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七百四十九章 拉斯维加斯的交接
麦卡伦国际机场。
两人还没走出大门，香氛便裹挟着赌场广告牌上的霓虹光迎面扑来。
诺亚方舟扫视候机大厅里的老虎机，无声吐了口气。
作为这座‘赌城’的门户，麦卡伦国际机场的相关信息诺亚方舟在互联网上冲浪时没少浏览过，当然，亲眼看到后他还是被震撼了一下：
“这些人该不会一下飞机就去赌博吧？”
叶更一走在他前面，侧身说道：“你有兴趣的话，待会儿可以去摇个号。”
“摇号？”
“老虎机，摇到三个七报销机票。”
“真的假的？”
诺亚方舟一时间也分不清他是在开玩笑还是在陈述事实。
“摇到三个七后，机器会给你发钱，你大可以把这笔钱当成报销。”
叶更一虚着眼回道：“天上不会掉馅饼。”
这个人的性格一直这么糟糕吗！论绅士风度的话，遥一先生比他强太多了！
诺亚方舟也虚起了眼睛：“唐·史塔克先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个不会做亏本生意的人，怎么？”
叶更一故意反问道：“你们私下里不是有聊过吗？”
“也就只是打过招呼的程度。”
诺亚方舟小声喃喃道：“感觉不太好打交道的样子。”
“跟他打交道的部分交给我。”
叶更一说道：“你只需要把他当做投资我们的金主就够了。”
……
……
灯光飞速划过车窗。
约莫不到一个小时，出租车驶离了主路，来到了一块仓储区外。
掏钱、下车。
叶更一又带着诺亚方舟往里走了一会儿。
远离了满是玻璃幕墙的高楼大厦，两人来到了一栋外墙没有任何标识的建筑前。
“唐·史塔克先生就住在这儿？”
诺亚方舟左右环视了一下这栋宛若上个世纪的建筑，实在难以想象住在这里的人会投资他们建设数据中心。
“哦，他有怪癖。”叶更一随口胡诌。
诺亚方舟低声嘀咕了一句‘有钱人的癖好果然很奇怪’，跟着叶更一进了门。
建筑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像样得多，但也仅此而已。
非要说的话，现代化程度甚至比不过他在四丁目居住的老洋房。
叶更一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穿过一条走廊，随手打开连接客厅的门：
“你在这休息一会儿，我和唐·史塔克有些事情要单独谈。”
“好。”
诺亚方舟对此也没什么异议。
走廊尽头的那扇门后面是一间茶室。
叶更一推门进去的时候，黑羽盗一正坐在茶台后面摆弄着那套紫砂茶具。
“来啦。”
黑羽盗一示意他入座，将一杯热茶放到他面前：
“尝尝吧，我在黑市上淘到的大红袍。”
武夷山那几棵母树上采的？
叶更一坐下后，粒子化将那颗‘午夜寒鸦’召出放在桌上。
“唉……”
黑羽盗一叹了口气，把宝石拿起来，对着灯光转了一圈，“以我现在的水平，果然还是仿造不出以假乱真的真品。”
叶更一‘嗯’了声，示意他继续。
“斯内克那伙人一直想在拉斯维加斯扩张地盘，我调查到他背后的大富豪，也想插手门仓的运输线……”
黑羽盗一把宝石放回桌上，耸了耸肩：
“可惜验货的时候被他带去的专家识破了宝石的真伪，混入他们的计划失败，我只好把钱抢走了。”
叶更一端起大红袍抿了一口。
想要让两伙人狗咬狗，哪有这么容易？
他一开始就没抱多少期望，尤其是知道组织也计划对付门仓后，对于怎么搞到门仓手里的宝石，他已经有了更为明确的计划，于是随口宽慰道：
“人没事就好。”
却不想黑羽盗一也是个腹黑的，跟着话锋就是一转：
“嗯……不过嘛。”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端起茶壶给叶更一续了半杯：
“我之前已经在黑市里大肆散播了‘午夜寒鸦’的消息，门仓那边也咬钩了，他们现在肯定很小心，不见真东西不会冒险……这也是为什么我会拜托你把这颗宝石带过来。”
“……”
叶更一无语。
