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七百四十八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变化赶不上老板一句话
有叶更一引路，寻找弹头和弹壳的过程无比顺利。
几人返回牧场主屋的时候，安室透也醒了过来，这会儿正坐在一把办公椅上回神。
再看若狭留美，规规矩矩地站在角落里，看上去完全就是一个被突发事件吓得还没缓过劲来的年轻女老师。
(?_?)……
再装就过头了，这样的性格，你告诉我敢一个人进树林里找人？
叶更一收回视线，走到安室透面前。
安室透听见脚步声，扭头看来：
“叶先生……”
“别起来了。”
叶更一抬手虚按了一下，“后脑勺的伤是怎么回事？”
“我……”
安室透醒过来后不久就检查了口袋，那枚从草地上捡到的将棋棋子不见了。
一瞬间，销毁羽田浩司案线索、制造多起连环爆炸案的犯人就在牧场的猜测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他定了定神，苦笑一声：
“我……应该是踩空了台阶，没想到摔得这么重。”
“这样啊。”
叶更一微微颔首，“没事就好。待会儿让高木警官送你们回市区，最好再去医院拍个片子。”
“不用麻烦警方了，我可以自己回去。”安室透连忙推辞。
什么踩空台阶当然是假话。
安室透有一半以上的把握可以确定，当时在地下室里遭遇了袭击。
地下室里没有密道。
如此一来，袭击他的人大概率就在当时房间里的几个人之中。
是谁呢……
安室透的视线不经意落在若狭留美身上，打算利用坐公交返程的时间，再跟这位女老师接触一下。
“是吗？你没事就好。”
叶更一转而对高木涉道：
“高木警官，我的车还可以载5个人，就拜托你送小林老师和若狭老师回去了。”
“没问题。”高木涉拍着胸脯保证。
等一下……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安室透那叫一个郁闷，不过转念一想，就算一起坐警车返程，在那样的环境里，似乎也没办法套问出什么有价值的情报，顿时又蔫了下去。
屋里的对话暂时告一段落。
目暮十三去安排车辆，小林澄子开始招呼几个孩子回家后要给她发邮件报平安。
安室透终于找到机会，趁众人都离开房间后，来到风见裕也身旁压低声音问：
“枪呢？”
风见裕也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说道：
“被……被那位叶先生缴了，现在在搜查一课的目暮警部手里。”
“你、你说什么？”
安室透的脑袋又胀又痛，表情管理也在这一刻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情况比较复杂……”
风见裕也的声音越说越小，“叶先生进山寻找我们时，正好撞见鸠山海辅掏枪，他……他就把枪缴了，之后那把枪就作为证物移交给了目暮警部。”
意思是，公安丢的枪，被一个警方的技协专家从嫌犯手里缴获，然后作为命案相关证物移交给了搜查一课。
接下来，这把枪会走搜查一课的证物登记流程，出现在案件报告里，作为‘鸠山海辅的作案工具’被记录在案。
而公安那边，需要在一个他们无法控制的流程里，去把一把编号对得上的制式手枪领回去。
到时候书面报告怎么写？
「警备局某部门人员在执行任务期间遭遇嫌犯袭击，配枪被夺，后被搜查一课于案发现场缴获？」
安室透光是想想黑田兵卫看自己的眼神，就一阵头大。
“降谷先生……”
风见裕也看出他脸色的不对劲，“我回去之后就打报告，此次事件的责任全部……”
“闭嘴。”
安室透揉了揉眉心。
将棋、羽田浩司、炸弹、配枪……
一系列糟心的事件叠加在一起，他只觉得从踏进杯户酒店的那一刻起，运势就一路朝着各种奇怪的方向狂奔，拦都拦不住。
“枪的事，回去之后再想办法。”
搜查一课的证物流程虽然麻烦，但至少枪在官方手里，最坏的结果也就是一份难看的报告和一轮内部通报批评。
