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28 章： 旧仇陈怨
马岛塔那那利佛李家后山情报中心的大屏幕上，一块块分屏逐渐亮起，美丽华酒店外的街景跳了出来，街道上匆匆而过的行人的脸都能清晰可辨。
“报告，酒店周边街道的监控器接管完毕，现在正在控制负。附近所有的通讯基站……”操控员的汇报，让沉思中的安娜惊醒过来。
看着屏幕上的车水马龙和拥挤的行人，安娜的薄唇微微抿紧，脸上却无半分表情。
“报告，监测到CIA行动队的车辆正在接近……”
“报告，杜联顺带着几百个手下，分为四路正在前往酒店……”
“报告，通讯基站控制完毕。”
安娜斜眼看向一旁正在打盹的李琰，心里微微叹息一声。这次的行动策划便是这个好似无所事事的年轻人的手笔，行事之狠辣，饶是安娜这种在火山血海里走过来的，也被狠狠吓到了。
外界一直有传言，李家五子各有擅长。李睿的和润、李翊的果敢、李琰的阴狠、李亘的记忆、李墨的……好像老五一直没有什么特长……也许是没有机会展示吧。
人人都说行事风格最似李安然的是老大李睿，而且因为混血的缘故，外表也是李家子女中最为出彩的。只有安娜才晓得，五子里面，真正传承李安然性格的，就是眼前的这个李琰。
言而总之，马岛上下看到李琰，都会不自觉地退避三舍，谁都不想得罪这位狠人，省得自己连怎么死的都不晓得。
安娜当然知道李琰莫桑比克一战的详细经过，原本还只是认为年轻人思想跳跃，善于出奇制胜。看过这次的行动计划后，安娜忽然觉得自己老了，似乎要被这个时代淘汰了。
收拾了一下心情，安娜悄然呼出一口气，随即拿起卫星电话拨打了出去。
铃声响过几声后，话筒里传来黄薇那带着磁性的声音，“安娜，什么事？”
“薇薇姐，香江那边的CIA行动队已经开始活动了，麻烦你跟上面说一下。”
“这么快？”话筒里的黄薇有些惊讶，随即回应，“知道了，我马上通知他们。”
香江的夜幕在美丽华酒店上方铺展开来，霓虹灯光在潮湿的空气中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彩雾。
李翊的耳机中传来阿强压低的声音："启德游艇会方向有动静。那艘名为海蓝号的白色游艇刚才驶出了泊位，目前停靠在铜锣湾避风塘东侧。"
"确认游艇上是否搭载了额外的密闭舱室？"
"正在通过船舶登记资料和近期的改装记录进行交叉比对，目前还没有明确答案。不过根据船尾吃水深度的变化分析，该游艇近期的压载物配置与同类游艇有显著差异，不排除在底舱加装了额外的结构。"
李翊的眉头微微蹙起。"它的撤离路线呢？"
"从铜锣湾避风塘出发后，可沿东航道出港，到达公海不需要经过任何检查站。游艇的注册国是巴拿马，悬挂方便旗，在公海上的任何检查都需要通过复杂的国际司法程序才能进行。他们选这艘船，就是为了把人从香江水域带走后，在公海上进行转移或长期隔离。"
李翊的指腹在枪身上微微滑动，心里发出阵阵冷笑。
海蓝号的确认使CIA行动组的计划进一步被清晰，地面抓捕，海上撤离，几乎可以肯定，行动窗口就在今夜。
"注意启德方向的信号，如果他们开始向岸上移动，可能就是动手前的准备信号。"
"明白。"
通讯频道再次安静下来，李翊从沙发上站起身，重新走到窗边，将百叶窗的叶片拨开一线。对面商业大厦天台上的那个轮廓仍然在原位，每隔几分钟会调整一次姿势，始终没有离开过那台设备的操作位置。
大约十分钟后，李翊的余光捕捉到了酒店停车场入口处的一丝变化。
一辆深灰色的丰田保姆车驶入了地下车库的坡道，车灯在进入入口前短暂地闪烁了一下，像是在向某个远处的位置传递信号。
"灰狼，地下车库有车辆进入，注意消防通道入口。"
"收到。"
耳机中传来灰狼简短确认后的沉寂，整个美丽华酒店在这一刻仿佛进入了某种被压缩的安静状态。
那些正常的住客和工作人员对此毫无察觉，他们继续着各自的夜晚活动。
美丽华酒店大堂的旋转门被从外部缓缓推开，一个穿着黑色休闲外套的亚洲男人走了进来，左手提着一只灰色的小型旅行箱，右手自然地垂在身侧。
他在前台办理入住手续时，目光在大堂沙发区的方向短暂停留了一瞬，像是一次例行公事的扫描。
“来人有明显经过特殊训练的特征。”耳机里传来安娜的提醒，“他的食指和中指的弯曲弧度，呈现出一种被长期训练打磨过的肌肉记忆，应该是职业人员。”
李翊还没有来得及回应，一个操作员的声音插了进来，“根据箱子的大小以及重量，我们几乎可以肯定，箱子里面装的应该是Mk18 Mod0 CQBR短管卡宾枪，10寸短枪管，适配建筑楼道、室内清房，配全息瞄准、战术手电和AN/PEQ-15激光指示器，极其适合五十米米内近身压制。”
“人体扫描完毕，怀疑对方西装内藏有Sig Sauer P226R 手枪一把，备用Glock19手枪一把，备弹量不明。不过按照CIA行动准则，至少备有四个弹匣。”
