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一十五章 零容忍
好在朱和壁这个储君没有竞争,否则他得罪了这么多的朝臣,定然会对他太子之位极为不利。
朱兴明心里跟明镜似的,儿子的所作所为虽说是为了大明,但得罪的官员也多了。
海风凛冽,大沽口外的海面已经结了一层薄冰。
但船厂内依然热火朝天,“定远”号铁甲舰的主体工程接近完工,巨大的船体覆盖着铁甲,在冬日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沈怀舟站在船台上,手中拿着一份刚刚送来的密报。
是太子亲笔,告知朝中整顿驿站、清洗都察院的情况,并提醒他朝中反对新政的势力,可能会在地方寻找突破口,而天津船厂就是最好的目标。
“提督,有情况。”副官匆匆走来,脸色凝重,“工部派来的监造官王大人,今天突然要检查所有账目,说是接到举报,船厂有贪墨行为。”
沈怀舟心中一凛。来了。
王监造是工部右侍郎王应熊的侄子,而王应熊向来反对新政。这次突然发难,绝不是偶然。
“他要查,就让他查。”沈怀舟平静道,“但告诉他,船厂账目涉及军国机密,只能在指定场所查阅,不得带走。还有,必须由我们的人陪同。”
“是。”
“另外,”沈怀舟补充:“把这三个月的采购记录、验收单、工匠名册,全部整理一份副本,准备送往京城。记住,要悄悄的。”
副官会意:“提督是怕...”
“怕他们做手脚。”沈怀舟冷笑:“查账是假,栽赃是真。咱们得防着点。”
果然,王监造查了三天账,第四天就“发现”了问题:一批价值五千两的精铁,账目上有,但仓库里没有。
“沈提督,这怎么解释?”王监造拿着账本,皮笑肉不笑:“五千两银子买的铁,去哪了?”
沈怀舟看着他那张得意的脸,忽然笑了:“王大人确定仓库里没有?”
“当然!本官亲自查的!”
“那可能查漏了。”沈怀舟对副官道:“带王大人去二号仓库看看。”
二号仓库在船厂最深处,平时存放的都是备用材料。
王监造半信半疑地跟着去,打开仓库门,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几百块精铁,每块上都烙着工部的印记。
“这...这不可能!”王监造脸色大变,“我昨天来的时候,这里明明是空的!”
“王大人记错了吧。”沈怀舟微笑,“这批铁料是十天前到的,一直存放在这里。账目上写得清清楚楚:十月二十五入库,存放于二号仓。您若不信,可以问问守库的老张。”
守库的老张是个老实巴交的老工匠,闻言连忙道:“是啊大人,这批铁料是小人亲自接收的,一直在这儿,从没动过。”
王监造额头冒汗。他确实做了手脚——昨天夜里派人把铁料转移了,准备今天栽赃。
但不知何时,铁料又被运了回来。
“看来是误会。”他勉强笑道:“本官可能...可能记错了仓库。”
“记错了?”沈怀舟笑容渐冷,“王大人,查账可不是儿戏。您这一句‘记错了’,差点就害本官背上贪墨军资的罪名。这事,咱们得说道说道。”
他使了个眼色,几个护卫上前,围住了王监造。
“你...你想干什么?”王监造慌了;“我是工部派来的监造官!”
“监造官就能诬陷朝廷命官?”沈怀舟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书:“这是锦衣卫的调查结果:王大人在来天津之前,收了某位大人的五千两银子,承诺要‘找出’船厂的问题。这五千两,现在还在您下榻的客栈房间里,要不要去对对账?”
王监造如遭雷击,瘫软在地。
沈怀舟俯视着他:“王大人,您背后的人给了您五千两,就让您来陷害本官。可您知道吗?您要陷害的,是正在为大明治海防、造战舰的功臣;您要破坏的,是大明千秋万代的基业!”
他提高声音,让周围所有工匠、官员都能听见:“为了私利,不惜损害国事;为了党争,不惜自毁长城!这样的人,配为官吗?配称士大夫吗?”
工匠们群情激愤。
“不配!”
“把他抓起来!”
沈怀舟挥手让众人安静:“本宫已奏明太子殿下,殿下有令:凡阻碍水师建设者,无论官职高低,一律严惩!王监造,您还有什么话说?”
