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崩坏的武学观!神不杀人,只是碾过了蚂蚁
枯荣大师跪下去的那一瞬间,天龙寺山门前四十多个和尚集体失声。
没人敢动。
那根悬浮在半空中的冰柱把所有人的思维冻住了。淡蓝色的透明冰体里,封着肉眼可见的气劲纹路——那是少商剑气的残骸,被人用寒冰灌注、凝结、定型,像标本一样挂在空中。
枯荣大师的右臂已经完全变成了一截半透明的冰棒。老和尚咬着牙,左手死死掐住自己右肩,枯荣禅功运转到了极限。半枯半荣的脸上,枯的那半边开始急速扩散,荣的那半边也在泛青。
他在用全身的气血来阻止寒冰往心脉蔓延。
“师叔!”
一个中年和尚冲了上来,双掌抵住枯荣大师的后背就要渡真气。
“退下!”枯荣大师暴喝。
晚了。
那个和尚的双掌贴上去不到一息,掌心就传来了穿骨的寒意。他惨叫着弹开,低头一看——十根手指的指尖全白了,指甲盖下面的毛细血管冻成了紫黑色。
寒气会传染。
山门前的僧人们连滚带爬地退到了五丈开外,挤成一堆。
段正淳带着二十四个龙鳞卫站在台阶下方,所有人屏住了呼吸。朱丹臣的手还在刀柄上,但手指头已经不听使唤了——不是冻的,是吓的。
段誉坐在地上,嘴里念叨着什么,声音小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莫焱踩上了最后一级台阶。
他走到枯荣大师面前,低头看着老和尚冻成冰块的右臂。看了大约三秒。
“结构不错。”
枯荣大师的左眼——那只还能动的眼睛——缓缓抬起来,对上了莫焱的视线。
九十多岁的老和尚,一辈子修禅,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这个时候,他的瞳仁里只剩下一个东西。
不理解。
他不理解。
自己的少商剑气,是段氏六脉传承中最精纯的内力变化。剑气一出,无坚不摧。枯荣大师修了七十年才堪堪领悟半成,已经足以在当世排进前五。
这个人——连手指都没抬。
用自己发出去的剑气当管道,把一股来路不明的寒冰灌了回来。
这不是武功高强。
这是两个物种之间的差距。
“你的六脉神剑,我只需要它的通道模型。”莫焱蹲了下来。
枯荣大师的左手指节在打颤。
“能量本身没有价值,太弱了。但气劲的走向结构可以用。”
莫焱伸出右手,两根手指架在了那截冰柱的中段。轻轻一捏。
“咔嚓。”
冰柱从中间断成两截。前半截掉在台阶上,碎成了一地冰渣。后半截——连着枯荣大师右臂的那截——还挂在空中。
莫焱盯着断面里的气劲纹路,翻来覆去又看了两秒。
“行了。”
他站起来。
枯荣大师等着下一句话。
“其余五脉的路线图,给我。”
枯荣大师张了张嘴。声音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老衲……只会一脉。”
“典籍呢?”
“牟尼堂内……有残卷。但六脉神剑需要与段氏血脉共振方能——”
“我不问你能不能。我问你放在哪。”
枯荣大师沉默了。
莫焱没有等他回答。他转过身,扫了一圈缩在五丈外的僧人们。
“自己走出来。或者我进去翻。”
他的语气很平淡。跟催促服务员上菜差不多。
但在场每一个人都清楚“翻”这个字意味着什么——无量山的悬崖就是他一脚踩塌的。
“我去拿!”段誉从地上弹了起来,“我去拿!师伯你别动——壮士你等一下——小生马上就去!”
