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太古时代，太古人族
楚云裳抬起手，指向虚空深处那片被血色光芒笼罩的秘境。
“小天，那个是血海族遗留的秘境。血海一族也是太古幽冥族的血脉后裔，不过存在的时间远在修罗族之前，早已经覆灭了，修罗族如今就在血海秘境中。”
楚天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片血色光芒在虚空中若隐若现，如同深海中的磷火，忽明忽暗。
光芒边缘有无数细密的裂纹在缓缓蔓延，那是秘境与星空古路之间的界壁在岁月侵蚀下逐渐剥落的痕迹。
秘境不大，从外面看只有数万里方圆，但楚天知道，这种遗存碎片的空间内部往往比外表大上百倍、千倍。
两人没有急着靠近，或者直接去找修罗族厮杀，而是停在虚空中的一片陨石带边缘。
他们的目的是通过修罗族，找到太古幽冥族的遗迹，而不是两个人去跟修罗族血拼。
楚云裳将背上的巨棺取下，横在身前，盘膝坐下。
灰色的光芒在她身周缓缓流转，将周围数丈内的虚空凝固成一片绝对静止的区域。
这是她的道域，也是他们谈话的安全区——在这个区域内，任何窥探、监听、追踪都会被她的杀戮圣道绞碎。
“小弟，你对万界的历史了解多少？”
楚云裳轻声询问，言语间带着一抹温柔，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曾经在楚家主峰上的时候。
楚天也很享受这种难得的温情时刻，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万界的历史，其实远远不是从十大上苍族群开始的，在十大上苍族群统治万界之前，甚至在无数纪元开始轮回之前——有一个时代，叫后人称为太古。”
她的目光落在远处的血海秘境上，那双五色瞳孔中倒映着血色光芒的明灭。
“太古时代，万界不是现在这个样子。那时候没有纪元轮回，没有纪元覆灭，没有万界墟。天地是完整的，规则是稳固的，大道是清晰的。那个时代的族群，每一个都拥有远超如今十大上苍族群的底蕴和实力。他们不是靠掠夺资源、压榨附庸来维持统治，而是靠对天地大道的领悟、对宇宙本源的理解。”
她顿了顿，声音微微沉了下去。
“然后那场没有被记载的大劫来了。没有人知道那场大劫是什么，没有人知道它从何而来，没有人知道它为什么会发生。只知道太古时代在那场大劫中覆灭了，万界被打碎，规则被撕裂，大道被扭曲。从那以后，万界开始了无数纪元的轮回——一个纪元兴起，一个纪元鼎盛，一个纪元衰落，一个纪元覆灭。周而复始，循环往复，从未停止。”
“太古时代，出现了很多超级族群，无比强大，甚至很可能远远比巅峰时期的十大上苍族群，都强大出很多，有超越造化境的强者。”
“不过关于太古时代的记载很少，关于那个时代的族群的记录也非常少，只有只言片语，不过我们人族在圣域关于太古时代的记载中，似乎在太古时代，也曾经出现过，甚至统治过太古时期一段漫长的岁月。”
“无数纪元的轮回中，出现的诸多有名号的强大族群，包括十大上苍族群，乃至圣域这种强大势力，或多或少都跟太古时代的势力或者族群有关，获得了他们的遗泽。”
楚天心下微微一动，仔细听着，面上却没有什么表情变换。
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经过了五行天界的事情，他也在思考。
“而十大上苍族群，是这无数纪元的循环，强族不断崛起又覆灭中，第一个打破了这个循环的存在。”
楚云裳的声音中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他们存在的时间太长了，长到比任何已知纪元都长。他们统治万界的时间也太久了，久到万界万族都以为他们就是天地的正统、万界的主宰。但没有人知道他们为什么能存在这么久，为什么能在纪元覆灭中活下来那么久，为什么能在万界墟之外开辟出十大古界，在域外流浪数千万年而不灭。”
她转过头，看着楚天。
“圣域对此有过无数猜测。有人说是他们找到了某种规避纪元覆灭的方法，有人说他们背后有太古时代的遗泽在庇护，还有人说是人皇留了手——当年人皇把他们赶出万界，但没有赶尽杀绝，不是因为做不到，是因为他需要他们活着。需要他们活着，去维系某种平衡。”
楚天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人皇留手，不是做不到，是因为需要他们活着，这句话让他想起了地祖玄稷说过的一些话，想起了人皇传承中那些模糊不清的片段。
他没有追问，因为他知道楚云裳接下来还有话要说。
“这一次十大上苍族群倾尽全力进入星空古路，不单单是为了对付人族、对付你。他们还有另一个目的，他们想从万界墟的这些遗迹中，寻找到他们来历根源族群留下的遗迹、古界碎片、传承道统。”
楚云裳的声音越来越冷，如同万古寒冰碎裂。
“十大上苍族群不是凭空出现的。他们也有根源，也有来历，也有先祖。他们的根源在太古，在万界覆灭之前。他们的先祖，是太古时代的某个族群，甚至是几几个族群。他们之所以能在无数纪元的循环中屹立不倒，之所以能在纪元覆灭中存活下来，很可能就是因为他们的血脉中流淌着太古时代的遗泽。但那遗泽在岁月的侵蚀下正在消退，所以他们需要找到先祖留下的遗迹，从中汲取新的力量，来延续他们的统治。”
楚天的目光落在远处的血海秘境上。
那双平静如深渊的眸子中，有什么东西在微微翻涌。
不是愤怒，不是杀意，而是一种了然，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十大上苍族群在资源枯竭、内部混乱的情况下，依然要拿出那么多造化果实，神话果实跟他打擂台，倾尽全力进入星空古路。