棋子的事，才是真正的麻烦。
那枚‘角行’的裂痕位置和羽田浩司遗物照片上的完全一致。
安室透基本可以确定，那颗棋子即便不是羽田浩司当年丢失的那枚，也绝对与之脱不了干系。
它为什么会出现在鸠山牧场的草地上，又是谁打晕自己之后拿走了它……
安室透觉得有必要尽快把这件事汇报给黑田兵卫。
如果若狭留美真的有问题，那么此行也不算是一无所获。
……
……
汽车的尾灯在雨中的山道上渐渐远去。
时值午后。
米花町，4丁目的洋房。
诺亚方舟窝在单人沙发上，一副刚打完一场硬仗的模样。
严格来说，确实打了一场硬仗。
虽然动手的从头到尾都是叶更一，但‘数字生命’嘛，不管有没有做无用功，只要参与了都要把精神消耗算在里面。
客厅的另一边。
库拉索一身小熊睡衣，正在和谷仓玩老鹰抓小鸡。
规则简单粗暴：
谁当‘母鸡’时，就在身后绑上几个气球，10分钟为限，按照踩爆气球的数量决输赢。
当然规则还有一条限制，那就是谷仓不能飞。
“咯咯咯……谷仓你来啊，你来啊……”
库拉索在客厅左右腾挪，两只小短腿倒腾得飞快，腰后几只黄色的气球一颠一颠地晃，像是长了条尾巴。
谷仓收着翅膀在地毯上追，圆脑袋压低，脖子上的羽毛一圈圈炸开，只是每每追到近前，伸出爪子去够气球时，都会被库拉索一个急转躲过去，爪子在空气里挠了个寂寞。
诺亚方舟又等了一会儿，见库拉索也不来邀请自己，有心想加入一起玩，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好歹已经变成了外表几十岁的大叔，多少也该成熟一些。
可客厅那头的气球炸裂声和库拉索的欢呼声，还是不断地往耳朵里钻。
“啪！”
“咕！！！”
“谷仓你不许飞啦！犯规犯规！”
诺亚方舟闭目养神了一会儿，终于放弃了装高冷，朝库拉索那边问道：
“小黑，间先生他们没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库拉索一个急刹停下，走到茶几旁拿起水杯‘吨吨吨’灌了几口：
“没有啊。”
“哦。”
诺亚方舟应了一声，下意识皱眉思考了起来。
按理说，抓南武敬这件事应该不难。
对方只要顺着那条林道往下跑，用不了多久就会撞进怪医他们的‘口袋’里。
有鬼助在，理论上南武敬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但理论这种东西，往往就是用来被现实打脸的。
万一南武敬半路上看出端倪，万一他手里还有着什么底牌，万一怪医他们返程的路上发生了什么变故……
诺亚方舟越想越不安，正犹豫着现在打电话过去会不会影响到他们时。
库拉索趁他分神的功夫，已经给娜莎发了邮件并收到了回复：
“娜莎姐姐带着他们去买周边了。”
诶？
诺亚方舟回过神来。
谷仓也扑棱着翅膀站去沙发的另一边，观察着大眼瞪小眼的两人。
库拉索继续复述邮件里的内容：
“娜莎姐姐说，今天没有太阳，白天出门逛街不用担心被晒黑，他们买完东西就会回来了。”
“是，是这样吗……”
诺亚方舟干巴巴地应了一句。
他跟娜莎算不上多熟悉，但好歹也一起在四丁目这栋洋房里生活了一段时间。
那位大小姐的作息规律和生活哲学，他多少有过耳闻。
简单来说，买周边是正事，买不到是大事。
既然她还有心思惦记防晒和周边，说明那三个人此刻的状态大概率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好。
想通了这一点后，诺亚方舟甚至觉得，派他们三个去堵一个陨石骗子，实在是有些小题大做。
“诺亚叔叔！”
库拉索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诺亚方舟这才发现这孩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自己面前。
“小黑，怎么了？”
“一起来玩吧。”
库拉索发出邀请：“你刚才一直在偷偷看我们，鬼助叔叔还说以前我们玩捉迷藏的时候你就想参加，但就是抹不开面子……”
