼,最终归于沉寂。
第一个神话,陨落。
血屠的尸身在虚空中化为漫天灰色光点,那些光点还没飘散,楚云裳的身形已经出现在战场中央。
灰色的光环以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修罗族的帝尊们一个接一个从虚空中跌落,他们的护体神光在灰光中形同虚设,他们的肉身在灰光中无声崩解,他们的神魂在灰光中化为虚无。
十人。二十人。三十人。四十人。五十人。
帝尊如同草芥般倒下,神王如同蝼蚁般湮灭。
灰色的虚空中,血色的血雾弥漫,那是修罗族强者临死前的最后挣扎。
但那些血雾还没来得及扩散,就被灰色的光环吞噬、净化、归零。
剩下的两个神话老化石脸色惨白,双腿发软。
他们对视一眼,同时转身,向两个不同的方向逃窜。
他们的身周神话大道疯狂旋转,将速度催动到了极致。
他们不在乎丢不丢人,不在乎修罗族的颜面,不在乎修福会不会降罪——他们只想活着离开这里。
楚云裳没有追。
她只是站在虚空中,灰色的光环在她身周缓缓流转。
她抬起右手,五指张开,两缕灰色的光芒从她指尖射出,如同两条灰色的丝线,跨越虚空,追上了那两个逃窜的神话老化石。
灰色丝线缠绕在他们的脚踝上,如同跗骨之蛆,越缠越紧。
他们的身形猛然一滞,然后从脚踝开始,一寸一寸化为虚无。
他们嘶吼、挣扎、燃烧本源、燃烧大道、燃烧生命,试图挣脱那两根灰色的丝线,但一切努力都是徒劳。
第二个神话,陨落。
第三个神话,陨落。
战场上的修罗族强者们彻底崩溃了。
那些还活着的帝尊们四散而逃,那些神王们连逃的勇气都没有,瘫坐在虚空中,脸色惨白,浑身颤抖。
他们看着那个站在虚空中、浑身笼罩在灰色光环中的少女,看着她脚下堆积如山的血雾和碎骨,看着她身后那具沉默如山的黑色巨棺,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不是人,这是魔鬼。
一个白发苍苍的修罗族老者从虚空中跌坐在地上,枯槁的面孔上满是恐惧。
他的身周只有一条帝尊大道,但在族中活了数万年,见多识广。
他盯着楚云裳看了很久,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那是在星空古路开启前,族中高层分发的情报,上面有一个人族的画像,黑衣如墨,长发如瀑,面容绝美却没有任何表情。
画像下方写着一行字:楚天大姐,楚云裳,天生圣骨,日光圣神弟子。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声音尖利得几乎变了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撕出来的。
“她……她是楚天的姐姐!楚天的大姐!天生圣骨,被圣域当代圣神收为弟子的那个!你们快跑!分散跑!去通知修福大人,去通知族中的造化序列,去通知其他上苍族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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