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澜沧江边的拦路狗!大理世子?算个什么东西!
段誉从坑底爬上来的时候,膝盖磕破了两处,袍子下摆沾满了黄泥跟碎石渣子。
他不敢喊疼。
前头那个黑风衣的背影已经走出去二十多步了,步频一如既往——七十八厘米,一步不差。段誉用从小练出来的轻功底子拼了老命追上去,脚底板的水泡磨破了三个,嘴里咝咝地抽凉气。
“壮士,去东海……总得先过澜沧江吧?”
没有回应。
段誉习惯了。
两人沿着无量山西麓的山道往下走了大约三里地。林子渐稀,水声渐大。段誉一抬头,前方豁然开朗——澜沧江渡口到了。
这处渡口叫“磨盘渡”,是无量山通往大理的必经之地。渡口不大,一条石板路从山腰蜿蜒下来,两边种着几棵老榕树。江面宽约四十丈,水流湍急,打着旋儿往东南方向冲。
渡口边的木牌楼下,停着三条渡船。
段誉一眼就看到了船边蹲着晒太阳的那几个渡夫。再一看——不对。
渡夫的衣裳没错,草帽斗笠的打扮也没毛病。但段誉注意到了一个细节:最近那个“渡夫”的手背上,有一道半寸长的刀疤。
段誉的腿停住了。
这道刀疤他认得。
两年前在天龙寺看过一次。那是段氏皇族的暗卫——“龙鳞卫”才有的记号。每一个龙鳞卫入职时,都要在右手虎口位置划上一刀,灌入朱砂,留下一条永不消退的红痕。
段誉的心往下沉了半截。
他赶紧数了数。木牌楼下三个,榕树底下两个,石板路尽头还有两个背着竹篓的“樵夫”在慢悠悠地走。
七个。
全是龙鳞卫。
段誉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是害怕。
他看了一眼前面莫焱的背影。这位爷一路上杀人跟碾蚂蚁差不多,八个黑衣刀客烧成灰、七个年轻弟子冻成粉、整面悬崖一脚踩塌……龙鳞卫的武功比那些无量剑派的弟子强不到哪去。
要是起了冲突——
段誉不敢往下想了。
“壮士。”段誉压低嗓门,语速飞快,“前面那几个人……是我段家的人。”
莫焱脚步没减。
“皇族暗卫,估计是家父派来找我的。壮士您别……别介意,小生上去跟他们说几句话,把人打发走就——”
“你话太多。”
段誉闭嘴了。
两人走下石板路,朝渡口过去。
那个蹲在船边的“渡夫”第一个站起来。他的斗笠微微掀了一角,露出一双精明的眼——扫过段誉时,瞳孔骤缩。
“世子!”
声音不大,但榕树底下的另外两个“渡夫”同时站直了身子,手里原本拿着的烟杆和渔网全部丢在地上。
“褚叔!”段誉认出了第一个站起来的人,连忙迎上去。
褚万里,龙鳞卫的副统领。跟了段正淳二十年的老人,一身硬功在大理武林里能排进前三。
“世子!”褚万里两步跨到段誉面前,上下打量了一遍。
段誉这会儿的德行——头发散了一半,衣裳破了好几处,膝盖上带着血痂,脸上还沾着呕吐后留下的酸臭味。
褚万里的脸沉下去了。
他的视线移向段誉身后五步远的莫焱。
黑风衣,军靴,一米九的块头。面无表情,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正站在渡口的碎石滩上,看着江面。
浑身上下没有任何兵刃。
但褚万里活了四十八年,在刀尖上滚了三十年,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不对。
“世子。”褚万里压低声音,“这人是谁?”
段誉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介绍。
壮士?恩人?妖人?行走的天灾?
“小生……这位是一路上遇到的……”
“他绑了你?”褚万里直接打断。
“没有没有!”段誉连摆手,“真没有!是小生自己……”
“世子不必隐瞒。”褚万里的语气已经硬起来了,“你的衣裳烂成这样,膝盖带着伤,浑身还有呕吐的味道——谁把你弄成这副模样的?”
段誉的解释被堵得死死的。他越说越急,越急越说不清楚。
褚万里已经不听了。
他站直身体,右手虎口那道朱砂刀疤在阳光下泛着暗红。他朝榕树方向做了个手势。
六个龙鳞卫同时动了。
三个从左翼包抄,两个从右翼兜圈,最后一个“樵夫”摘下竹篓,从里面抽出一把三尺长的窄刃刀。
七个人在十几秒内,把莫焱围成了一个半圆。
段誉急得跳脚:“褚叔!你听我解释——”
“世子退后。”
褚万里跨前一步,双手抱拳,对着莫焱行了个江湖礼。
“在下大理段氏龙鳞卫副统领褚万里。阁下掳走我大理世子,意欲何为?”