王监造面如死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当天,他就被锦衣卫押送回京。随行的还有沈怀舟的奏折和王监造收受贿赂的证据。
这场危机,被沈怀舟巧妙化解。但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朝中反对新政的势力,绝不会就此罢休。
南京。
张定站在紫金山巅,眺望着脚下的金陵城。寒风凛冽,但他仿佛感觉不到冷,手中握着一封刚从北京送来的密信。
信是朱和壁亲笔,详细讲述了这两个月的朝局变化。
驿站整顿、都察院清洗、天津的反击...字里行间,能看到太子的成长,也能看到潜藏的危机。
“大人,京里形势不妙啊。”身后的幕僚低声道,“太子殿下动了太多人的奶酪,恐怕...”
“我知道。”张定打断他:“但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太子现在做的,正是当年我想做而不敢做的。”
他转过身,眼中闪着复杂的光:“我当年推行新政,处处掣肘,就是因为不敢触动既得利益。结果呢?新政推行这么多年,收效甚微。太子现在虽然冒进,但方向是对的。”
“可万一失败...”
“不会失败。”张定坚定道:“因为陛下在背后支持,因为太子已经学会了权术,万岁爷,在历练太子。”
他望向北方,仿佛看到了千里之外的北京城:“你知道吗?我最近在编纂《崇祯大典》的‘舆地卷’,查阅了历朝历代的疆域图。发现一个可怕的事实:自永乐年后,大明的实际控制范围在逐年缩小。”
幕僚一惊:“这...”
“辽东、西北、西南,都在萎缩。”张定声音沉重,“不是外敌太强,而是我们太弱。吏治腐败,军备废弛,财政困难...再不改革,不出五十年,大明就会步前宋后尘,偏安一隅,最终灭亡。”
这话说得极重,幕僚不敢接。
张定继续:“所以太子必须成功。他不能失败,大明也失败不起。我们这些人,要做的不是劝他谨慎,而是为他扫清障碍,保驾护航。”
“大人的意思是...”
“我要回京。”张定下定决定,“《崇祯大典》可以慢慢编,但朝局等不了。太子需要有人在前台帮他分担压力,需要有人协调各方关系,需要有人...做那个恶人。”
他笑了,笑容中有种壮士断腕的决绝:“有些骂名,不能让太子背。那就让我这个首辅来背吧。”
当天下午,张定上书朝廷,以“年关将近,需回京述职”为由,请求暂返北京。
他知道,这一回去,就将置身于风暴中心。
但他义无反顾。
因为这是他的选择,也是他的使命。
十二月二十,北京城已是银装素裹。朱和壁站在文华殿的窗前,看着太监们清扫积雪,心中却在想着另一场风暴。
张定要回来了。
这既是助力,也是压力。
首辅回京,意味着新政将进入更深层次的推进,也意味着反对势力会更激烈的反扑。
“殿下,沈提督的密报。”陈子龙匆匆进来。
朱和壁接过,快速阅读。信中说,天津船厂的反击虽然成功,但发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工部派往各地的监造官、工匠中,有不少人与朝中反对派有联系,正在暗中串联,准备在关键技术上做手脚,拖延水师建设。
“他们想拖住我们。”朱和壁放下信,“拖到我失去耐心,拖到新政无疾而终。”
“那怎么办?”陈子龙问。
“釜底抽薪。”朱和壁眼中闪着寒光:“既然工部不可靠,我们就另起炉灶。传令沈怀舟,在天津成立‘船舶制造局’,直接隶属兵部,不受工部节制。所需工匠,从全国各地招募,待遇从优。所需材料,直接向产地采购,绕过中间环节。”
“这...这会得罪整个工部!”
“不得罪他们,如何对得起天下百姓,”朱和壁斩钉截铁,“海防关乎国运,不能受制于党争。就算把天捅个窟窿,这船舶制造局也必须建起来!”
他走到书案前,提笔疾书,给沈怀舟写回信。
写完后,又写了一道奏疏,准备明日呈给父皇—请求设立船舶制造局,专司战舰建造。
做完这些,已是深夜。
朱和壁走出文华殿,寒风扑面,让他精神一振。
抬头望去,夜空澄澈,繁星点点。
看似繁华满目的大明王朝,暗地里总是这么多的波涛汹涌。
其实做一个躺平的帝王,大明也不至于风雨飘摇。
但不管是朱兴明还是儿子朱和壁,他们心中都坚定着一个信念。
大明王朝的百姓,必须过上好日子。
昏官贪官,绝对的零容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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