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9章 五百年的重担（五）
「第182,376幕 歌剧院 芙宁娜，以及……」
场景又一次发生变化。
而这一次的场景，场下的观众非常熟悉。
那不正是他们为审判芙宁娜专门在白淞镇搭建的陷阱魔术箱吗？
林尼不知作何反应的好，毕竟这魔术箱，就是他一手策划搭建起来的。
魔术箱里。
芙宁娜直面着荧一行三人
“芙宁娜，虽然不知道你究竟在背负着怎样的责任在负重前行……但如果你需要分担的话，我……我们一直都在。”荧一脸认真地开口。
伊牙也说道：“这里不会有人让你说出你的秘密，你可以将我们当做你宣泄情绪的树洞。”
“谢谢你们。”芙宁娜的语气再度软下来
“但是分担这样的事，以后还是不要再提的好，因为那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从一开始就注定只有我自己来背负这份职责……”
说罢，芙宁娜的眼睛突然亮起来：“我听说你是从星海之外来到提瓦特的，所以你从来都不属于这里……”
“假如提瓦特的一切是舞台上的戏剧，那也就是说你仅仅是歌剧院中的「观众」，对吗？”
她双眼微眯，似是无意识地喃喃自语：
“如果是你的话……”
场景暗下，聚光灯再度亮起时，出现并说话的，是芙宁娜的内心折射：
「如果是她们的话，那就算是倾诉给她们听也没关系吧？」
「可是……如果一切没有像预想的那样发展，承受风险的是整个枫丹的民众。」
她的内心折射转过身去，与真实场景中的她背道而驰：「不行，芙宁娜，你不应该自私……」
「……」
「可是，万一真的没关系呢？」
「芙宁娜，你已经努力到现在，稍微自私一点也可以吧？」
「你要做的并不是一件过分的事情，只是找一个合适的人稍微倾诉一下自己的烦恼和痛苦，应该没关系吧？」
「错过这次，或许就再也找不到了哦？」
「好好地……再考虑一下吧……」
【这是最后一道考验。】
【芙卡洛斯说要对抗“人性”，这其中也包括你自己的“人性”啊，芙宁娜。】
【芙卡洛斯带走水神全部的神性，但留下的人性，却孕育出更加闪耀的神性。】
【以人类的身份做到神明的事。】
全景重新亮起。
在魔术箱里，芙宁娜深吸一口气。
“说出来吧，说出来吧！”
“芙宁娜女士，自私一点也没事！”
“求求你不要再一个人辜负这一切……这不是属于你的责任，说出来吧！如果真能让你好受一点的话，说出来吧！”
观众席上不断有人呐喊。
可并不是所有人都支持芙宁娜说出真相。
“你们……我不理解，你们难道不知道这样有可能会导致计划败露，导致芙卡洛斯女士的计划失败，我们所有人都溶解到海里吗？”
“这样说，也是啊……”
“芙宁娜女士虽然很可怜，但是我们也没有一定要牺牲的义务啊。”
“芙宁娜女士已经坚持五百年，再坚持这一会儿，应该也没有问题吧？”
观众席上的争论声越来越大，像两道对撞的浪潮，在歌剧院的穹顶之下激荡出刺耳的回响。
“你们到底有没有想过后果！”一个身着制式礼服的中年男人猛地站起身来，面色涨红。
他指向那些正在为芙宁娜呐喊的人群：“如果芙宁娜女士真的对旅行者说出真相，万一计划因此失败，所有人都会溶解在海里！所有人！你们想死，我可不想！”
他的话音未落，旁边一位抱着孩子的妇人立刻附和：“就是！芙宁娜大人已经坚持五百年，再坚持一下又能怎样？”
“她那么厉害，一定有办法撑过去的！我们一家老小都在枫丹，我们赌不起啊！”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让芙宁娜大人继续一个人扛？”一个年轻的工匠转过身，眼眶通红，声音嘶哑地反驳，“她已经坚持五百年！五百年啊！”
“不是五天，不是五年！她早就已经达到极限，你们看不到吗？她连自己在哭都察觉不到，你们还要她继续撑！”
“那又怎样！”中年男人不甘示弱地吼回去，“难道要为她一个人的感受，让整个枫丹陪葬吗？枫丹有多少人？你数得过来吗？她不是神明吗？神明不就应该保护子民吗？”