他跑得飞快,破鞋差点甩出去。两个年轻和尚愣了一下,让开了路。段誉窜进了寺门,影子一晃就没了。
莫焱没拦他。
他重新看向枯荣大师。
老和尚的右臂上,冰层已经蔓延到了肩胛骨。枯荣禅功勉强撑着,但防线在一寸一寸往后退。
莫焱蹲下身。
左手摊开。
枯荣大师浑身一震。
但这次不是寒冰。莫焱的左掌里没有白雾。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极淡极薄的热气——武装色霸气裹着灵压,被压缩到几乎不可见。
他把掌心贴上了枯荣大师冻住的右肩。
“嗤——”
冰层开始融化。
但融化的速度被精准地控制着。冰变成水,水变成雾,雾从老和尚的袍子缝里飘出来。整条右臂上的冰壳在十几秒内全部消退。
枯荣大师低头看着自己恢复了颜色的右手。
手指能动了。
但他的脸上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因为他发现了一件更恐怖的事。
他的经脉——空了。
七十年苦修的纯阳内力,一丝不剩。经脉还在,但里面流淌的不再是真气。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热的、来路不明的残余热量,在他体内缓慢循环。
那是莫焱的灵压余烬。
“你——”
枯荣大师的声音破了。他想站起来,双腿却怎么都使不上力。
不是伤。是空。
练了一辈子的功夫,在这一刻像杯子倒扣一样,被倒干净了。
“别紧张。”莫焱松开手,“我只是借了你经脉里的内力当缓冲液,润滑一下我自己的管道。你那点量不多,但胜在杂质少。”
借。
他说的是“借”。
枯荣大师跪在台阶上,双手撑着地面。身上僧袍湿透了——一半是冰水,一半是冷汗。他的嘴唇翕动了很久,最终只挤出来四个字。
“施主……是何人?”
莫焱已经不看他了。
他走向山门两侧那些缩成一团的和尚。每走一步,最近的那个和尚就颤一下。
莫焱在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和尚面前停下脚步。这和尚看着面生,但两个胳膊粗得异常,穿着短褂,手上老茧堆了三层——练外功的。
“伸手。”
和尚浑身抖着,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枯荣大师。
枯荣大师闭上了眼。
和尚慢慢伸出了右手。
莫焱两根手指搭在他的腕脉上。
寒意渗入的瞬间,和尚眼前一黑。
三秒钟后,二十三年的内力修为被抽了个干净。和尚软成了一摊烂泥,四肢瘫在地上,连指头都抬不起来。
莫焱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好像刚才那个动作跟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两口差不多。
“下一个。”
他走到第二个和尚面前。
台阶上的僧人们开始骚动了。有人想跑。朱丹臣在下面喊了一嗓子:“别动!都别动!”
没用。
三个和尚撒腿就往寺门里窜。跑出去不到一丈远,脚下的石板突然渗出了白霜,鞋底冻在地上。三个人栽了个嘴啃泥,门牙磕掉了两颗。
莫焱连头都没回。
一个一个来。
搭脉。灌入寒冰。抽取真气。松手。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
每一个被抽干内力的和尚都是同样的结果——瘫软在地,经脉空空,浑身只残留着一丝异样的温热。
段正淳站在台阶下面,拳头攥得骨节作响。
他想上去。朱丹臣按住了他的肩膀。
“王爷。您上去也是一样。”
段正淳的胸口起伏了好几下。
巴天石在旁边补了一句,声音压得极低:“属下方才看清了——他用来抽取内力的手法,跟枯荣师叔那一招是同一个路数。他借枯荣师叔的剑气当通道,把自己的寒冰真气塞了进去。现在他已经掌握了这条通道的结构……他在拿所有人的经脉做练习。”
做练习。
四十多个天龙寺的高僧,加起来内力修为数百年,被一个人当成了……练习用的靶子。
段正淳扭过头,不忍心再看。
十几分钟后,台阶上已经铺满了瘫倒的灰袍僧人。
莫焱走完了最后一个。他甩了甩左手,五根手指张开再合拢,活动了几下。
“精度提升了百分之四十。”他自言自语。
满地的废人没有一个人接话。
段誉从寺门里冲出来的时候,先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整个天龙寺山门外的空地上,横七竖八躺了四五十号人,灰袍和玄铁软甲混在一起。活着,都还喘气,但没有一个站着的。
他手里抱着三卷泛黄的帛书,差点没拿稳。
“壮……壮士……”
莫焱走到他面前,从他怀里把帛书抽出来。翻了几页,眉头皱了一下,又翻了几页。
“残缺。”
“小生只找到了这些!牟尼堂里的典籍少了两卷,师伯们说……说是三十年前被鸠摩智借走的,一直没还。”
莫焱把帛书卷起来,塞进风衣内侧的口袋里。
“够用了。通道结构有三脉的数据就能推算剩下的。”
他转身走下台阶。
经过段正淳身边时,段正淳的身体本能地让开了半步。
然后僵住了。他意识到自己让路了。堂堂大理镇南王,给一个外人让路了。
但他的腿不听脑子的。
莫焱走到渡口的碎石滩上。三条镀金大船停在岸边,桨手缩在船舱里不敢露头。
“壮士。”段誉小跑着追上来,气喘吁吁,“咱们……接下来去哪?”
