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结石里的寄生虫！你也配让我用火？
珠子从中间裂成了两半。
莫焱的大拇指和食指各捏着一瓣碎壳，里面那团东西滑了出来，“啪叽”一声掉在石板上。
觉远趴在三步之外，浑身是血，两只颜色不一样的眼珠子瞪得溜圆。
他看清了。
那是一条虫子。
通体灰白色，大概一尺来长，拇指粗细。虫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孔，每个孔洞里都在往外渗着黑色的粘液。它没有眼睛，头部的位置是一张不断翕合的圆形嘴巴，嘴里面一圈一圈全是倒钩状的细齿。
像蛔虫。
准确地说，就是一条放大了几十倍的寄生虫。
觉远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两百年。
他用自己的精血喂了两百年。
六个师弟用命祭了它。
几十个武僧被抽干了真气。
就为了这么一条虫子。
“看到了？”
莫焱把手里两瓣碎壳随手丢在地上，碎壳碰到石板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就是你的佛。”
觉远的嘴唇在抖。他想张嘴，但舌头跟粘在上颚一样动不了。
虫子在石板上蠕动了几下。
它对周围的环境显然很不适应。在珠子壳里蜷了不知道多少年，突然暴露在空气中，身体表面的灰白色外皮开始迅速干裂，露出底下一层湿漉漉的暗绿色软组织。
然后它动了。
不是爬。
是从它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细孔里，同时喷出了数百根头发丝粗细的绿色丝线。
丝线速度极快，朝着四面八方扩散，扎进石板里、钻进碎石缝里、缠上倒塌的松树残桩。
每一根丝线扎入的位置，石板都在迅速变色——从灰白变成墨绿，从坚硬变成松软，散发出浓烈的霉味。
虫子在扎根。
但更多的丝线，冲着莫焱去了。
几十根绿色丝线从不同角度射向莫焱的面部。准确来说，是冲着他的眼睛、鼻孔、耳朵。
七窍。
这东西要往人脑子里钻。
觉远的心脏猛跳了一下。
他突然想起来了。两百年前他第一次跪在这颗珠子面前的时候，初代方丈临终前说过一句话——“此物入体，可得天人之力。”
入体。
初代方丈说的不是供养。
是让它钻进去。
觉远从来没敢这么做。他怕死。所以他选了最保守的方式，用精血从外部喂养，只吸收渗透出来的残渣能量。
但这条虫子本身的设计逻辑，就是寄生。
它要找宿主。
绿色丝线射到莫焱脸前两寸的位置。
“嗞。”
气化了。
丝线的前端在接触到莫焱面部周围的空气时直接蒸发，连灰都没留下。
虫子停顿了一息。
然后更多的丝线涌了上来。不是几十根了，是几百根。虫子身上所有的细孔全部张到最大，把体内储存的全部丝线一股脑喷了出来。
绿色的丝网铺天盖地，把莫焱整个人裹在了中间。
“嗞嗞嗞嗞嗞——”
连续不断的气化声。
丝线接触莫焱体表就蒸发，但后面的丝线立刻填上来，前赴后继，跟不要命似的。
虫子换了策略。
它不再单纯地用丝线进行物理层面的入侵。
整条虫身猛地弓起来，圆嘴朝天张到最大。一股肉眼可见的灰绿色雾气从嘴里喷涌而出，带着一种能让人头皮炸裂的高频震荡。
精神攻击。
不是武林中人惯用的那种“以气御神”的粗糙手段。这种精神冲击的频率极其诡异，完全绕过了物理层面，直接作用于意识本身。
觉远首当其冲。
他的脑袋“嗡”了一声，两只眼珠子同时往上翻，口鼻里涌出大量的血沫。他的意识在这一瞬间被搅成了一锅粥——过去两百年的记忆像被人用棍子捅烂的蜂巢，碎片乱飞。
石阶下方残存的那些武僧更惨。
活着的直接七窍流血，有几个脑袋像被捏爆的西瓜一样从中间裂开，红白之物溅了一地。
灰绿色的精神冲击波裹着腥臭的雾气，朝莫焱的七窍钻过去。
莫焱站在原地。
雪茄叼在嘴里，左手插在口袋里。
灰绿色的雾气涌到他面前，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雾气被挡在半尺之外，在那个距离上打着旋儿，怎么都推不进去。
虫子更用力了。
整条虫身的颜色从灰白变成了暗红，那是在燃烧自己的生命力。精神冲击的强度翻了一倍。
石板上出现了一圈一圈的波纹状裂痕，以莫焱为圆心往外扩散。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让人牙根发酸的高频振荡。
达摩洞口的石壁整面崩塌。
觉远的身体被冲击波推得在碎石堆里翻滚了几圈，后背撞上一块断壁才停下来。他的意识已经模糊了，视野里全是红的绿的混在一起的光斑。
但在那片混乱的视野最中央，他看到莫焱还站着。
一动没动。
连雪茄的烟都没断过。
觉远的瞳孔在收缩。
那团灰绿色的精神冲击波打在莫焱周身那层无形的屏障上，非但没能突破，反而在接触的位置出现了变色——从灰绿变成灰白，从灰白变成淡黄。