先说自己的仿造水平不够、行动失败、不得不把钱抢走，让人以为他已经把能做的部分做到了极致。
等到自己这边的期待感已经降到最低，再来一手‘欲扬先抑’，把最终的收获搬到了台面上。
好让他开口要宝石的时候，自己不好拒绝。
敢情绕了这一大圈，在这儿等着我呢。
“午夜寒鸦可以留给你。”
叶更一提醒道，“但门仓那边，你别牵扯太深，尤其是借用我身份的这几天，一定要保持低调。”
黑羽盗一有些奇怪，“我当然不会用你的身份去和门仓接触，不过别牵扯太深……陨石和‘潘多拉’之间的关联呢，你不打算调查了吗？”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自从发现午夜寒鸦内部的红色流光后，面前这位在对待宝石的态度上，比自己还要积极得多。
“……”
“……”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黑羽盗一吐了口气，“好吧，一切以安全为……”
那个‘重’字还没说出口，叶更一忽然接道：
“我找到了一块陨石。”
“诶？”
黑羽快斗懵了，回过神来后，嘴角不由抽了几下。
刚才他用行动失败当幌子，把真正的条件藏在后头，等叶更一先开口安慰，再把门仓上钩的底牌翻出来，从而掌握后续行动的话语权。
这一手玩得他自己还挺满意。
结果对面这位更绝。
人家明明手握午夜寒鸦这颗疑似‘潘多拉’的宝石，却压根就没指望拿它说事，等自己把底牌打出来，才不紧不慢地接一句‘我找到了一块陨石’，让整场谈话变成了‘我的进展比你快多了，别指望我按你的节奏走’的碾压局面。
黑羽盗一觉得自己刚才那点小聪明，在对面这人面前，大概跟茶杯里的气泡差不多，看起来漂在水面上挺有存在感，实际上一吹就散了。
“你这个人啊……好吧，听你的安排，既然宝石的事你有计划，那我就先去函馆吧，弄清楚到底是谁制造了‘六把东洼荣龙的刀能打开斧江家的宝藏’的谣言。”
黑羽盗一取出‘叶更一’的易容面具戴上，习惯性观察起了他的穿搭。
“喏，衣服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叶更一没让这位‘基德一世’继续折腾，从行李箱里拿出一套黑色穿搭，放在茶台上，趁黑羽盗一变装的间隙，也启用改头换面卡伪装成了唐·史塔克的模样。
两人离开茶室，去找诺亚方舟检验伪装的成色前，黑羽盗一还是没忍住，问道：
“从我拜托你带午夜寒鸦来拉斯维加斯的时候，你就算好了我最后还是会听你的安排，对吧？”
“没那么神，只是把我知道的告诉你而已。”
叶更一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你是聪明人，有必要为了点面子，故意唱反调吗？”
啊，这……完全无法反驳啊。
黑羽盗一郁闷。
要是说有必要，那就是承认自己会为了面子唱反调，耍小孩子脾气……
可要是说没必要，不就是等于承认听叶更一的安排是顺理成章的事，他刚才那一整套小算盘，连带着这个问题全成多余的了？
唉……忽然就明白为什么就连鲁邦前辈都评价他是一个多智近妖的异才。
可惜，不是自己的儿子。
黑羽盗一定了定神，同叶更一一起来到客厅。
沙发上，诺亚方舟正在摆弄笔记本电脑，听见脚步声扭头看来，视线先落在走在前面的‘叶更一’身上，很自然地打了声招呼，然后看到了后面的那个人。
他想象中的唐·史塔克，是一个五十多岁、微微发福，手戴金表，嘴叼雪茄，张口闭口‘年轻人我很看好你’的那种形象。
但这个人呢，看上去也就三十岁出头，一身燕尾服搭配一杆欧洲中世纪风格的烟斗，气质颇有老牌贵族老爷的风范。
诺亚方舟脑子里飘出一个非常不合时宜的念头：
这个人的外表太有欺骗性了，大概很能骗小姑娘？
然后他又飘过第二个念头：
叶先生身边的人都长这样吗？还是说长得不帅没有气质的人进不了叶先生的核心圈子？
“你就是伊森先生吧？”
叶更一走过来主动伸出手，“数据中心的事辛苦你了。”
诺亚方舟有点拘谨地站起来：“你、你好，唐·史塔克先生，资料我刚才又过了一遍，还剩下几个技术参数需要跟当地供应商确认……”
