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0章 五百年的重担·芙卡洛斯

一段时间前，芙卡洛斯的内心世界。

“所以连芙宁娜自己也不知道真相？你也从未告诉他你完整的计划？”

那维莱特在得知芙卡洛斯的全部计划以后，如是说道，语气里多出一分质问。

芙卡洛斯点头：“是的，要骗过天理，首先要「骗过自己」。”

她转身，似是在看与自己身处同一位置去不同空间的那位少女，轻声开口：“她真的很了不起，这五百年来，但凡她的意志有任何松懈，枫丹都只会剩下最糟糕的结局。”

她满意地点头：“「相信人类」，果然是正确的选择。”

【你那是相信人类吗？你确定你那不是相信自己吗？枫丹人只会拖后腿。】

【所以按照这个说法，确实不能跟咱说。】

【有没有可能相信人类指的是，相信他们一定会在某一个时候对芙宁娜下达审判？】

【我才反应过来，芙宁娜被审判也是芙卡洛斯计划的一环，芙卡洛斯你是真的狠啊。】

“到目前为止，我已经能够理解你是如何「骗过天理」的，但这应该只能说是真相的一半吧？”

“关键还是……在此基础上，你究竟要怎样从预言中拯救枫丹人？”那维莱特问出关键。

芙卡洛斯点头：“很好，枫丹最高审判官的逻辑果然清晰。”

“你应该早就察觉到，「谕示裁定枢机」没有想象中那样简单吧？”

那维莱特颔首：“我的确一直怀疑谕示机存在自我意识，林尼也曾经指出在谕示机的核心房间听到过「人声」……”

“现在看来应该是你的意识隐藏在谕示机中，没错吧？”

芙卡洛斯满意的颔首：“嗯～嗯～不错，从表象上看的确是这样的，我已经带着枫丹的神之心和谕示机「合二为一」。”

“但你对谕示机的理解恐怕还不够深刻。”

“其实谕示机并非用来执行正义的机器……真相则是，谕示机是用来杀死正义之神的机器。”

话音未落，那维莱特就一脸震惊的模样。

【瞳孔地震。】

【噔～噔～咚！（手动配音）】

【尘世七执政，难道要从今天开始改名为尘世六执政吗？】

【所以原来悬浮在芙卡洛斯头上的不是摆设而是达摩克利斯之剑吗？】

然后似是觉得这样的说法并不准确一般，芙卡洛斯又及时改口说道：“哦不，确切的说是会连同正义之神的神座……一并摧毁的机器。”

她低低地笑着，然后抬起头看着悬浮在头顶的巨剑：“呵呵，我可不是那种看着芙宁娜受苦，自己却心安理得地享乐的家伙。”

“在这五百年间，我的工作则是在谕示裁定枢机里不断累积律偿混能。”

“其实已经有人发现过，谕示机所产生的能量只有一小部分用于给枫丹的城市功能……”

“而余下的绝大部分都被积累下来……”

“用于今日死刑的执行。”

芙卡洛斯一脸平静的宣判自己的死期将至。

而此前一直在那维莱特心里回荡的疑问，在这一刻终于得到确切的解答。

“今天的审判和死刑，果然是你计划的一部分……”他说道。

“五百年间，不断地积累，足以支撑枫丹民众使用千年甚至万年的能量都积蓄在谕示机中……”

“但也只有这种量级的能量，才有可能撼动天空岛制定的规则，才有可能打破尘世七执政的格局……将水神的神座摧毁。”

那维莱特在此时看懂谕示裁定枢机给出的审判结果：“所以谕示机给出的结果，被判处死刑的不是芙宁娜，也不是芙卡洛斯，而是「水神」……”

他顺着芙卡洛斯的思路往下想：“摧毁水神的神座……如果我没想错的话，你的意思难道是……”

芙卡洛斯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当然是要把原本属于你的东西还给你啊。”

“换句话说就是，一切行为的目的都是要将「水神」的权能归还给这个星球的水元素龙。”

“可是……”那维莱特欲言又止。

芙卡洛斯走上前来到那维莱特的面前：“怎么啦？你又在难过吗？”

