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29 章： 掌控一切
陈敏身后的人群像被唤醒的潮水一般向前涌动，钢管与柏油路面碰撞的脆响、玻璃瓶碎裂的清脆声、人们呼喊叫骂的嘈杂声交织在一起，在骆克道的夜空中形成一道混乱的声浪。
杜联顺没有后退，而是迎着那股潮水踏出了第一步。
他从后腰抽出一根长约四十厘米的黑色铁质甩棍，手腕一抖，甩棍展开成完全长度，在路灯下泛着暗沉的金属光泽。
双方人马在骆克道与菲林明道交叉口轰然碰撞，像两道颜色不同的洪流在狭窄的河道中交汇。
铁棍与钢管交错，玻璃瓶在头顶炸开，拳头击中肉体的沉闷声响与咒骂声、叫喊声混杂在一起，在夜空中形成一片混沌的战场交响。
杜联顺在人群中闪避、切入、击打，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他的甩棍击中了两个人的手腕和一个人的膝盖，每一次接触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和压抑的惨叫。
在距离人群大约一百米处，一辆香江警方的冲锋车正停在菲林明道与轩尼诗道交叉口的阴影中。
车内的警员们已经接到了汇报，骆克道方向发生了大规模帮派斗殴，涉及人数超过四百。可当他们准备驱车前往现场时，指挥中心的指令却以出人意料的方式让他们停在了原地。
"港岛总区指挥中心呼叫TU-7，暂不要前往骆克道现场，原地待命，等待进一步指示。"
驾驶座上的高级警员愣了一下，拿起对讲机回应："指挥中心，TU-7收到。骆克道现场斗殴规模正在扩大，已有路人报警，如果拖延处理可能会导致严重后果。"
指挥中心的回复停顿了一下，然后是一个更加沉稳的声音："TU-7，维持原地待命。外围单位正在协调支援力量。这不是命令的变更，是对现场态势的重新评估。"
驾驶座上的警员沉默了片刻，然后放下对讲机，转头看了一眼后座的同事们。没有人说话，车厢内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沉默。
在另一个方向，港岛总区的另一辆冲锋车在距离酒店大约六百米处被拦了下来。拦下他们的是一个穿着深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对方出示了一张证件，上面的标识显示他来自联勤情报科。
"现场的情况由情报科接管，请各位暂时不要靠近酒店周边区域。"
警员们面面相觑，可那个中年男人的表情显示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于是引擎熄火了。
美丽华酒店十七楼的行政套房里，李翊站在落地窗前的阴影中，通过夜视望远镜观察着骆克道方向那场正在升级的混乱。
人群已经从交叉口蔓延到了街道两侧，一些车辆被堵在路中间无法通行，喇叭声和呼喊声此起彼伏。
他将望远镜从眼前移开，转身走到茶几前，按下耳麦的通话键。"强叔，外面的情况怎么样？"
阿强压低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场面已经足够混乱了，警察被挡在了外围，短时间内不会有增援进来。酒店的安保人员都在大堂和地下车库的入口处，他们没有注意到楼上的异常。"
"干扰装置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两辆全频段阻塞干扰车已经就位，一辆在酒店北侧约两百米处的巷子里，另一辆在东侧的地下车库入口附近。只要启动，方圆三公里内所有民用通讯频段都会被压制，包括手机信号、对讲机和无线电通讯。"
"等CIA的人进入建筑内部再启动。"
李翊放下望远镜，从沙发背上拿起那件轻便防弹背心套上，将战术背心外侧的弹匣袋整理了一遍。
套房的门被无声地推开，灰狼侧身闪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战术裤和黑色长袖紧身T恤，外面套着一件薄款的防弹背心，背后背着一把加装消音器的HK416，大腿外侧绑着一把战术刀。
"酒店内部的CIA人员已经确认。大堂咖啡厅有一个在观察，十五楼临街房间有一个在指挥，十八楼消防通道附近有一组人正在组装装备。还有一组目前在九楼走廊中段，正在等待进一步指令。"
"确认一共多少人？"
"至少十二个。根据信号源定位和人员在走廊中的移动轨迹估算，不会少于十二个，也不超过十六个。他们的装备以短管卡宾枪和手枪为主，预计携带了催泪弹和闪光弹，可能还有神经毒剂类的非致命武器。"
李翊点了点头，目光在套房门口的方向短暂停顿了一下，然后重新落回灰狼脸上。"分散进入还是集中突入？"
"分散进入。目前至少有三个不同的入口被同时利用：正门、侧门和地下车库通道。每组都有不同的任务分工，一组负责封锁楼层，一组负责逐层搜索，还有一组专门负责正面突入十七楼套房。他们的指挥节点在十五楼，有一个人通过加密信道协调各组行动。"
"十五楼的指挥节点，谁负责？"
"目前身份不明。"
李翊没有再问，因为剩下的细节已经不需要通过口头确认了。每一个CIA行动人员的定位、装备、分工和移动路线都已经被捕捉、记录和推演。美丽华酒店已经像一具被剖开的躯体，每一根血管、每一条神经的走向都清晰可辨。
他向灰狼打了一个手势，后者会意地点了点头，无声地退入走廊的阴影中。然后他按下另一个频道的通话键："尚小七，目标已进入酒店。"