这么乖巧吗？
叶更一抬手虚压了几下，“技术问题你和叶先生沟通，我只负责解决钱的问题。”
诺亚方舟一怔，然后松了口气。
这个人看起来虽然不好糊弄，但却没有仗着投资人的身份瞎指挥。
对于一个搞技术的人来说，这简直太涨好感了。
他在心里默默把唐·史塔克的评分从‘不太好打交道’调到了‘是个还不错的人’上。
这个念头刚起。
下一秒，就听已经伪装成叶更一的黑羽盗一道：
“我这边有急事要处理，迪拜那边史塔克会陪你过去。”
诺亚方舟脑袋上飘过一串问号：“叶先生你不去迪拜了？”
黑羽盗一‘嗯’了声，“处理完拉斯维加斯的事后还要去函馆一趟。”
“这……好吧。”
诺亚方舟无奈。
叶更一本来就是一个很有主见的人，再加上‘唐·史塔克’在建设数据中心的问题上又表了态，他现在就是想反对也找不到切入点。
“……叶先生一切顺利。”
“嗯。”
黑羽盗一应了一声，见叶更一在旁边沉默着不说话，习惯性补充了一句，“迪拜那边就劳烦你多照看着些。”
这话说得像把自家孩子托付给亲戚一样。
(?_?)……话多了啊。
叶更一点点头。
诺亚方舟感动了一下后，也觉得哪里怪怪的。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第一次去迪拜，人生地不熟的，叶先生会担心自己也很正常。
“叶先生，你去忙吧。”
叶更一可不想黑羽盗一继续上演什么温情片段，搭着对方的肩膀就把人赶了出去。
“……”
诺亚方舟的视线在‘叶更一’和‘唐·史塔克’的背影之间来回扫视了几眼。
心中忽然生出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
但要让他具体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末了，诺亚方舟也只能把这种感觉当成相似的人才会聚在一起的范畴。
……
……
门外，仓储区的巷子里。
黑羽盗一走出一段路后，随意在拐角处停下，从口袋里掏出一罐咖啡想要先习惯一下叶更一的咖啡瘾。
易拉罐还没扯开，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
叶更一在他旁边站定，视线习惯性环视四周：
“虽然在函馆未必会遇到我认识的人，但还是要记得话少一些。”
“抱歉……”
黑羽盗一耸耸肩，“我还以为你跟那孩子会更亲近些，总觉得要是不补那句，他反而会觉得不对。”
“……”
叶更一懒得接这个话茬。
黑羽盗一又掏出一罐咖啡递过来：“函馆那边，我到了之后先摸一摸谣言的源头。拍卖行、道场、旧货市场，这几条线我都会走一遍。有进展我用你的号码发邮件。”
“别用太多啊。”叶更一像是在提醒小孩子一样。
“放心，我有分寸。”
黑羽盗一吐了口气，“倒是你这边，迪拜王子的事，你打算怎么查？”
“到了再看吧。”
叶更一很是无所谓，“数据中心才是重点，后面的事再安排。”
黑羽盗一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回答不太意外，“那我走了。你注意别在迪拜待太长时间，你这个身份在外面晾太久，可能会露馅。”
……
待到叶更一返回客厅准备购买前往迪拜的机票时。
诺亚方舟这才意识到房间里只剩自己和这位金主两个人了。
“那个……”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说些什么，“史塔克先生，需要我再跟你对一下预算的大致框架吗？主要是确认几个大项的金额上限……”
“不需要，我说过了数据中心的建设以你为主。”
“呃，史塔克先生你和叶先生认识很久了吗？”诺亚方舟下意识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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