“「古龙大权」即将回归你手，提瓦特的水龙王就露出这种表情吗？呵呵……”

【枫丹会下暴雨的。】

【我这里现在就在下雨。】

【雨雨症。】

【所以芙卡洛斯一定要死？】

【所以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这五百年来，芙卡洛斯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把用于斩杀自己的屠刀磨得更亮？】

“从五百年前直到现在，你所下的每一步棋，走的每一步路，都是以「牺牲自己」为前提在进行的？”那维莱特有点语塞。

然而听到这话的芙卡洛斯，却摇头，她笑着说道：“我可没有这样想过，甚至这一刻的我还在为成功骗过天理这件事而沾沾自喜呢。”

那维莱特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说不上这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但此时此刻，难以言喻的情绪充斥着他的内心，让泪水想要突破眼眶的限制。

芙卡洛斯看懂一切，她低头，向着那维莱特伸出手，轻轻开口：

“「水龙，水龙，别哭啦。」”

【我直接泪崩。】

【很好的剧情，使我的水元素充盈。】

【水龙，水龙，破大防。】

【芙卡洛斯知道自己必须死……因为枫丹人必须生……欣舞姐，我跪下求你一点事。】

【这就已经开始惦记轮回的事了吗？话说，独立的人格能进轮回吗？】

【感觉可以，毕竟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灵魂的一部分。】

“如果可能的话，让我去审判天理，天理犯下的罪行不是也和厄歌莉娅一样吗？”

芙卡洛斯发表自身对天理的看法：“厄歌莉娅窃取的是原始胎海的力量，而天理则是窃取你们古龙的力量。”

“就是要对窃取原始胎海力量一事有意见，那也应该轮到执掌海洋的里拜亚桑抗议。”

“结果反倒是天理先站出来。”

“既然天理都无法做到公正，那我作为正义之神，将原本属于你的力量归还于你，这才是贯彻正义的做法，无愧于正义之名。”

“说起正义啊，我一直觉得正义就是向人类的存在本身去追溯的过程。”

“如果说窃取原始胎海的力量是枫丹的「原初之罪」……那超脱一切行为上的对错，单单是枫丹人作为人类的降生以及存在于世间的资格，便是枫丹「原初的正义」。”

“换言之，「存在」即为厄歌莉娅的正义……而对于我来说，正义应当意味着「存续」。”

“打破预言，让枫丹的人们活下去，才应该是此刻高于一切的正义。”

“现在不论是我还是所有的枫丹人，承受这份「罪」都已经太久太久……”

【人民的生存是高于一切的正义。】

【给岁月以文明。】

【这份台词简直封神。】

【厄歌莉娅造人的行为不能说有错，只是违背天理的法则，所以才会被天理定罪。】

她看向那维莱特：“最高审判官那维莱特啊，等你拿回元素龙的全部力量以后，你会给予我们怎样的判决呢？”

那维莱特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流露出追忆之色：“当初……我受邀来枫丹亭成为最高审判官，如今看来也是你的主意吧。”

疑问句，却用陈述的语气。

“我终于明白这个位置代表的真正意义……”

“原本我对人类的存在并不感兴趣，但这五百年间与人类的相处，让我逐渐与这个种族相互理解，尝试去感受他们的感受……”

“真是狡猾啊，芙卡洛斯。”

