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25 章： 你愿意给吗？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上衣，脸上蒙着一块深色的面罩，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泛着微光的眼睛。
那人在落地的瞬间已经调整了重心，侧身面对爱德华，右手自然垂在身侧，手指微张，显示他随时可以发动攻击。
"你是谁？"爱德华的声音很轻，却已然没有了刚才的镇定。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与他对视了片刻，然后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面罩后面传来："我是来保护你的人，CIA的抓捕小组已经锁定了这栋建筑。"
爱德华的瞳孔微微收缩，"我怎么相信你？"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从腰间取出手手枪拉动枪膛，在咔嚓声里，他又拿出消音器缓缓拧上，这才开口，“如果想要你的命，你早就是一具尸体了。把手里的玩意放下吧，那东西只配对付娘们。”
爱德华的看了一眼手里的喷雾剂，嘴角扯动了一下，听话地放回包里。
“收拾一下，跟我去一个安全的地方，CIA的人很快就会到了。”那人没有去管爱德华，而是贴在门上听外面的动静。
爱德华指向床头柜，"电脑正在传输数据，需要大约三十分钟才能完成。如果现在中断，那些数据就会永远丢失。"
那人的目光在笔记本电脑上扫了一眼，"你有备份吗？"
"有，可是……在另一个地方。"爱德华为难说。
"那就中断传输，带上电脑现在就走。数据丢了可以重新拷贝，人丢了就什么都没了。"
爱德华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按下了中断键。
屏幕上的传输进度条停在百分之三十七的位置，然后消失。他合上电脑，拔掉电源线，将电脑塞进背包。
那人在他收拾东西的间隙侧耳贴在门板上仔细听了一会，然后回头打了个手势，无声拉开门。
爱德华跟上去，两人在昏暗的走廊中无声地移动。
旅馆的走廊铺着暗红色的地毯，印花已经磨损得看不出原本的图案，每隔几米就有一盏瓦数很低的壁灯，发出昏黄的光，在地毯上投下一圈圈模糊的光晕。
他们走到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门前时，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低沉的说话声，像是有人在同时通过多个入口进入旅馆建筑。
那人的身体在声音传来的瞬间绷紧，压低了声音对爱德华说了一句："跟紧我。"
他推开消防通道的铁门，侧身闪进门内，爱德华紧随其后。
消防通道里比走廊更暗，只有应急出口标志在转角处发出微弱的绿光。两人沿着楼梯迅速向上攀爬，脚步声在狭窄的混凝土空间中发出沉闷的回响，那声音在空气中的传播方式给人一种窒息感。
他们到达了顶层平台，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通向楼顶天台。
那人推开门，一股夜晚的凉风迎面扑来，吹散了室内积攒的闷热。
那人带着爱德华到达天台北侧边缘，那里固定着一根绳索，一端系在排气管道上，另一端垂向相邻建筑的天台。
"抓紧这玩意滑过去。"那人从包里拿出一个金属握手挂在绳索上，"到达对面后，沿消防通道下到地面，那里有一辆深蓝色的丰田轿车在等你。"
爱德华看着那根在夜风中微微晃动的绳索，咽了一口唾沫。将背包紧紧绑在胸前，抓住绳索，双脚在墙壁上蹬了一下，身体向下滑去。
下滑的速度很快，在几秒内就滑到了对面建筑的天台上，落地时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那人紧随其后，动作更加流畅，几乎无声。落地后拔出一把匕首，用力将绳索砍断，然后带着爱德华穿过天台，推开一扇通往楼梯间的铁门。
当他们到达地面时，一辆深蓝色的丰田卡罗拉正停在巷口的阴影中，驾驶座的车窗降下一条细缝，露出一双在黑暗中警惕的眼睛。
"上车。"那人对爱德华说，同时拉开后座车门。
爱德华弯腰钻进后座，那人随后坐进副驾驶座。车门关闭的瞬间，丰田卡罗拉平稳地驶出巷口，汇入了旺角道的车流中。
李翊在旺角道北侧一栋商业大厦的天台上，通过夜视望远镜观察着旺角旅馆的方向。
当他看到那辆深蓝色丰田卡罗拉从旅馆侧面的巷口驶出时，他按下了耳麦："目标已安全离开。"
灰狼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确认。我正在跟随车队，预计十五分钟后到达安全屋。"
"旅馆那边的情况呢？"
"CIA的人已经控制了旅馆，正在逐层搜索。"