“可她根本就不是神明！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女孩！”另一边，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颤巍巍地站起来。
她手中拄着的拐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你们明明都已经知道，芙宁娜大人是以人类的身份在扮演神明……她本来可以不用承受这些的！”
“但她既然选择这条路，就应该走到底！这是她的责任！”人群中不知是谁喊出这一句。
这句话像是点燃的炸药桶，更多的枫丹人开始互相指责。
“责任？你们哪来的资格把责任推给她？初代水神厄歌莉娅大人陨落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自己站出来拯救枫丹？”
“我们只是普通人，哪有能力对抗预言？她既然被选中，她就应该……”
“应该怎样？应该为你们这群狼心狗肺的东西耗尽最后一滴心血吗？”
“我们只是想活下去！我们有错吗！”
“你们想活，所以就可以心安理得地让她去死吗？看看她！你们看看舞台上那个女孩！她流着泪还在微笑，你们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够啦！都够啦！”一个年轻的母亲泪流满面地捂住耳朵，“我不想听……我真的不想听……芙宁娜大人……对不起……”
【枫丹人……真是无药可救。】
【蒙德人曾经也差点步上这条路。】
【满目荒唐。】
【我突然有点庆幸，露露还没来得及和这群人打好关系，幸好君白是出生在璃月。】
【不是说幸存者偏差哈，而是感觉确实璃月的人均道德素养比别的地区的要高。】
【喜欢耕种的文明，再坏都坏不到哪去，就像教令院的技术宅，再坏也坏不到哪去。】
【你要说内心可能还真是这样，但要说技术宅坏不到哪去……博士：你好。】
争吵声此起彼伏，整个歌剧院内部宛如炸开锅一般。
有人愤怒，有人愧疚，有人恐惧，有人绝望。他们各执一词，互不相让，将彼此心中最自私也最真实的想法赤裸裸地摊开在所有人面前。
而无一例外……似乎所有人都默认芙宁娜会将深埋心底已久的秘密向荧倾诉。
毕竟，选择这种事情，如果心里已经确认一个选项的时候，是不会有第二个选择出现的。
那些坐在观众席上的非枫丹人，则沉默着注视着这一切。
罗莎琳靠在座位上，冷冷地勾起嘴角：“真是一出好戏。比上面演的还要精彩。”
“人之常情。”阿蕾奇诺闭上眼睛，语气平淡，“在面对死亡时，求生是本能。”
“这一点，我并不认为他们有错。”
“但将生的希望建立在一位少女五百年的痛苦之上……这份「常情」，也确实令人作呕。”
娜维娅紧紧握住克洛琳德的手，低声说道：“如果芙宁娜能看到这一幕，她会怎么想……”
克洛琳德沉默片刻，轻声答道：“我猜，她依然会坚持自己的选择。”
“为什么？”
“因为她是芙宁娜。”
露露看着身后的人间百态，默默在心中记录：“芙宁娜，可以接触；枫丹人，待定。”
就在这时，争执的声音逐渐变小。
因为在舞台之上，在那个改变一切的魔术箱前，芙宁娜已经做出她的选择。
幻影重叠，光影交错。
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像是五百年来从未改变过的回答。
“没事，我只是想说你的身份真的很特别，如果我有想倾诉的内容，我一定会告诉你的。”
她微微仰起头，脸上重新浮现出那副属于“水神芙宁娜”的、自信而优雅的笑容。
“我可是神明芙宁娜，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作为观众，直到谢幕之前，你们就好好的见证我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全场静默。
那些正在争吵的、正在哭泣的、正在愤怒的、正在悔恨的人，都像是被施展定身术一般，僵在原地。