莫焱还在看江面。
没转头。
褚万里的脸色更难看了。
“阁下!在下敬你是江湖中人,礼数先到。若阁下不肯放人,休怪褚某不讲规矩!”
莫焱转过头了。
他看了褚万里一眼。
“大理世子?”
褚万里挺直了胸膛:“正是。段氏传世数百年,大理国威名远播。世子乃段氏嫡长子,若伤他一根汗毛——”
“算个什么东西?”
五个字。
褚万里的话卡在嗓子眼。
段誉在后面疯狂摇头。完了完了完了,这位爷在无量山上连“神仙姐姐”的玉像都一指头弹碎了,还在乎你大理段氏?
褚万里的脸涨红了。
他在江湖上行走三十年,何曾被人这般羞辱过?大理段氏的名号在西南六府,谁不给三分薄面?
“好大的口气!”
褚万里身后那六个龙鳞卫同时催动内力,脚下的碎石被气劲震得跳起来。七个人的真气在半空中交汇,形成了一股肉眼可辨的乳白色气场。
这是龙鳞卫的合击阵法——“七星锁龙”。
专门用来对付一流高手的杀招。
段誉的脸彻底白了。
“褚叔别打!你打不过的!真打不过!”
褚万里充耳不闻。
“兄弟们,护世子!”
七个龙鳞卫同时踏步。阵法运转,七股真气合为一体,化作绞索般的劲力朝莫焱身上裹去。
莫焱没动。
七股真气撞在他风衣表面。
没有碰撞的声响。
褚万里愣了一瞬。
他的内力灌出去了,但对面这个人的身体……什么反应都没有。真气打上去,跟打在一座山上一样,连个涟漪都激不起来。
“褚叔?”旁边一个龙鳞卫的声音在发抖,“我……我的真气回不来了。”
褚万里猛地低头看自己的双手。
也回不来了。
灌进去的内力,全没了。消失了。不是被弹回来,不是被化解掉——是直接被那个人的身体吃掉了。
七个龙鳞卫同时感到手脚发软。七股真气全部石沉大海,真气的断流让他们的身体瞬间虚了下来。
莫焱把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碎石滩。
渡口铺的都是鹅卵石。拳头大小,被江水冲刷得圆润光滑。
莫焱抬起右脚,轻轻往下踩了一下。
“咔。”
脚底下那颗鹅卵石碎了。
碎成了十几片指甲盖大的石子。这些碎片没有落地——在碎裂的瞬间,被莫焱鞋底传出的物理冲击精准地弹射出去。
十几片碎石,以远超常人肉眼捕捉的速度射向江面。
“嗖嗖嗖嗖嗖——”
前六片石子贴着水面横切而过,每接触一次水面就弹起十丈高的水柱。第七片从水面底部切入,斜着向下扎进江底。
整条澜沧江的河面在三秒钟内被撕开了一道长达五十丈的沟痕。
水柱冲天而起。
江水倒灌。
十丈高的巨浪从江心翻涌起来,裹着泥沙和碎石,带着雷鸣般的轰响扑向两岸。
渡口的三条渡船被浪头掀翻,木板碎片满天飞。岸边的老榕树被水浪拍得树冠歪斜,叶子被冲掉了大半。
褚万里和六个龙鳞卫被浪头推着连退七八步,脚后跟嵌进了泥地里,衣裳全湿透了。
段誉被一股浪拍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满嘴的泥水。
巨浪退去。
渡口一片狼藉。
褚万里浑身湿透,膝盖打着颤,盯着莫焱脚下那个踩碎鹅卵石的浅坑。
那个坑不深,最多半寸。
但那颗石头碎片产生的力量,刚才劈开了大半条澜沧江。
踩碎一颗鹅卵石。
他连手指都没抬。
褚万里的喉结滚了一下。他想说话,但嘴唇在抖,一个字都挤不出来。身后的六个龙鳞卫已经有三个腿软蹲了下去,剩下的勉强撑着,但那把窄刃刀的刀尖一直在晃。
段誉从泥水里爬起来,哭丧着脸冲褚万里喊:“褚叔!我说了打不过的!你偏不听!这位壮士他真不是绑匪——”
褚万里终于松开了攥紧的拳头。
不是松开的。是手指已经没力气攥了。
莫焱收回脚,重新把手插回风衣口袋。他扫了一眼被浪头冲得七零八落的渡船残骸。
“船没了。”
段誉一听这话,脑袋嗡地又大了一圈。对啊,船全翻了。过江怎么办?
莫焱已经没在看渡口了。
他偏过头,往上游方向望了一眼。
段誉顺着他看的方向瞅过去,心脏猛地一缩。
江面上游三四里远的河弯处,一队船影正快速逼近。
不是普通的船。
船头镀着金漆,船舷两侧插着大理段氏的白底青龙旗。中间那条最大的船上,撑着一顶明黄色的伞盖。
銮驾。
那是大理皇族出行的規格。
段誉的后背一下子直了。
“这是……父王的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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