莫焱站在江边。
澜沧江的水恢复了正常流速,浑黄色的浪头拍打着碎石。对岸是一片密林,看不到路。
段誉往船那边比划了一下:“船还能用,小生让桨手——”
莫焱抬起右脚,踏上了水面。
鞋底接触江面的一刹那,脚下的水被一层看不见的力量压平了。涟漪向两侧扩散,但他的军靴稳得像踩在青砖上。
左脚跟上。
两步。三步。
莫焱头也不回,朝着对岸走过去。
段誉张着嘴,半天合不上。
这招他已经见过两次了。两次都一样让他头皮发麻。
身后传来段正淳沙哑的声音。
“誉儿。”
段誉回头看。他爹站在那里,脸色白得跟宣纸似的。二十四个龙鳞卫站在他后面,所有人的兵刃都已入鞘,架势垮得干干净净。
“他到底……是什么人?”
段誉嘴唇抖了一下。
他想了很久,只憋出来一句:“不是人。”
然后他转身追了上去。鞋底踩着碎石一路小跑到江边,手脚并用往船上爬——他可没本事踏水,还得坐船。
三条大船的桨手被连打带骂地喊了起来。
船队离岸的时候,段正淳一个人站在渡口。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食指。
那根指尖还残留着发麻的感觉。
三十年的一阳指,连人家汗毛都没扎透。
褚万里从后面爬过来,裤子湿了半截:“王爷……咱们跟不跟?”
段正淳没回答。
他盯着江面上那个越来越远的黑色背影,直到人影踏上对岸、消失在密林入口。
“跟。”
段正淳的声音是哑的。
“把天龙寺的人全部送回去疗养。告诉皇兄——段氏六脉传承的典籍……被人拿走了。”
褚万里的脸瞬间垮了。
段正淳没有再解释。他翻身上了最后一条大船,站在船头,眼睛盯着对岸。
江风吹着他额前散落的碎发。四十多岁的镇南王,在这个下午突然觉得自己老了十岁。
对岸的密林深处,段誉跳下船,撒丫子去追那个黑色的背影。
他追到的时候,莫焱正站在一棵老松树底下。左手摊开,掌心的白雾极其稳定——跟之前在渡口时到处乱窜的失控状态完全不同。
一条极细极亮的冰线,从莫焱的食指尖射出来。
无声无息。
冰线穿过三丈外的那棵松树树干,干净利落。树干上多了一个小指头粗的圆洞,洞口边缘结着一圈白霜。
莫焱收了手指。换中指。
第二条冰线射出。
穿过另一棵树。另一个圆洞。位置比第一个偏了半寸。
莫焱皱了皱眉,换无名指。
第三条。位置更偏了。
“废物经脉。”
他骂了一声,收回手,活动了一下五指。
段誉靠着一棵树,不敢说话。
莫焱扭过头看他。
“东海归墟,怎么走?”
段誉的脑子转了两圈:“走……走陆路的话,先过大理城,再走南诏古道往东南,到——”
“多远?”
“大约……三千里?”
莫焱把手插回口袋。
“太慢了。”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东南方的天际线。那里有一层若有若无的灰雾,怀里的龙鳞正在发烫。
莫焱低头掏出那两片黑色鳞片,鳞片的边缘泛着暗红色的微光,跳动的频率越来越快。
“什么东西在叫。”
段誉凑过来瞄了一眼龙鳞,浑身的汗毛炸开了。
鳞片上的光纹——跟他段氏家传玉佩上的水纹是同一个形制。
“这个……这个是——”
莫焱已经迈步了。
朝着东南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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