他们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们瞪着眼，却看不清舞台。
因为那句话，太熟悉。
熟悉到五百年来，他们听过无数次。
每每在他们最不安、最恐慌、最需要安慰的时候，那个坐在王座上的少女总会用这样轻快而笃定的语气告诉他们——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们也曾真心地相信过。
相信他们的神明会带来希望，相信只要信仰着芙宁娜大人，未来就一定会是光明的。
可他们从未想过——
那个给予他们希望的人，自己却从来没有真正地相信过这句话。
“她……她还是没说出来……”方才还坚持芙宁娜应该以大局为重的中年男人喃喃自语，脸上的怒容渐渐褪去，取而代之以一种复杂到难以言喻的神情。
他的嘴唇微动，似乎还想说话，但最终只是无力地垂下头。
另一个工匠打扮的青年则失声痛哭：“她选择的是我们……一直都是我们……我们却还在为她要不要自私一点而争吵……”
“她早就给过答案。”老妇人捂住脸，泪水从指缝间溢出，“五百年来，她所有的选择都只有一个答案。”
“芙宁娜大人……”
有人轻声呼唤。
却没有人再大声呐喊。
因为此时此刻，所有语言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们看着舞台上那个单薄的身影，看着她在聚光灯下努力挺直脊背的模样，就好像看到了五百年来每一个孤独的夜晚、每一次无声的哭泣、每一次强行压下的疲惫与绝望。
“原来……我们一直在争论的问题，对她来说根本不存在选项。”娜维娅的声音颤抖着，“她从始至终都没有考虑过自己。”
“所以她才会是芙宁娜。”克洛琳德轻声道。
就在这时，舞台上的场景再次变幻。
或者说——
是荧、伊牙和派蒙三人的位置，突然发生变化。
原本坐在观众席中央的三人之二，不知不觉间竟已站在舞台之上，站在芙宁娜面前，站在那道聚光灯的正中央。
“什么……”荧微微睁大眼睛，看向自己的双手。
刚才那一瞬间，她清楚地感觉到某种力量将她拉入舞台，将她从旁观者变成表演的一部分。
不，更准确地说，是将她放回她原本就属于的位置。
在芙宁娜的记忆里，在芙宁娜的内心深处，她们三人——旅行者、伊牙、派蒙——本就是和她站在那魔术箱里的存在。
是芙宁娜最后一道防线的见证者。
也是她五百年来唯一差点动摇的瞬间。
“我们……成为演员啦？”伊牙低头看着脚下的舞台，随后抬头看向对面的芙宁娜。
她的声音里没有惊讶，只有某种淡淡的感慨。
她深吸一口气。
“这最后一场戏……”
“就让我们和她一起演完吧。”
荧笑着点头：“嗯。”
……
赛莉娜突然感觉自己的脚下一空，随即又被一道力量轻轻托住。
等她再次睁开眼时，眼前已不再是黑暗的舞台，不再是芙宁娜的内心世界。
这是一处她再熟悉不过的地方。
纯白的大理石柱，高悬的水晶吊灯，红丝绒的幕布，以及空气中弥漫着的、属于海水的微咸气息。
歌剧院。
真实的歌剧院，但似乎又有所不同。
而更令她瞳孔骤缩的，是站在她面前的两个人。
一位身着华丽神装、与芙宁娜容貌一模一样的神明，正对着她露出温柔到令人心碎的笑容。
那是她真正的神明。
芙卡洛斯。
而另一边，那维莱特正站在一旁，脸上写满不知所措。
他看看赛莉娜，又看看芙卡洛斯，似乎对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感到困惑。
“赛莉娜……”
芙卡洛斯轻声开口。
她的声音，赛莉娜已经太久没有听到。
赛莉娜喉咙发紧，嘴唇微微颤抖。
“芙卡……洛斯……”
(https://www.wshuw.net/0/397/33724510.html)
1秒记住万书网：www.wshuw.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wshuw.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