那维莱特直接道出芙卡洛斯计划最关键的一环——让他爱上名为人类的种族。

厄歌莉娅用原始胎海的力量创造枫丹人，致使枫丹人在接触到原始胎海水以后就会被溶解，重新恢复纯水精灵的形态。

这也是为何，预言最终导致的结果会是所有枫丹人都溶解在水中。

因为造成枫丹危机爆发的原因本就是吞星之鲸导致的原始胎海水上涨。

原始胎海涌入海水，使得海水中原始胎海的密度上升，水位上涨，枫丹被淹没在海中，最后所有的枫丹人都被溶解成纯水精灵。

如果只是想击败吞星之鲸，那维莱特可以做到，露露可以做到，芙卡洛斯也可以做到。

但真正的难点从来不是吞星之鲸。

而是如何让枫丹从灭亡的危机中解脱。

守护比毁灭更难，就算强如那维莱特，在这场灭世危机中，也只能救下少数人。

因此想要化解危机，那就得从危机的根源入手，也就是——枫丹人遇胎海水溶解。

而解决这件事的方案，其实大家都知道。

两种方法。

一种是让天空岛承认枫丹人的合理性，由他们出手，将枫丹人彻底变为人类。

另一种……那就是完成厄歌莉娅曾经没能完成的事，将枫丹人彻底变为人类。

两种方法本质为一种。

都是让枫丹人从半人半纯水精灵的生物彻底变为人，如此就能摆脱遇到原始胎海水就化为纯水精灵的诅咒。

但前者不可能，毕竟枫丹灭亡的预言就是天空岛下达的。

而后者是知道方法，却没有能力。

厄歌莉娅不知道这样造人的缺陷吗？

她知道，但这种程度已经是她所能达到的极限，她没有能力踏出最后一步。

厄歌莉娅不行。

芙卡洛斯不行。

实力更强的那维莱特也不行。

因为祂们对于水元素的掌握并不完全，不能完全除去枫丹人体内属于纯水精灵的那一部分。

而这部分不完全，并非三位神明的实力或能力有问题，而在于他们的权柄上限就在那里。

厄歌莉娅和芙卡洛斯坐拥水神的位置，实则水神的力量源自于神座和她们纯水精灵的身份。

她们真正掌握的神位是正义之神。

就像其他几位神明一样。

自由、契约、永恒、智慧，登临尘世七执政所对应的元素神神座只意味着享有神座的加持，并不意味着只拥有神座带来的力量。

失去风神的神位，巴巴托斯依然可以掀起飓风，使灵魂得到自由。

失去岩神的神位，摩拉克斯缔结的契约依然不会生效，财富之神的庇佑亘古永存。

失去雷神的神位，巴尔泽布依然有着登峰造极的武艺，无想的一刀依然能劈山断岳。

失去草神的神位，布耶尔照样拥有通过连接世界树，获取世间万物信息的能力。

神座只是身份的加冕，与在元素掌控方面的提升有所加持。

不意味着祂们拥有元素的最高解释权，因为祂们不一定具有与神座元素所对应的本源能力。

所以即使厄歌莉娅和芙卡洛斯贵为水神，但在水元素方面能做到的事依然有限。

那维莱特也是如此。

他所拥有的权柄并不完整，纵使实力强大，也无法掌握水元素的最终掌握权。

所以芙卡洛斯做出的事情很简单。

既然那维莱特能做到，只是力量不完整，所以才不能做到，那就让祂变得完整。

当初天理降临提瓦特，向当时统治提瓦特的龙族发起挑战，获得最终的胜利，并创造人类，让人类取代龙族成为这个星球的主人。

为防止龙族日后威胁人类的统治地位。

于是，天理剥离七元素龙王所掌握的部分古龙大权，也就是这颗星球对应的七大元素的权柄，并将这部分古龙大权制成七张神座。

后世的龙王若想取回完整的古龙大权，那不仅要击败天理亲自册封的尘世七执政。

更要摧毁象征七神的神座。

如此才能重新夺回古龙大权。

而芙卡洛斯的意思很明白，不用那维莱特重新夺回，她亲手把古龙大权送回给那维莱特。

条件就是，那维莱特要拯救全枫丹。

用完整的水龙王大权，将所有枫丹人转化为真正的人类，让预言中的悲剧不会上演。

这是一个不算条件的条件。

因为做完这一切的芙卡洛斯，是注定不可能活下来的，毕竟作为水神的她，要摧毁的是水神的神座啊。

在他死后，那维莱特才会拿回古龙大权。

届时是否要拯救枫丹人，芙卡洛斯说的不算，那维莱特说的才算。

所以那维莱特才会说芙卡洛斯狡猾。

所以让那维莱特爱上人类，才会是芙卡洛斯计划最关键的一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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