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6章 行功论赏
听闻此言，
一众金丹长老虽觉得此番言论有理有据，
脉络也大致通顺，
但始终还是感觉到某些地方有些矛盾，
彼此对视几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这时，
端坐在主位之上的程长元轻叹了一声道：
“这个可能，本君之前也曾想过。“
“不过，
有什么宝物能值得玉京岛这一脉如此兴师动众，召集全族族人归来？“
程长元目光微沉，逐条剖析道：
“就算发现了至宝需要大量的人手，
那也不至于连练气境的族人都召集回来吧？
练气小辈在这种事上能派上什么用场？“
“至于变故，那更不可能了。
玉京岛那一脉背后可是有始祖坐镇，
无论什么样的变故都能镇压，
也不会掀起什么风浪。
真有大事，始祖一道法旨便可平息，何至于让全族人星夜赶回？“
此言一出，
大殿内一众金丹修士也觉得老祖此番话极有道理，纷纷点头，
先前那族老的推测便又被压了下去。
忽然，
一位白发苍苍、周身萦绕着层层淡淡暮气的老者上前一步。
继而，
他朝着主位躬身一礼，开口道：
“老祖，老朽有个大胆的推测。“
程长元抬眸看了他一眼：
“什么推测啊？“
闻言，
那白发苍苍的老者沉思了一会儿，似是斟酌再三，才缓缓开口道：
“若那变故……是丧事呢？
据族中古籍记载，始祖可是有位元婴境的道侣。
若是始祖的道侣无法突破至化神境，
那寿元大限，估摸着也就在这几年。“
此言一出，
大殿内霎时静了一瞬，几位长老脸上都露出几分不自然的神色
——这话涉及始祖私讳，委实有些大不敬。
但还是有金丹修士附和了起来，压着声音道：
“不错，叔伯的推测虽然有点大不敬，但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也唯有始祖的道侣坐化，这才会让玉京岛那一脉的族人举族奔丧，
无论在外游历，还是在外赚取灵石的，都要赶回岛中送最后一程；
连练气小辈也召回，是族礼所需、长幼之序，
也合情合理。“
“言之有理，
那我们必须派人到玉京岛走一趟，先确定一下。“
“是极，
若真是始祖的道侣坐化，
我们这些晚辈也应该前去守孝，尽一尽孝道。“
见状，
程长元摆了摆手，摇头道：
“上次我去玉京岛，已经探查过，整个大阵封锁得严严实实，不接访客，也不外出。“
“据留守的金丹修士所言，如今玉京岛的主事者不在，他也无法做主。
所以想确认消息，还得等一段时间。“
“老祖你放心，我这就派出族人守在玉京岛外，有消息第一时间传回。“
先前那位长须长老当即抱拳领命。
“可，此事就交给你来办！“
程长元颔首。
“是！“
“另外，九长老那边继续撒开情报网，宝阳海域但凡有关于玉京岛的只言片语，都汇总到主殿来。“
“遵命。“
“……“
紧接着，
殿中其余长老各自领了分派下去的差事，退了出来。
……
随着时间不断地流逝……
程氏仙族绞杀三族余孽的动作，也彻底被一些有心修士注意到了。
起初，
不过是几个眼尖的散修，在几处偏僻坊市的酒肆茶摊间，压低了声音交换着彼此打探到的只言片语。
可这世上的消息，一旦开了口子，便再难收住。
短短数月之间，小道消息传出的范围越来越广，
从宝阳海域，到玄风海域，再到更远的天南地北，竟传得人尽皆知。
无数修士翘首以盼，都等着修士协会以一纸公告，将这件震动一方的灭族大事盖棺定论。
可修士协会那边，却始终不见动静，
既无追责，也无澄清，
反倒让这桩悬案更添了几分扑朔迷离的味道。
也正是从这一日起……
低调了数百载的玉京岛程氏仙族，声名彻底传遍寰宇之内。
那些依附于各大势力夹缝中求存的小家族、小门小派，但凡在路上遇见程氏仙族的小辈，无论对方修为高低，皆远远便停下脚步，主动上前见礼，姿态放得极低；
只是那恭敬之中，分明带着一抹藏不住的敬畏之色，