星空古路中的这些太古遗迹，是他们延续统治的最大希望。
“姐，你说太古时代人族曾经主宰过天地，那么星空古路中，有没有可能有太古人族留下的遗迹？”楚天开口询问。
楚云裳沉默了很久。
她的目光从血海秘境上移开，落在虚空中那片无尽的黑暗中。
那双五色瞳孔中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犹豫，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圣域的典籍中，其实有着不少关于人族的记载。”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清。
“人族在无数纪元的循环中，曾数次出现过超级强大的时刻。我们人族天生就拥有超强的潜力，哪怕一次次被覆灭，在纪元循环中又会重新站起来。但在无数纪元的循环中，似乎并没有任何太古人族的遗迹或秘境出现，也并没有能给予新出现的人族任何帮助，太古人族的存在，就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从历史长河中抹去了。”
她顿了顿，声音中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寒意，她在圣域中也知道人族的现状，知道弟弟很难，也有意识的去寻找过关于太古人族的信息。
“姐姐总觉得，太古人族的痕迹不是消失了，是被人抹去了。有人不想让后人知道太古人族的存在，不想让后人找到太古人族的遗迹，不想让后人继承太古人族的道统。他抹去了一切痕迹——典籍、传承、遗迹、秘境，甚至连历史本身都被他篡改了。”
楚天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圣域的始祖，当年曾在一处太古废墟中发现了一块残碑。碑上刻着一些文字，但那些文字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侵蚀了大半，只剩下几个字还能辨认。”
楚云裳看着楚天，那双五色瞳孔中倒映着他的身影。
“那上面的字是——人皇，镇压。”
两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人皇，镇压。
圣域始祖说的人皇，跟人神帝朝的人皇，肯定不会是一个人，因为伟大人皇是上一个纪元才出现的，而圣域始祖出现的时间，是在很多纪元之前。
那么，那一位曾经出现的人皇，是太古人皇吗？
还是更漫长纪元之前的人皇，那位人皇又在镇压什么。
伟大人皇在上个纪元的突然消失，是不是也与此有关。
星风从陨石带中穿过，带起细碎的尘埃，在虚空中画出无数条细密的轨迹。
楚天的手指在膝盖上停止了敲击，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血海秘境上，那双平静如深渊的眸子中，有什么东西在缓缓凝聚——不是愤怒，不是杀意，而是一种决断。
就在这时，远处的血海秘境猛然一震。
不是地震，不是风暴，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变化——秘境内部的某种力量被触发了。
血色的光芒从秘境边缘的裂纹中喷涌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向四面八方席卷。
光芒所过之处，虚空中的一切——陨石、尘埃、光线——全部被染成了血红色。
然后，一个巨大的轮盘从血海秘境中冲了出来。
六道轮回。
轮盘巨大到横贯数万里，通体由灰黑色的幽冥之气凝聚而成，边缘处刻满密密麻麻的轮回符文。
那些符文在虚空中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伴随着亿万灵魂的嘶吼——不是痛苦，是解脱。
轮盘中央，六条通道清晰可见：天道、人道、修罗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
六条通道中都有灵魂在穿行，有的向上飞升，有的向下沉沦，有的在通道中挣扎、嘶吼、咆哮。
但此刻，六道轮回的状态不正常。
轮盘边缘出现了数十道细密的裂纹，那些裂纹在幽冥之气的灌注下不断愈合又不断裂开，每一次裂开都有大量的幽冥之气从轮盘中泄露出来，在虚空中炸开一朵朵灰色的云团。
轮盘中央的六条通道中有三条是暗淡的——天道、人道、修罗道的光芒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而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的光芒却刺目得令人无法直视。
六道轮回的器灵，或者说，六道轮回的主人正站在轮盘中央，双手结印，将力量疯狂灌入轮盘。
那是一个光头青年，面容妖异到近乎邪魅，黑色战袍在幽冥之气的冲击下猎猎作响，眉心的骷髅印记中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
他的嘴角挂着一抹血迹，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右腿上的战袍碎裂了大半，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楚天瞳孔微微收缩，缓缓站直了身躯，眼珠中倒映出那个身影。
慧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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