莫斯科灰蓝色的天穹压在城市上空，那些洋葱顶教堂的轮廓在薄雪中显得格外肃穆。
李安然坐在一辆黑色梅赛德斯轿车的后座上，透过深色车窗玻璃看着克里姆林宫的红墙在暮色中缓慢后退。他收回目光，看向前排副驾驶座上的那个沉默的身影，一位穿着深灰色呢大衣的俄罗斯人，头发花白，下颌线条清晰。
"亚历山大·伊万诺维奇。"李安然开口，用的是俄语，"瓦洛佳还在办公室吗？"
那位俄罗斯人微微侧过头，目光从后视镜中与李安然相遇。"总统正在等你，安然李先生。"
轿车穿过圣三一塔楼的大门时，轮胎碾过积雪发出细碎的咯吱声。克里姆林宫内部的道路已经清理过了，黑色的柏油路面在两侧白雪的映衬下像是新铺的一样光滑。
轿车在一栋黄色的三层建筑前停下，亚历山大·伊万诺维奇下车，为李安然拉开车门。冷空气裹着细雪扑进车内，拂过李安然的面颊，有一种清新的凛冽感。
两人穿过一条走廊，经过几扇厚重的橡木门，进入一间大约三十平方米的房间。
室内温暖如春，一盏水晶吊灯在天花板上散发出柔和的光线。靠墙的桌上摆着茶和矿泉水，黑色皮质的会议椅环绕着一张深色的椭圆形会议桌，桌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天花板上灯具的轮廓。
李安然在会议桌一侧坐下，亚历山大·伊万诺维奇没有入座，只是站在门口一侧，姿态端正，双手背在身后，像一尊被时间雕琢过的石像。
门外传来脚步声，门被推开的一瞬，会客室里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
瓦洛佳走了进来，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没有系领带，衬衫领口微微敞开。他的面容比照片中看起来更加精瘦，颧骨的线条在灯光下格外清晰，那双浅色的眼睛像是被西伯利亚的冰原浸泡过，冷冽深邃。
"安然……"瓦洛佳张开双臂，脸上的真挚笑容融化了进门时候的压迫感，让屋里的温暖变得更加宜人暖心。"好久不见了。"
李安然站起身，张开双臂与他拥抱在一起，感受到男人双臂的力量，心底的陌生隔离感瞬间就消失不见了。"看到你依旧还是这么精神，我就放心多了。"
瓦洛佳松开手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着李安然。"你这家伙……居然没有一点岁月的痕迹，怪不得人家都说东方人不显老呢。"
“你倒是变了好多……”李安然在瓦洛佳的引导下在会议桌旁坐下，“进来时候的上位者气势，差点没把我一口气憋过去。”
对于李安然的恭维，瓦洛佳显然很是享受，咧嘴大笑时候，挥挥手示意伊万诺维奇出去。
等大门紧闭后，瓦洛佳给李安然倒了一杯威士忌，加了冰块，这才正色问："电话里你说有极为重要的消息要告诉我？"
李安然从包里取出一部平板电脑，放在桌上，推向瓦洛佳的方向。"你先看看这个……"
瓦洛佳的目光在平板屏幕的蓝白色光芒上停顿，阅读速度很快，手指在屏幕表面滑动时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的面部表情在经过第一页时没有任何变化，在翻到第三页时，他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幅度极细微，如果不是李安然一直在观察他的面部细节，根本不会注意到。
当瓦洛佳翻到第七页时，他的动作停住了。目光在那一段文字上停留了许久，才缓抬起头，那双浅色的眼睛中第一次出现了一种不同的东西，一种混合了警觉、惊诧、或者某种更深层次的复杂情绪。“详细文件文本在哪里？”
是的，仅仅一份文件目录，已经让瓦洛佳心绪荡漾，完全没有了适才的镇定从容。
“在一个叫爱德华的人手里……”李安然缓缓将事情的经过仔细叙述了一遍，“现在人就在香江，我的人正在保护他，暂时是安全的。”
瓦洛佳大口喝了一口酒，暂时压制住了内心的躁动，“一百七十万份文件……安然，如何才能拿到详细文件？”
瓦洛佳本人就是克格勃出身的情报高手，仅仅从名录上，他就已经知道了其重要性，比核弹还要重要无数倍。
拥有了这些文件，他就能窥探欧洲这些领导层对俄罗斯的真实态度，对现在他削尖脑袋想要加入西方的策略，是有无以伦比的好处的。
这还不是最要紧的，拥有了这些文件俄罗斯就可以除国内所有重要设施的后门漏洞，可以针对性开发防护墙软件，可以极大提升国家网络安全，甚至开发出最富攻击力的网络病毒，反向给美国以及西方埋下地雷。还有就是CIA在俄罗斯境内的间谍力量将会被一网打尽，这对于国家安全将是史诗级的胜利。
李安然欣然喝了一口威士忌，任凭冰凉的液体刺激着食道和味蕾，才在瓦洛佳击迫不及待的凝视下缓慢开口，“我要的……你愿意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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