甚至隐隐透出几分忌惮。
而那些拥有元婴真君坐镇的一方势力，也纷纷收敛了往日的倨傲，重新审视起这个低调多年的仙族。
一时间，
竟也没有任何一个势力，胆敢再忽视玉京岛程氏仙族。
虽然如今没有任何明面上的证据，能证明程氏仙族真有斩杀三位元婴修士、一夜之间一灭三族的能力。
可在修仙界混迹多年的修士，没有一个是傻瓜，
他们心里自然清楚，玉京岛程氏仙族究竟有多可怕？
何况，
修士协会内部也有一些小道消息悄悄流传出来，
虽未曾摆到明面上，却也在几个圈子里辗转传开，
反倒从侧面验证了外界先前的种种猜测。
这一日，
宝阳海域某处临海坊市，一艘画舫泊在码头。
几位身穿各色道袍的修士围坐对饮，
酒过三巡，
话题不知不觉又绕回了那桩震动寰宇的灭族大案上。
“你们说，那玉京岛程氏仙族，到底藏了多少底蕴？”
一位黄袍修士压低了声音问道，
“一夜之间连灭三族，连元婴真君都陨落了三位，
这是何等的骇人手段。”
“谁知道呢。”
另一位青袍修士摇了摇头，
“我只知道，我那位在坊市经营了近百年的叔父，前两日特意把家中灵药的价格都压了下去，
说是再不敢跟程氏子弟讨价还价了。”
“这倒怪不得他。
如今谁还敢在程氏面前摆谱？”
黄袍修士感叹道，
“你们是没见着，前几日有一队程家的小辈路过临仙城，那些平日里趾高气扬的中型家族，一个个迎出城外十里相迎，
那叫一个恭敬。”
“说到底，还是实力说话。
在这修仙界里活到咱们这个岁数，什么家族兴衰没见过？
唯有这种敢下死手、又能下成死手的仙族，
才是真正碰不得的铁板。”
几人相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忌惮，
他们不约而同地压低了声音，再不敢就此事多言。
这样的对话，在宝阳海域内外的各个坊市、宗门、家族之间，正一日多过一日地重复上演。
有人谈起此事时感慨玉京岛手段狠辣，
有人则忧心忡忡地计算着自家与程氏是否曾有嫌隙，
也有那心思活络的，已经开始盘算着如何攀附上这条粗大腿。
一时之间，
玉京岛程氏仙族的名号，当真如滚滚惊雷一般，传遍了寰宇之内每一个有修士聚集的角落。
这一日，
秘境之内，平安城主殿。
殿宇以青玉筑就，廊柱上盘绕着古朴的云纹雕饰，历经岁月侵蚀，仍旧温润如初。
殿顶垂落层层流苏幡幔，在灵光之中缓缓摇曳，
殿门两侧，各有一盏长明古灯，灯火经年不熄，
将整座大殿映照得庄严肃穆，
又平添几分岁月沉淀下来的厚重。
殿内两侧，蒲团依着辈分与资历次序一字排开。
一众金丹境族老正围坐其间，
有的低声交换着近日外界传来的种种消息，
有的闭目养神。
这几日，
外头关于程氏灭三族的传闻闹得沸沸扬扬，殿内诸位族老虽身在秘境，消息却半点不落后，
一个个面上虽不显，心里却都熨帖得很——
经此一役，
程氏在宝阳海域算是彻底让人不敢再轻易惦记了。
端坐在上首主位的，正是程氏老祖程智龙。
他身形魁梧，腰杆笔直，一双眸子幽深如古井，
仿佛能一眼看穿人心。
他淡淡环视一圈，目光所及之处，低声交谈之声便如潮水般悄然退去。
原本嘈杂的场面当即安静下来，
在场所有金丹修士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主位之上。
见众人肃静下来……
程智龙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声音平和，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沉稳：
“今日的会议由本君主持。
首先，感谢各位族老这些年来的付出；
其次，亦要感谢此次剿灭三族余孽行动中，家族后辈们的浴血冲杀。”
“这一战，我程氏子弟上下一心，同仇敌忾，方才有今日这般斩草除根、片甲不留的战果。
这份功劳，不止属于在座的长老，