"前台登记显示该住客入住的是十五楼的一间临街标准客房。按照酒店的结构布局，从那里可以同时监控大堂入口和前侧街道的动向。该房间视野开阔，进可攻、退可守，是战术规划中常见的指挥节点位置。"
"注意他的通讯频道。如果他在十五楼与其他人交换信号，我们会通过楼内的声波捕捉系统识别出异常的频率波动。"
"已经启动声波捕捉程序，正在等待激活信号。"
耳机里不断传来信息员的汇报，几乎将这人给扒了个底朝天。
大堂内，又一名穿着灰色运动套装，背着一个双肩包的男性住客从侧门走了进来。他没有经过前台，而是径直穿过大堂，走向电梯间。
“走路姿态显示，此人有长期训练的痕迹，习惯性滑步前进。”
“扫描背包结果，按照下垂程度，能判断包里有致命装备……”
这就是背后拥有强大支撑的好处，李翊坐在房间里，就已经掌控了酒店内外的所有蛛丝马迹。
“嘘……”频道里突兀响起一声呼哨，随即李琰的声音传了出来，“二哥，你们三十多人对付他们十六个，胜算在握。只是要注意安全，不要急于求成。今夜……这里就是属于你们双方的决斗场，没人会来打搅你们。”
李翊心里一暖，按下通话键，“谢了老三。”
香港湾仔，美丽华酒店如同一座被霓虹灯光包裹的玻璃方碑，矗立在谢斐道与港湾道的交汇处。
杜联顺靠在骆克道一家已经打烊的茶餐厅门廊下，嘴里叼着一根香烟，目光越过街面上那些被霓虹染成玫红色的水洼，落在三百米外美丽华酒店那扇缓缓旋转的玻璃门上。
他身后是一辆灰色的丰田海狮面包车，侧门开着，里面坐着七八个穿着黑色T恤的壮汉。有人正在用一块绒布擦拭一根棒球棍，有人低声讲着电话，有人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空气里弥漫着廉价香水、烟味和汗液混合的气味，在潮湿的夜风中显得格外浓郁。
"老杜。"副驾驶座上的阿强转过头来，压低声音，"陈敏的人已经到了，在轩尼诗道那边，带了大约两百人。他们只是知道来打架的，还不知道真正的目标是什么。"
杜联顺把烟从嘴角拿下来，在手心里捏碎，烟丝散落在他沾着灰尘的靴面上。"他们知道得越少越好。等会打起来了，往酒店方向赶，把路堵死。警察来了也不用管，他们不敢在这种规模的混战里硬冲。"
"如果警察开枪呢？"
"香江警察不会在对街斗殴中轻易开枪，尤其是这种涉及几百人的场面。他们怕事态升级。只要我们动刀动枪，他们就会选择控制住局面而不是强行驱散。"杜联顺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再说了，港岛总区的郑警司，跟我们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了。"
阿强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杜联顺那根已经被捏碎的香烟在指间转了转，然后扔进路边的雨水井里。火星在黑暗中闪烁了一下，随即被潮湿的水汽吞没。
按照计划，李翊那边应该在四十分钟后启动信号干扰装置，届时酒店周围三公里内的所有民用通讯频道都会被切断。在那之前，他们必须把警察和无关人员挡在酒店外围。
"走。"杜联顺迈步走向骆克道与谢斐道的交叉口，身后的面包车侧门滑动关闭，引擎低沉地轰鸣了一下，随即跟在他后面缓慢滑行。
在街道另一头，十四K双花红棍陈敏正蹲在一辆白色平治货车旁边，嘴里嚼着槟榔，目光穿过雨帘盯着杜联顺的方向。
他的手下们已经在轩尼诗道两侧聚集了二百多人，夜色斑斓里，黑压压的一大片。
两人在骆克道与菲林明道的交叉口正式相遇。陈敏吐出嘴里的槟榔渣，在潮湿的柏油路面上留下一团暗红色的污迹。他用脚跟蹭了一下地面，然后抬头看向杜联顺，嘴角扯出一丝带着血丝的笑。
"杜联顺，你今晚带了这么点人出来，还想替你师父苏龙出头？"
杜联顺没有笑，只是站在原地，双手自然垂在身侧。他的姿态看起来松弛随意，任何一个熟悉他的人都看得出来，他已经做好了随时可以出手的准备。
"陈敏，你老婆的事，跟我师父没关系。当年下手的人已经被清理了，你非要揪着不放，那就是你自己想找事。"
陈敏的笑容在一瞬间凝固了，那双三角眼里涌起一股寒光。"跟苏龙没关系？要是没有苏龙的授意，那个杂种敢动我老婆？杜联顺，你要是护着他，那就别怪我不给面子。"
杜联顺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右手，食指朝陈敏的方向轻轻勾了一下。那个手势轻描淡写，却如同一根火柴丢进了汽油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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