在被蒸发。
连精神层面的攻击都在被莫焱的体温蒸发。
虫子在石板上剧烈扭动。它感受到了恐惧。一条没有大脑、只有本能的寄生虫，第一次体验到了“恐惧”这种情绪。
它开始往后退。
那些扎进石板里的丝线根茎迅速收缩，虫身蜷成一团，试图重新钻回碎裂的珠壳里。
莫焱看着它。
“急什么。”
他蹲下来。
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食指伸出去，戳了戳虫子蜷缩成一团的身体。
虫子的反应极为剧烈。被莫焱手指碰到的部位，灰白色的外皮瞬间翘起、卷曲、碳化成黑色的焦渣。
虫子发出了一种人类听觉范围之外的尖啸。这尖啸不是从嘴里发出来的，是从全身每一个细孔同时发出的。
它疼疯了。
莫焱碰它一下，等于把它身上烫掉了一块皮。
莫焱站起来。
他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歪头看着脚边这条扭成麻花的虫子。
“说实话。”
莫焱把雪茄重新叼回去，声音懒洋洋的。
“你这种东西，我连火都懒得用。”
觉远趴在几丈外的碎石堆里，半张脸贴着地面，一只眼睛还能看到莫焱的方向。
他听到了这句话。
懒得用火。
这个从京城一路杀过来、踏碎龙脉、抹杀邪祟的男人，面对这条虫子，连拔刀的兴趣都没有。
觉远的那只惨绿色右眼里，最后一丝希冀的光也灭了。
莫焱收起了体内那股残余的热度。
金红色的灵压波动在一瞬间彻底消失。
山本元柳斎重国，九十五融合度的炎帝模板——被他自己主动收进了骨头缝里。
周围的温度迅速下降。
不是变冷了。是回归了正常。
莫焱的体表不再散发任何热量、灵压、杀气。他站在那里，跟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没有任何区别。
虫子敏锐地感知到了变化。
压迫消失了。
那股能让它外皮碳化的恐怖高温消失了。
虫子立刻支棱起来。蜷缩的身体重新舒展，那些细孔再次张开，绿色丝线试探性地朝莫焱的方向伸了过去。
觉远的心跳猛地加速。
虫子重新发起了进攻。这一次它倾尽全力，圆嘴张到了身体直径的三倍大，直接朝莫焱的左手小臂咬了上去。
倒钩齿嵌进风衣布料。
虫子的嘴开始分泌大量的黑色消化液，企图腐蚀掉布料和下面的皮肤，然后钻进去。
莫焱低头看了一眼挂在自己手臂上的虫子。
“好了。”
他抬起右手。
不是拔刀。
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觉远瞪大了那只还能动的眼珠子。
莫焱的掌心上方，凭空出现了一团光。
不是金红色的。
白色的。
纯白。
没有温度，没有灵压波动，没有任何能量外溢的迹象。就是一团纯粹的、干净到不真实的白色光芒，安安静静地悬浮在莫焱的掌心上方三寸处。
觉远的两只眼睛——包括那只已经半瞎的惨绿色右眼——同时瞪到了极限。
那团白光给他的感觉不是“强大”。
是“干净”。
干净到让他浑身上下每一个被高维废料污染过的细胞都在本能地排斥、颤抖、想要逃离。
虫子的反应比觉远更剧烈。
它停止了啃咬。
圆嘴从莫焱的手臂上松开，整条虫身“啪”地弹直了。
全身每一个细孔同时收缩闭合。
它在躲。
一条没有大脑的寄生虫，用全身每一寸组织都在表达同一个信息——远离那团白光。
莫焱把右手往左臂的方向凑了凑。
白光靠近了虫子半寸。
虫子尖叫了。
这次觉远听到了。
不是之前那种超出听觉范围的高频振荡。是一种撕心裂肺的、凄厉到骨头缝里的惨叫。
虫子的声音像一个婴儿在被活活烫死。
白光碰到虫子的尾部。
接触的瞬间，虫子尾部那截灰白色的外皮没有碳化、没有燃烧、没有气化。
它消失了。
被白光笼罩的那一截虫身，从物质层面直接抹掉了。没有残渣，没有灰烬，甚至没有味道。
觉远的瞳孔剧烈收缩。
干净。
太干净了。
虫子疯了一样往前蹿，试图挣脱白光的覆盖范围。但莫焱的右手稳稳地跟着它移动，白光始终笼罩着虫身后半截。
惨叫声越来越尖锐。
虫子的身体在一寸一寸地缩短。
从尾部开始，被白光抹除。
觉远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那团白光是什么？
不是火。
莫焱自己说了，懒得用火。
那是比火更高一个层次的东西。
觉远不认识。
但他身体里每一丝被“真佛舍利”喂养出来的高维残渣能量，都在告诉他同一件事——
跑。
往死里跑。
虫子只剩下三寸长了。圆嘴朝天张着，倒钩齿在空气中无助地翕动，黑色的粘液从嘴里流了一地。
莫焱歪着头看了它两秒。
然后右手握拳。
白光收拢。
虫子最后的惨叫戛然而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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