“我没有，你别听他乱讲。”
诺亚方舟‘老’脸一红，就要再找个说得过去的借口把这件事敷衍过去。
小黑的观察力太可怕了，要是承认的话，他还怎么维持‘叔叔’的威严。
显然在诺亚方舟的心里，比起经常抽风的鬼助和偶尔抽风酗酒的怪医，成熟稳重的叶更一才是标准的大人模板。
就在他下定决心，打算等库拉索坚持邀请，他就勉为其难地陪孩子玩一次的时候。
“叮咚、叮咚……”
门铃响了。
诺亚方舟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我去开门。”
说完，也不等库拉索再说什么，迈步就往玄关走。
库拉索抱起谷仓，小声对怀里的猫头鹰嘀咕道：“谷仓，你说诺亚叔叔是不是还在跟我们客气啊？”
谷仓发出一道短促的‘咕噜’声，也不知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
不多时，身穿一袭黑风衣的叶更一拖着行李箱走了进来。
“叶叔叔！”
库拉索活力满满，把谷仓顶在脑袋上就往厨房跑：
“我去泡咖啡！”
“不用了。”
叶更一叫住她，又转回诺亚方舟，“东西都收拾好了？”
“早收拾好了，就等着出发。”
诺亚方舟快步回到卧室，没一会儿就肩挎电脑包，拖着一只深灰色的行李箱出来。
库拉索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有所恍然但还是问了一句：
“你们要出远门吗？去多久？”
“……”
诺亚方舟一怔，这才意识到自己只知道要去迪拜建数据中心，但建成之后的安排叶更一还没细说。
该不会还要自己在那边独自生活一段时间吧？
他脑海中浮现出和库拉索他们在老洋房的点点滴滴，忽然就有些舍不得了。
“不会太久，事情办完就回来，时间不早了，出发吧。”
叶更一迈步就往玄关走。
“我送送你们。”
库拉索一路送到门边，待到诺亚方舟换好鞋后，问道：
“诺亚叔叔，你到了那边，会给我们打电话吗？”
“啊？会吧？”
诺亚方舟不是很确定地挠挠头：“不过，两边有时差，没什么事还是发邮件比较好吧？”
库拉索把谷仓往上托了托，“那我跟你发邮件哦，我会照顾好谷仓的。”
诺亚方舟心头一暖，“等我回来一起玩老鹰抓小鸡。”
库拉索一叉腰，“哼哼，我可不会让着你哦。”
“谁赢谁输还不一定呢。”
诺亚方舟摸了摸站在库拉索脑袋上的猫头鹰，“是吧？谷仓。”
“咕噜。”谷仓扑扇了下翅膀。
略显温馨的气氛中。
叶更一在门外等了一会儿，见这两人还在门口你来我往地‘叮嘱’，忍不住说道：
“把flag立到这种程度，是生怕对方能全须全尾地回来吗？”
库拉索：“……”
诺亚方舟：“…………”
“走了。”他又招呼了一声。
“路上小心。”库拉索挥了挥手。
门在身后合上。
雨已经停了，天空还是阴沉沉的。
两人拖着行李箱走到巷口，等待出租车的空隙。
诺亚方舟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下意识掏出手机，也不知是不是在问叶更一，语气里听起来有些茫然：
“我要不要给他们几个发一封邮件？”
叶更一打开一罐咖啡喝了几口：
“你自己决定。”
“哦……”
诺亚方舟点点头，到底还是编辑了一封自己出发去迪拜的邮件，在收件人一栏把怪医、鬼助和娜莎的地址加了进去。
写完后，他又单独编辑了一封邮件发给了库拉索：
「谷仓别喂太多，它最近有点胖。」
倒是越来越有‘人味’了……
叶更一等他发完邮件，随口说道：“先去一趟拉斯维加斯。”
诺亚方舟还想顺便再确认一下航班信息，闻言一怔：
“拉斯维加斯？”
“嗯，去见唐·史塔克。”
叶更一说道：“你们已经聊过了吧？原本我是想让你们先见一面，但他那边临时有事走不开，因为这趟迪拜之旅需要他提供一些资金上的帮助，所以把第一站改到了拉斯维加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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