尚小七的回复简短清晰："明白。十七楼电梯口已经布好，三个方向都可以提供火力掩护。如果他们选择走消防通道，我在十四楼到十七楼之间的楼梯平台上也布置了防御点。"
李翊关掉耳麦，从沙发上拿起那把加装了消音器的HK416步枪，拉动枪机，然后将保险拨到半自动模式。
香港湾仔区轩尼诗道一栋商业大厦的顶层天台，尚小七的身体几乎完全嵌在通风管道与水箱之间的阴影中。
他面前的狙击平台架着一支经过改造的精准步枪，枪口指向上方街道的方位，目镜中十字线锁定着美丽华酒店十七楼以下的所有窗口。十五楼临街房间的窗帘在夜风中微微拂动，窗帘边缘的光线时明时暗。
他调整瞄准镜的焦距，将视野略微放大。
那间房间里，一个人影正站在窗边，正在通过手机与什么人通话。手机屏幕的微光在那人的面部轮廓上勾勒出一瞬间的光影线条。
尚小七没有将手指搭上扳机，他只需要确认那个人的位置和状态就可以了。
李翊的指尖在百叶窗叶片上微微用力，夜视望远镜中，对面商业大厦天台边缘那个轮廓已经消失了。CIA外围观察员撤下了他的位置，这说明行动就要开始了。
此时此刻，他突然对三弟李琰有些佩服起来。
街头杜联顺带来的混乱，就是李琰强烈要求布置的。作用并不仅仅是将警察力量隔绝在酒店外面，更准确的说法，是将CIA行动组的发动时间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
CIA指挥官看到如此场面，只要脑子不坏，就应该抓住这个机会立刻发起攻击。控制了CIA行动组的攻击时间，那么……他们就已经走在败亡的道路上了。
"目标行动启动。"外围观察员突然插入频道。"十五楼指挥节点的人正在离开房间，朝电梯方向移动。"
李翊没有回应，他的目光穿过百叶窗的缝隙，落在酒店正门前方那条被霓虹灯光染成玫红色的谢斐道上。
一辆深灰色的丰田保姆车正从港湾道方向缓缓驶来，在酒店正门前减速，车顶的天线在路灯下泛着暗沉的光泽，那是一部军用级的加密通讯天线，民用车辆上极少见到这种配置。
"启德方向有动静。"阿强的声音插了进来，"海蓝号游艇刚刚启动了引擎，正在离开泊位，朝鲤鱼门方向缓慢移动。"
李翊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这些人的动作比预想的要快一些。
他转身离开窗边，走到茶几前，在一部加密终端上快速敲击了三下，那是启动信号干扰器的预令。终端屏幕上跳出一行确认文字："干扰器就绪，等待执行指令。"
他按下确认键，然后重新走向门口，将HK416步枪从沙发背上拿起，枪身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手套传递到掌心，压制住他原本有些沸腾的血液。
"各火力点注意，目标已进入建筑，预计接触时间三分钟。"他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扩散开来，在每一个接收者的耳机中激起一圈涟漪。
美丽华酒店的大堂依然灯火通明，旋转门在夜风中缓慢转动，将一个个普通住客送入温暖的大厅。
前台接待员正在为一对欧洲夫妇办理入住手续，行李员推着满载的行李车从侧门经过，一切看起来都和任何一个寻常的夜晚没有区别。
只是在大堂沙发区，一个穿着深灰色休闲外套的男人正低头翻看手机，他的拇指在屏幕上的滑动频率比普通人慢得多。
在大堂北侧的消防通道门口，一个清洁工打扮的人正蹲在地上整理工具车，他的目光每隔几秒就会扫向电梯间的方向，工具车的底层隔板下方，一把装有消音器的手枪正静静躺在抹布下面。
电梯指示灯的数字在跳动，从一楼升到五楼、八楼、十二楼，然后停在十五楼，门打开，三个穿着黑色战术服的身影从电梯中走出，他们的动作在走廊的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敏捷。
第一个人在走出电梯的瞬间便向左转，背贴墙壁，枪口指向走廊东侧。第二个人向右转，在走廊西侧的拐角处蹲下，手中的短管卡宾枪指向电梯口的另一个方向。第三个人在电梯门关闭后没有立刻移动，而是从战术背心侧袋中取出一个小型仪器，在走廊空气中扫了一下，屏幕显示一切正常。
"十五楼电梯口，三人，已展开阵型。"尚小七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带着背景里微弱的风声和远处街道的车辆鸣笛声。"他们的动作很标准，应该是第一组。"
李翊没有回应，他已经离开了十七楼行政套房，正在通过消防通道无声地向十五楼移动。
他的脚步在混凝土台阶上几乎没有发出声响，每一步都精确地落在台阶边缘最不易产生回音的位置。
当他到达十五楼消防通道出口时，侧身贴住墙壁，从门缝中向外看去。走廊中段，那三个CIA行动人员已经分散开来，一人守住了电梯口，另外两人正在逐间检查走廊两侧的房间号，他们的动作精确而沉稳。
李翊的目光短暂地停留在其中一人腰间，那里挂着一枚银灰色的金属罐，尺寸和形状与他在情报照片中见过的神经毒剂发射装置高度吻合。如果那枚毒剂罐在室内被使用，狭窄空间中的任何人都很难避开它的覆盖范围。
他按下耳麦，声音压到最低："十五楼走廊，目标携带神经毒剂。优先解决携带毒剂的人员，不要给他们使用的机会。"
"收到。"灰狼的声音从另一个位置传来，带着被墙壁过滤后的轻微混响，"我准备通过通风管道上到十五楼走廊东侧的天花板夹层。"
"批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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