也属于每一个在前线拼杀的儿郎。”
“在这里，本君代全族上下，谢过诸位族老了。”
说罢，
程智龙微微欠身，朝殿中众人拱了拱手。
堂堂元婴老祖亲自致谢，这份礼数在修仙世家之中并不常见，
在场不少族老心头都是一热。
此言一出，
左侧首位的大族老程法庭当即起身，整了整衣冠，拱手回礼道：
“老祖，我等为家族尽一份力，这本是应有之责，何须言功？”
“大族老说的不错！
这本是我等应有的本分。
“为家族效命，是每一位程氏子弟的分内之事，实在不敢居功。”
“是啊，老祖，我等身为家族的一份子，
家族需要我们出力，我们自然也应尽全力才是。”
“……”
众族老纷纷颔首附和，
谦逊之声此起彼伏，却都透着一股由内而发的热忱。
七族老见状哈哈一笑，摆了摆手道：
“哈哈，我们这些老家伙就不要在这里相互谦虚了。
不过，此次剿灭三族余孽的行动中，家族年轻一代，可是出了不少好苗子啊。”
此言一出，
殿内气氛顿时一松。
一位族老捻须接话道：
“七族老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
此次剿灭三族余孽的行动中，确实出现了让人眼前一亮的后辈。
尤其是‘明’字辈的程明星，年龄不足十八，不仅修炼到了炼气圆满之境，
更是在此次行动中，击杀了二十余位炼气后期的余孽。”
“更为难得的是，他在炼气之境，逆境伐上，成功击杀了西河袁氏仙族一位潜逃在外的筑基境余孽。
以炼气之身，逆行斩筑基，这份胆魄与战力，族中近百年来实属罕见。”
“程明星此次行动中表现确实出众，老夫也有所耳闻。”
另一位族老点头道，
“不过，除了明星之外，此次剿灭余孽的行动中，‘元’字辈的程元玄表现也不差。
他以筑基初期之境，击杀了十二位筑基境的三族余孽，
其中两位还是筑基中期巅峰之境，
这可是随时都能突破到筑基后期的修士啊。”
“‘明’字辈的程明盛，此次在剿灭三族余孽的行动中，表现亦是不错。
进退有度，临阵不乱，很有些大将之风。”
“正是。
依老夫看，这一批后辈心性沉稳，根基扎实，
只要假以时日，未必不能青出于蓝。”
“是啊，还记得我们年轻时，族中哪能一次冒出这么多出类拔萃的小辈？
如今倒像是约好了一般，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实在是族中大幸。”
“我程氏沉寂数百年，如今总算熬出头了。
这一辈后人，正是我族重新崛起的底气所在。”
“我提议，等这次议事散了，老夫亲自去见见那程明星，好好考校考校他的根基。
若是可造之材，回头便多指点他几手。”
“哎，老五你莫要抢功。
要指点，也得先问过我。”
另一位族老笑着打趣道，引来满殿一阵哄笑。
一时之间，
殿内尽是对后辈们的评点与赞叹，
你一言、我一语，气氛热烈而融洽。
主位之上的程智龙静静听着，眸底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欣慰，
并没有急着插话，只是端着茶盏，任由族老们把话说完。
待议论声稍稍平息……
这时，
端坐在主位之上的程智龙伸手凌空往下一压，示意众人安静。
殿内的喧哗当即止住，重新归于落针可闻的肃静。
他缓缓开口，语气郑重：
“此次剿灭三族余孽的行动中，本君确实看到了我程家的兴旺之兆。”
“族中人才更是不断涌出！
所以！
本君决定，在此前既定的赏赐之外，再额外追加一份奖励，
以彰后辈之勇，以励全族之心。”
他话音一顿，殿内众人无不侧耳凝神，
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几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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