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二十五章 恒均之死
寂静的会议室里，空空荡荡。
年迈的恒均缓缓起身，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金色长袍的龙人，站在不远处，正看着自己。
龙人很年轻，年轻到跟记忆中，没什么区别。
残酷的时间，没有在年轻龙人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恒均看了很久，忽地一笑。
“敖苏阁下，我很好奇，你…到底是谁。”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熬死了很多的故人，时常会感叹岁月无常。
从来都只有他送走故人，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有故人能送走自己。
“一个过客，一个时空的过客。”
苏泽坐到恒均面前，看着缓缓坐下的他，眼中掠过一丝感伤。
“恒均，天幕大战于我而言，仿佛就在昨日。”
回想起那段记忆，恒均迟钝点点头，随即紧紧盯着苏泽，一字一句：
“敖苏，你来是要我放弃战斗的，对不对？”
苏泽摇摇头，平静看着他的不甘。
“恒均，我是来提醒你的，我将以敖白这个名字，重整天幕之外。”
“你同意还是不同意，改变不了我的决定。”
“如果你要战斗到底，我会给你一场体面的离开。”
恒均闻言，苦涩一笑。
“也是…我太自以为是了…”
他怎么可能是敖苏的对手呢？
对方的那种卡牌，连古老派诸神都闻风丧胆。
他的实力，比起当年，非但没有变强，反而变弱了。
这样的他，根本不是敖苏对手。
如果一意孤行，等待均衡族的，只能是毁灭。
想清楚这些，恒均感到无比绝望，但心中又有了一个借口。
至少，他有理由选择让均衡族停下了。
缓缓起身，面对苏泽的注视，恒均笑了笑。
“我会通知他们退兵的，但我不知道，他们还不会听我的。”
发动战争是他的意思，但战争的走向是如何，他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要坦坦荡荡见神明。
他要告诉均衡大人，他恒均尽力了。
“嗯，恒均，如果他们不肯退兵，我会将他们放逐。”
苏泽站起身，望着会议室外的风景，语气平淡的没有一丝波澜。
“你…还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恒均愣了好一会，努力挤出一丝笑。
“敖苏，你觉得我这一生，有意义吗？”
前半生追随均衡大人，与古老派交战，立下赫赫战功，却连均衡大人的功绩都守不住。
后半生他孤身撑起均衡族，平庸的他，却没能让均衡族兴盛，而是缓缓走向衰败。
纵观他这一生，好像是一事无成。
“恒均，有没有意义，从来不是他人评价的，而是你自己去赋予的。”
说完这些，苏泽一步踏开，消失在会议室里。
恒均扶着桌面，颤巍巍来到走廊，当见到走廊两边，都是空无一人后，他眼中不禁流露出一丝悲伤。
“敖苏…你会来送我最后一程吗？”
无人回答，走廊上只有死寂的沉默。
三日后，均衡族忽然单方面宣布停战，并劝说参战的五个古神旧派，同时停战。
消息传回龙巢，许多负伤的龙人，无不为这个消息感到振奋。
他们兴高采烈，在龙巢的每一处，都能看到他们的笑脸，和他们高兴的声音。
唯独有一个人例外。
敖青言和昨天一样，又来到了之前遇见那个特殊族人的地方。
今天的这里，跟昨天没什么两样。
她想等的人依然不在，唯有天边不时飞过的族人，像要跟她分享喜悦。
“敖白…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古籍中，完全没有这个人的记录？”
再一次思考这个问题，依旧没有答案。
等敖青言回过神来，天已经黑了，用天幕技术制造的明月，挂在天上，照亮每一个人的孤独。
敖青言缓缓转身，眸光瞬间呆滞。
只见月光之下，她要等的人正负手站在不远处，抬头望月，似在赏景。
她快步走过去，惊异道：
“敖白…均衡族真的退兵了…你说的莫非都是真的？”
苏泽偏头看着她，轻轻点头，默然道：“随我去看个人，看他还能坚持多久，可以吗？”
敖青言闻言一愣，旋即点点头。
“可以，救死扶伤本就是医师的职责。”
苏泽没有再说什么，挥手间，带着敖青言来到均衡要塞前。
“什么人？”
重兵把守的要塞前，均衡族士兵见有人闯入，大声呵斥。
但在看到是苏泽后，一个个又不约而同后退，当作没有看见。
敖青言呆呆看着这一幕，连自己什么时候，跟着苏泽进入要塞都不知道。
“你…来了…”
冰冷空荡的会议室里，恒均像初次见面那样，穿着战铠。
他没有起身，只是坐在原位置，拄着一根拐杖，瞧着苏泽的到来。
见到苏泽身后还跟着一人，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平静道：
“敖苏阁下，没用的，你是时空的过客，应该比我更清楚，时间是何等的残酷无情……”
苏泽没有否认，坐在恒均的正对面，笑道：
“我带她出来见见世面。”
恒均这才抬头，看了呆愣的敖青言几眼，语气平淡。
“她压不住天幕之外，龙巢没人了吗？”
苏泽闻言，笑容依旧。
“恒均，看待问题的方式，有很多种，你不能只用实力去衡量。”
“接下来的天幕之外，需要的不是一位实力多强的领袖，需要的是一位能够明白战争残酷的领袖。”
“我相信她，可以在学习中撑起这个重担。”
恒均一时默然，怔怔看了苏泽许久，忽地点点头。
“我听你的…恒今…”
旁边的均衡人上前，恭敬道：
“父亲，孩儿在。”
“看清楚了，眼前这位，就是和至高龙神联手战胜古老派的前辈。他身边这位，是他的学生。”
恒今眼中掠过一丝惊色，朝苏泽行了一礼。
“咳咳…”
许是觉得有些累了，恒均轻咳两声后，在恒今的搀扶下，邀请苏泽往要塞外走去。
一行人刚到甲板上，恒均忽然回头，望了眼来时路，轻声道：
“敖苏阁下，我…好像看到均衡大人…来接我了…”
苏泽闻言，心猛地一震，他刚想说些什么，却看到恒均的身体，化作漫天彩色光芒，飞往龙巢上空。
昂！
一条真龙虚影，俯冲而下，接住了这团彩色光芒。
在无数人的注视中，一个恢宏壮观的天平，像是烟火般在空中绽放！
苏泽望着这一幕，下意识念出四个字。
“均衡古神…”
昂！
真龙虚影似有所感，竟是朝他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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